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已慢慢临近。
腊月二十八这天,演武场给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放了一天假,林文决定出去一趟。
熟悉的永和城街道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林文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往城东那边走,因为刘老头晚上会在那里。整个永和城,他只认识刘老头和云瑶,只是他觉得没有脸面去见云瑶罢了。
林文远远的就看到刘老头坐在那里和一帮老头吵的眼红脖子粗的,他身旁放着他吃饭的家伙,麻衣神相。
“哎,你怎么来了?”刘老头转身看到林文,意外的问道。
林文把四国赛和选拔的事大致了和刘老头说了一遍。
刘老头说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吃饭了么?”
“没吃呢。”
“走。”
林文不禁有些恼火,这老头除了骗自己的钱,啥都不干。
“怪不知道最近城里来了那么多北方的人。”刘老头一边吃着面,一边说。
“啊?”
“按照你说的,四国赛是正月十五开始的话,现在他们也该都到了。”
“每个国家十六个人,也不会很多吧?”
“你笨啊,哪个国家放心送一帮年轻才俊来南楚,肯定会跟着大批护卫啊。”刘老头白了林文一眼,对他的迟钝很不满意。
林文若有所悟的哦了一声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最近……云瑶,有没有来看你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为了她才来的。”刘老头一副呲之以鼻的模样说道。
“额。”
“好几天都没来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又跑哪疯去了?”刘老头说完又埋头吃起面来。
“哦。”
林文听完觉得一阵失落,自己不告而别,才让她伤心的吧?
“你不是知道她住在哪么?去找她就是了。男人嘛,在女人面前别讲什么面子。”刘老头模了模嘴,笑着对林文说道。
“你……”林文羞红了脸,一时却找不到词争辩。
“我走了,你看着办吧。”刘老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拿起自己的竹竿,又朝那茶楼去了。
林文付了钱,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去找云瑶,刘老头又回去和那帮老头闲扯去了。林文只得一个人在永和城瞎晃悠起来。
不知不觉林文就走到了飘柳河旁的歪脖子柳树下面,就是在这里,自己败的一败涂地。更让林文郁闷的是,就算是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败。
林文爬到树上,看着对面河里的画舫,心中怅然。要是以往,身旁一定有个叽叽喳喳的云瑶在,而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林文还是鼓不起勇气去找云瑶。
林文无奈,只想着暂时先回演武场,能拿下四国赛的第一名再去找她赔罪吧。这样想着,林文便跳下树,刚落地的他却发现,云瑶正站在自己面前。
“瑶瑶……”林文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气鬼!”云瑶板着脸骂道。
“我……”
林文刚想辩驳,却被云瑶紧皱的眉头给抵了回去。
“不就说了你一下,就不理我了,小气鬼。”云瑶红着眼睛埋怨道。
“我没有。”林文声音低低的解释道。
“就有!”云瑶气鼓鼓的继续说:“跟别的男的讲话你也生气,小气鬼。”
云瑶说的自然是那天锦华年的事,提起这一茬林文更是又愧又恼。
“我没有。”
“就有。”
不明所以的怒火,在林文心头燃烧。自己是穷,也不漂亮,武艺也不高,怎么能和云瑶在一起?
“我就是不准你和别的男的讲话!”林文大声朝云瑶吼道。
“你……”云瑶一时被林文吼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像用尽所有力气一样,林文吼完之后立马泄气。云瑶也被林文吼的站在那里,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对面画舫里的歌声一如既往的欢乐。
反应过来的云瑶立刻哭着扭头就跑,林文刚想抬步去追,却找不出恰当的理由。年轻时候的自尊心总是害人害己,伤害最懵懂的爱情。
极想见的人,却被自己气哭,林文缓了一会,懊恼不已。只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又怎么配的上她。林文又这样想,但是心里却苦闷得不到发泄。
*****
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追,但是林文也不放心云瑶一个人走,所以懊恼过后林文立马朝云瑶走的方向跟去。
永和城非常繁华,又加上临近过年,所以夜似白昼。
林文一路跟到云瑶的家,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他想去叫门,却鼓不起勇气,只能跑到时常偷看老人练枪的墙头上偷看。
林文趴在枪头,只见堂屋里果然云瑶正趴在他爷爷腿上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呢。当下林文心里更是懊悔不已。
老人一边抚着云瑶的背,突然,朝林文这边射来一道凌厉的目光,让林文一个激灵。然后老人转头像云瑶低声说了什么,只见云瑶一边抽噎一边点了点头。
老人放开云瑶,然后缓步走到院子里,冲着林文的方向放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这话自然是对林文说的,林文想着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所以他便从墙头跳进了院子,然后朝老人走去。
“你看我耍枪多久了?”这老人颇为严厉,他看着林文厉声喝问道。
“晚辈知错。”林文知道老人不愿收徒,而自己却还偷学,所以识趣的他立马认错。
“知道错了?”
“嗯。”
“错在哪里?”
“晚辈不该偷学。”林文认真的回道。
“错。”
没想到老人斩钉截铁的否定道。
“你先错在偷学,后错在学艺不精。错上加错。”
看来云瑶刚才已经把自己不敌八虎的事都跟老人说了,林文这时更是羞愧难当。
“那你又为什么欺负瑶瑶?”老人看起来更气愤林文惹哭云瑶这一点。
“晚辈……”
林文自然说不出原因,本来云瑶就没有什么错,自己发火还不都是因为自卑么?
老人看林文无话可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这时云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站在老人身后,还止不住委屈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而林文更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云瑶一眼。
“听瑶瑶说你要参加四国赛?”老人开口问道。
“是的。”林文如实答道。
“能拿到金菊花么?”林文想这老人看来对这次四国赛非常熟悉,如果能拿到四国赛的第一名,不但奖励金菊花勋章,更能授偏将军衔。
“能。”林文想了一会,只得发狠回道。
“连八虎都打不过还要拿金菊花?”
“我……”
“你去选一条枪来。”林文不知老人是何用意,只能去到墙边,抽出那条自己用的最顺手的枪。
“你说你能拿到金菊花,你耍一段枪我看看。”
事已至此,林文只得提起枪,开始有板有眼的舞起枪来。
林文恨不得把吃女乃的劲都使出来,可是越舞他心里越没底。因为那些困扰他的问题随着他对枪术的熟练他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不足,关键的问题就在于,他却找不到改善自己不足的地方。
“好了。”老人喝止道。
林文听到老人的声音,急忙收枪,一时没站稳,竟差点摔倒。
“就你的枪法,能被选中就算你走了大运了。”
林文突然觉得今天自己就是出来找打击的,这时他已经没了羞愧,只剩下麻木。他自己也知道凭借现在自己的水平,别说拿金菊花了,就是要打败季修禅都有些困难。
老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林文,而云瑶只是在老人身后拿眼偷看林文,她也有些不忍,毕竟是因为自己让林文挨骂的。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人都说云漫天不收弟子,今天看来,是讹传了。”来者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朝老人走去。
老人一手护着云瑶站在自己身后一边回道:“吕宋,连你也来了,不过我苍云阁是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的。”
“加入我们天机门,荣华富贵不说,我们也能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
“瑶瑶,你俩进屋里去,没我的话不要出来。”老人转头吩咐云瑶和林文道。
两人知道这是他们大人的事,云瑶也止住哭声拉着林文朝屋里跑去。
林文经过那个叫吕宋的身边时才发现,这人身材颇为高大,只是发须都已斑白,看来年纪和老人差不多大。
“我已说了,我是不会加入你们天机门的。”
“现在的苍云阁早已日落西山,天机门才是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像苍蝇一样。”老人看来是一点也不给这吕宋面子,说起话来非常刻薄。
“当年的苍蝇现在已经是雄鹰了,只是你这只豺狼不知道有没有变成家犬呢?”
“那要试了才知道!”
“那就让我吕宋的马刀,会一会你南楚第一枪吧!”
林文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院子里,两个南北顶尖高手的一场搏斗。这是他在演武场从没见过的比试,这是以死相搏的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