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指轻轻拂过眼角,玉瑶对着铜镜,不禁峨眉紧戚的迭声道:“唉,老了老了,冬儿,快取上次从景城买的蜜粉来!”
叫冬儿的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闻言忙转身从匣子里翻找出一红色小盒,递给玉瑶道:“玉姐,你涂好了蜜粉,冬儿给你按按脸。大夫说揉揉穴位,有利经脉通畅,会让面色红润光泽。”
玉瑶捏了下冬儿粉嘟嘟的小脸,笑道:“就你这小蹄子嘴甜!长得也乖巧,以后玉姐捧你做头牌。”
冬儿喜不自禁,一双大眼睛亮闪闪道:“冬儿谢过玉姐!其实,冬儿只要能常伴玉姐左右,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玉瑶边涂蜜粉边说道:“行了,别拍马屁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只要你乖乖儿听话,自有你的好处。”
冬儿待玉瑶涂好蜜粉,便净了手为她按摩,甜甜道:“玉姐的皮肤真好!”
玉瑶闭目养神,闻言笑了笑。
“玉姐,冬儿有些事想不明白。”
“嗯?”
“玉姐的迎春院生意那么好,为什么要关了呢?就算要换个繁华热闹些的地方,也不缺这个钱,为什么要屈身听别人的差遣呢?那个公子虽然有钱,但样子冷冰冰的,冬儿瞧着怪怕的,总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玉瑶不禁笑出了声,拍拍她的手道:“机灵鬼,一双招子也尖得骇人!不过,你可得记住玉姐的话。见到那位公子的事,可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去的。记住,我玉瑶才是汇贤雅阁的老板!你要是嘴巴生疮说漏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冬儿吐吐舌头,轻声道:“玉姐的话,冬儿记在心里。只是,玉姐为什么要为他做事呢?”
玉瑶叹了口气,幽幽道:“情债难还,谁叫我欠了人家的呢?当年若不是花凝雪,我早就被那帮王八羔子糟蹋死了,那还有今日?人生最难得的,便是危难之中得人倾力相助。她那衣衫破碎,邪魅回顾的模样,真是……每每想起,我都忍不住心酸。唉,我这一生怕是都得记着她的恩情了。”
冬儿沉默半响,犹疑道:“玉姐既是欠了花凝雪姑娘的恩情,又为何不去报答她本人呢?难道那位花凝雪姐姐又欠了这位公子的,所以便让你来为他办事?”
玉瑶笑道:“什么欠来欠去的,你这丫头都把我给绕晕了。总之,我们要给那位公子好好办事,这是我玉瑶欠他的。”
冬儿点点头道:“冬儿明白了。那位公子就算再坏,也是玉姐的恩人。玉姐的恩人就是冬儿的恩人。冬儿也一定和玉姐一样竭力效命!”
玉瑶笑的更欢了,拉过冬儿的手道:“好冬儿,不枉我这些年疼你最多!我知道你机灵乖巧,平时若我不在,你要多为公子费心,知道吗?”
冬儿笑得酒窝深深,一点头道:“嗯!”
“乖。”
“玉姐,冬儿还有一事不明。”
“你这丫头还没完没了了?”
“玉姐~”冬儿撒娇道,“不是我想问,姐姐们都想问呢!这次妓院的装饰高贵精致,想着必是只做有钱人的生意,倒也罢了。但哪有妓院取个‘汇贤雅阁’这样文绉绉的名字,还不许姐姐们出门拉客,没得少了许多生意。”
玉瑶听完笑弯了腰,捏着冬儿小巧的鼻子道:“你这精细鬼,算盘打得挺响。回头告诉姑娘们,客不在多,在乎贵。拉那么多钱袋没装满的有什么用,进来了还不够喝酒呢!传了我的话去,让她们打扮用心些,到时留得了贵客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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