慕璟琪的右上肢已尽染青色,那色晕正缓慢的向颈部爬行,右侧胸壁有少数区域已被波及。青色所及之处皮肤轻微的上下起伏着,夹杂着一圈圈的金色光芒如同涟漪般不断向正常皮肤浪荡。而这波纹中心竟是他右上臂的纹身,那原来青色的纹身已变为金色,如同黄金般耀眼,细看是一条腾飞的翔龙,那翔龙顺着水纹翻动着,如同有了生命般鲜活。
“压住右手。”徐子熙走到了床旁,杯中已见不到水与圆球的影子,只见满满浓浓的白色雾气翻滚。
霓裳望向慕璟琪的右手,那景象更是恐怖骇人。他的右手抽搐般剧烈抖动着,已看不到任何光滑平面,随着波纹的荡动,一片片青色的鳞片层层叠叠的翻出,越到手掌越为突兀,五根手指如同爪牙般长出尖锐的指甲,指尖隐隐放着寒光。
这时慕璟琪的脸色已由苍白变为死灰色,冷汗如同洗浴般浸湿了他每一寸肌肤,脸部五官极度扭曲着,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特别是右手更是上下舞动着。
霓裳惊的呆在原地,脊柱有些发凉,但看着慕璟琪如同死灰般的脸庞,她的内心却一阵抽痛。
旁边的女婢手上套着厚厚的棉套,泪流满面的向床榻移动,全身都瑟瑟的发着抖,面孔写满了恐惧。
“该死!快压住右手!”徐子熙对着旁边的女婢怒吼。
霓裳被徐子熙的怒吼恢复神志,想伸手压住他却被右手牵袢,作为医务工作者她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没有更多时间思考这恐怖的现象,抢救生命分秒必争,她毫不犹豫的翻身骑上慕璟琪,纤细的玉指用力压上他的鳞臂,凹凸不平的质感和灼热的温度刺激着霓裳的感官。
“不要……”几乎在同一时间徐子熙拉住霓裳的手臂,满脸的惊慌,下一秒他盯住压在慕璟琪手臂上的纤指呆愣住,不仅是他,屋内所有的人都呆住。
“子熙?”霓裳有些不解的望着徐子熙奇怪的动作和表情。
很快徐子熙脸上恢复冷静,他迅速的取出一根雪白的玉针插入瓷杯,然后迅速取出,玉针针尖部如同寒冰般晶莹剔透,还不断透着寒气。他朝向正在蔓延的色晕边缘快速扎下收起,然后再扎下收起,那色晕如同定格般不再蔓延,针孔周围立刻泛起一圈圈白色光带,白色与金色光圈很快碰触,白色与金色互相消融变淡,交融部位皮面也逐渐平复起伏,颜色慢慢恢复古铜色。
待波纹与色晕消散,徐子熙再次在色晕边缘进针,如此反复。很快慕璟琪身上的青色已退至右臂。
徐子熙收起玉针,快速的拿出一条白色细锦带,他抓住两端将中间部位没入水杯,提起时锦带上如同挂满冰晶,仍然冒着寒气。他熟练的将锦带绕在慕璟琪右臂色晕上方,然后扎上活结,很快自锦带处不断泛起白色波纹不断冲击着色晕。
那金色的翔龙光芒不再,逐渐变为青色,随着翔龙色泽的褪去,慕璟琪右手的色晕逐渐减淡,凹凸不平的鳞片逐渐恢复平滑,骇人的利爪逐渐恢复成原来修长的手指,他颤抖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平静,扭曲的五官逐渐平复,再细看色晕波及处的皮肤古铜而光滑,已看不到任何新旧疤痕,宛若新生。
霓裳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头脑如同浆糊般无法思考,这一切都不是自己所学能解释的。
“好了吗?”她看着徐子熙解下锦带问道。
徐子熙收回锦带看向霓裳沉重的点了点头,他睿智的面庞已被汗水染遍,尽显疲惫,他青色的衣衫透着一块块汗迹,双手苍白并不断的轻颤着。
霓裳如释重负般松开慕璟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因为刚才的紧绷而有些僵硬,右手仍然被紧紧的禁锢着,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她的头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床沿倒去,这时一只寒若冰霜的手臂扶住她,手上还传来阵阵战栗。
“你怎么样?”徐子熙扶住霓裳,满脸的担忧。
“没事……”霓裳苍白着脸看向徐子熙,想给他个笑脸,但是脸上的肌肉疲惫的罢了工,一个小小的弧度停留在嘴上。
霓裳觉得自己的头沉如磐石,身体却轻若鸿毛,徐子熙的脸庞放大在眼前,然后逐渐模糊,一切被黑暗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