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寻双手抱头瘫倒在办公桌边,老威扶他起来说:“老田,你先别激动,总会有办法的!”
那律师也说:“女骗子还没有抓到,对方没什么佐证可以断定为团伙诈骗,到时候上庭我会尽力帮你开月兑,最多也就是经济犯罪或诈骗未遂而已,没有几年的。”
田寻忽然从起上跳起来,揪着律师大叫道:“我是被人骗的,不是诈骗,你这个笨蛋律师!”这律师边挣扎边说:“田……田先生,你这种态度让我很难帮你啊!”老威好容易将两人拉开,过了半天田寻才冷静下来。
老威说:“老田,你先稳一稳,我尽量找人帮你疏通看。”
田寻流着泪问:“我家人还好吗?”
老威道:“我每隔十天去你家一次,你家里人都好,他们还以为你去外地出差,问为什么打你手机总关机,我只能撒谎说你手机在外地被偷了,还没来得及补卡。”
田寻拉着老威的手说:“谢谢,等过了这关我再报答你……”
老威叹了口气:“现在就别说这话了!”
管教见时间差不多,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架着田寻回监室。
从此田寻万念巨灰,每顿饭几乎只吃几口,贴双面胶的速度也慢了许多,每天都要粘到很晚才收工,后来连管教都靠不起了,到八点就让他回去,免得耽误自己也睡不好觉。
这天下午在车间干活,田寻向管教请假上卫生间,随后那纹着蜘蛛的光头和另一人也起身请假去小解。在卫生间里,田寻正在镜子前洗手,他双手捧了满满的凉水浸在脸上,让皮肤感受到那刺痛般的冰冷,听到有人进来也没在意。
忽然一只手在背后拍了他肩膀,回头看却是光头,旁边还站着个瘦高个,两人似笑非笑的看着田寻。
田寻问:“干什么?”
光头肩膀连耸笑了笑:“干什么?刚吃完午饭,该喝下午茶了!”
田寻知道这他不怀好意,也不多废话,用毛巾擦了把脸转身就走,却不想那光头抬手就是一拳,砰地正击在田寻鼻梁,顿时鲜血流出,田寻捂着鼻子后退几步,那光头得理不饶人,追上去又是一拳,这家伙膀大腰圆但难免动作不灵活,田寻弯腰从他腋下钻出来,右手在洗手池上一扶夺路要跑,后面的瘦高个连忙上去挡。
那时田寻在参与新*疆追阿迪里行动的途中,晚上睡不着觉时,经常和姜虎、史林聊天打发时间。两人闲着无事就给他讲一些临敌制胜的招数,当然田寻没有半点武术功底,因此只能大概听个皮毛,在实战中,很多招数完全用不上。
现在他瞥眼看到洗手池边放着的湿毛巾,立时想起姜虎教他用毛巾当武器的招数,同时心中的愤怒也一齐撞上胸口,他来不及多想,抄起毛巾手腕一抖猛甩向那瘦高个脸部。
湿毛巾又沉又软,尾部啪地打在瘦高个右眼眶上就像车夫抽鞭子似的,打得那瘦高个哇地大叫一声,捂着右眼连连往后退,田寻见一击得手,再甩毛巾抡在他左太阳穴上,打出一道血痕。
趁瘦高个捂脸的功夫,田寻连忙朝大门跑去,后面那光头却已经来到他身边,抡左拳正捣在田寻左肋,田寻疼得差点跪地上,肋骨似乎要断,他不假思索,抬毛巾向后猛抽,正抽在光头左眼上。光头眼前金星乱冒,也不知道眼珠子是不是都给带出来了,他气得怪叫一声,双手去掐田寻脖子,田寻毛巾再往回抡,这下光头有了防备,伸右臂缠住毛巾用力向里一带,这家伙毕竟力大,田寻左手抓不住松开了,但他迅速抬左腿去踹光头的肚子,光头“嘿”地倒退两步没倒,田寻趁机向门外跑。
光头和那瘦子迈步紧追,却见两名管教正好跑进来,把三人堵个正着。管教见田寻脸上鲜血直流,再看看后面的光头和瘦子,心里就知道了七八分,其中一名管教大叫:“都给我蹲下!”三人不敢多说连忙蹲下双手抱头,一名管教揪起田寻出了卫生间,另一名管教抡警棍夹头夹脑就开揍,打得光头和瘦子抱头直躲,虽然管教并未用多大劲,但也够两人疼
上几天的。
从那以后,光头更是把田寻恨之入骨,但他也不傻,隐隐发现管教似乎对田寻略有优待,虽然不知道原因,却也不敢再找碴口。
转眼到了元月下旬,再有不到十天就是春节。进入三九后,天气也越来越冷,各监室探视的家属也渐渐多了,亲戚们都准备了很多食品和烟等往里送。
这天田寻忽然被管教带到办公室里。一名管教递给他一张纸说:“4462号,签于你在押这段时间内表现良好、遵规守纪,因此所里决定从今天开始,调你到劳动监进行劳动,希望你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先在调动报告上签个名。”
田寻没弄懂意思,怎么调到一个什么劳动监干活,听管教的意思好像还占了便宜似的?等签完名跟管教到了后院才知道,这劳动监的确比在车间干活有优势。原来所谓的劳动监就是做一些活动范围比较大的活,比如喂猪浇菜、扫院擦窗、跟车装货之类的工作,这些活可以露天作业、自由活动,比死圈在囚室里可强上百倍,可以说除了没有工资,和正常人上班没啥两样。
可这些对田寻来说毫无意义,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人,只不过早几天晚几天。
最近劳动监的工作地点在后院东南角仓库里,先把车间运来的打好捆的海报装进硬瓦楞纸箱里封上胶条,再用手推车装到运货卡车后车厢中码齐。这活其实并不轻松,纸看上去很薄,其实却是最沉的,每只装满海报的大瓦楞纸箱都有四百多斤,必须两个人同时扳动纸箱,抬起一角才能推上小轮车运走,来回很累不说,装箱时还经常被锋利的纸边割破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