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 爱 第二十章

作者 : 徐箬盈

轻轻的推开门,穆景之深吸一口气,将担忧之情隐去,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箫箫,穆老师来看你了!”

然而当他看到病床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时,一时间站在原地,惊讶的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老师好!”男人转过来,西装笔挺,优雅的朝他点了点头。

“郁天白?”这个男人出国之前他见过一次,而且这三年来每个周末夙怀笙都会用电脑连线,让他看到夙怀箫。虽然都是电脑上的影像,但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没错,老师能认出我来啊!”郁天白笑了一下,微微弯下腰,“谢谢老师这几年来的照顾,箫箫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哪里,能帮上忙我很开心!”穆景之不自在的低下头,才看到手里还拎着东西,赶紧走过去,把口袋里的水果掏出来放在柜子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穆景之一边问,一边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今早刚回来!”郁天白转过身去,拿起夙怀箫的手细细端详,生怕漏下一寸肌肤。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刚下飞机吧!下了飞机就赶来医院,足见他对夙怀箫的心思。穆景之看着病床上与夙怀笙有八成相似的人,无声地笑了笑。夙怀箫,你快点醒过来吧!

“吃个苹果吧!”

“谢谢!”

“不客气!”

略显生疏的对话让俩人觉得有些尴尬,穆景之只能又拿起一个苹果低着头继续削,“见过阿笙了没?”

郁天白蓦地回头看着穆景之,恨不得从他身上烧出个窟窿来。

“怎么了?”穆景之被他看的奇怪,不知道他哪句话说错了。

郁天白摇摇头,表情很快又恢复正常,“还没!”而眼睛里的意味深长却让穆景之更加不自在。

摇起床头,穆景之把削好的苹果割成小块,把夙怀箫的下巴掰开,放进去一块后又合上。只见夙怀箫一点点的把那块苹果咀嚼吞咽下去。

站在床边的郁天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慢慢的倾过身子,在夙怀箫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一吻,“箫箫,你真厉害!”

然后他直起身体,看着穆景之表情郑重的说道,“虽然我知道他已经可以自己吃东西,但如今亲眼看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老师,真的很谢谢你!”

眼看郁天白要给自己鞠上一躬,穆景之吓得赶紧摆手,焦急地道,“别别别,你别这样!这几年来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了,所以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郁天白笑了笑,仍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穆景之愣在原地,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谢礼他怎么受得起!这是他应该做的啊,若不是他,夙怀箫怎会变成这样!这做的这些根本就不能弥补什么,只不过是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赎罪而已!

“……”穆景之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怕他一开口,便说出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话。

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郁天白回身看见来人,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阿笙,好久不见!”

夙怀笙身穿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裤袋里走了进来,墨黑的眼眸扫过两人,淡淡的开口,“回来了!”

“嗯!回来晚了!”郁天白苦笑一下,他知道,这一关很难过!

“早晚无所谓,值得就好!”夙怀笙坐在沙发上,慢悠悠道。

郁天白也坐下,看向病床上的人,一直握着他的手,“值不值得还不知道!”

“哦?”一个语调极轻的语气词,却让站在一旁的穆景之脊背发凉。这个时候的夙怀笙,就是一直发怒的豹子,但他不会采取任何不适行动,因为单就那双冷厉极寒的眼睛足以让猎物瑟瑟发抖了。

郁天白太了解自己好友的个性了,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听凭处罚!”

“先说说你的成果吧!”翘起二郎腿,夙怀笙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呃……我先回去了!”穆景之握了握手掌,虽然他也很想知道夙怀箫的病情究竟有没有救,但是这种情况似乎并不适合在继续呆下去!虽然论年龄他比他们大,论资历他是他们的老师,但这种气场下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小学生,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坐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夙怀笙扔出一句话,不可拒绝的命令!

穆景之被他这样冰冷的语调吓到,这几年来夙怀笙对他已经不像最开始时那么冷淡,这种语气更是很少听过!想到昨晚他温柔地把自己搂在怀中,那胸膛的温度似乎还没有散去。而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把他从头到脚淋个透!虽然如此,穆景之还是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坐在沙发上,他明白,只要谈到跟夙怀箫病情有关的事情,那个男人就会变成这样。

“我看过箫箫这几年来所有的病历档案,还有他服用过的一切药物记载以及所做过的一切肌肉恢复训练录像,从一个专业的医生角度来说,他现在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郁天白模着夙怀箫的脑袋,扒拉着那青青的头茬,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我前两年在墨尔本钻研脑外科,然后又去了德国一家研究所进修,在国外有很多箫箫这样的病例,有的通过手术清醒了,有的就这样睡了一辈子!”

“说重点!”语气不耐的打断郁天白的话,夙怀笙皱着眉头,眼里闪过怒气还有一丝迅而不见得惊慌。

“重点就是,箫箫或许可以通过脑手术而醒过来!”郁天白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听到这句话,穆景之差点跳起来,真的、、真的等到这一天了么?夙怀箫真的可以醒过来么?

“成功的几率是多少?”夙怀笙表情淡定冷静的继续问道。

“只有10%。”郁天白低低的回答,看着夙怀箫的眼里满是悲伤。

10%?怎么可能只有10%?穆景之长大了嘴巴,之前那一点希望全部消失殆尽。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国外那些病例有好的吗?箫箫肯定也会好起来的!”穆景之激动地站起来,他们满怀期待的盼着郁天白回来,等着他把夙怀箫救醒!可是盼了这么久,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这让人怎么接受!

“若是失败了会怎样?”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冰冷声音,但是听在穆景之耳里却饱含着伤痛!他苦苦的支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弟弟醒过来!可是……

“或许还是这个样子,又或许,直接死在手术台上!”郁天白吻着爱人的手,眼睛里满是血丝。

“怎么会这样?你钻研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行?那国外醒过来的病例不是很多吗?为什么箫箫手术成功的几率就只有10%?”穆景之冲到病床前,大声的问道。

“老师,箫箫不同的!”郁天白笑得特别难看,穆景之看的出来他心里在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面对着爱人昏迷,而身为医生的自己却束手无策,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

“箫箫已经昏迷了五年多,我看了他近期的脑CT,已经出现了脑萎缩,而且他不仅仅是血块压住了神经,他的脑细胞也已经慢慢地出现死亡的状态,箫箫这种昏迷情况在几年前根本就是无力回天,而现在的医学技术也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怎么会……”穆景之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喃喃着红了眼眶。

“若是手术成功呢?”夙怀笙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又问了一句。

“手术要把血块剥离,把受损的神经修复,而且还要注入细胞新生制剂,不说手术风险,单说那费用,都不是我们能够轻易负担得起的!”

“那怎么办?”穆景之看着郁天白,双手握得死紧,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激动,要表现的正常一些,可是额头那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里的疼痛和罪恶感。

夙怀笙调转目光,半眯着眼睛静静的看了穆景之好半天,然后又转过去看向郁天白,“你有办法!”

这样一句肯定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把穆景之炸了个昏天暗地,他突地转过头看着夙怀笙,那人依旧是冷漠的表情,唯有那禁皱的眉头,让人知道他其实是有情绪的。看向那双深如古井一般的眼睛,穆景之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不知道那双眼睛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他不知道夙怀笙为什么在听了那些话后仍然能这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

“有!”郁天白站起来,一个字,铿锵有声!

“德国研究所有一个医生,是个全才!他对脑外科这一方面也很有研究,如果有他的帮忙或许希望更大一些。而且他也答应我他愿意帮箫箫动这个手术!”

穆景之又一次傻了眼,难道又有救?

“但是即使是这样,成功率也不过是20%。风险太大,我怕……”郁天白眉头皱得死紧,他不能让箫箫受到一丝一毫的生命危险,如果清醒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他宁愿箫箫就这样睡着。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一些国内外的脑外科专家,你把那个医生给我带过来!你们做一次会诊!”夙怀笙倾过上身,手肘抵在大腿上,食指轻轻地滑过紧抿的薄唇,语气平静而有力。

“阿笙,我不能让箫箫的生命受到危险!”郁天白反驳,眼睛里火花跳跃!

“那你就让他这么睡下去吗?”夙怀笙眯起眼睛看着郁天白,冷淡的样子让人难以想象,要不是知道他把夙怀箫看的多重,穆景之怀疑他简直就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的手术。

夙怀笙站起身,慢慢地走到郁天白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就像箫箫相信你一样!”

郁天白张了张嘴,看着夙怀笙好半天,却仍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夙怀笙拍了拍弟弟的手臂,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还有,食言的人最好记得负荆请罪!”冰冰凉凉的声音消失在门口,郁天白笑了一下,这个家伙!

穆景之有些颤抖的站起来,目光有些焦急的道别,“你照顾箫箫,我先走了!”

不等郁天白说话,他便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夙怀笙,他知道,他一定很难过,也很担心!虽然他刚才冷静的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但穆景之知道,那个男人的心里,在淌着血!

狂奔到楼下,哪里还有男人的踪影!穆景之在医院楼前跑来跑去,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便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在耳边,一辆黑色的车紧紧地停在他的身边。

车窗摇下,男人目视前方,冷峻的侧脸紧绷的让穆景之拿着手机的手指一抖。

“上车!”

穆景之心跳失速,这个男人,此时就是一块万年寒冰!凡是接近他的人都会被那冷气冻死!可是不知为什么,他非但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心疼。心里那种如同刀割一样的疼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一记冷冷的眼刀扫过,男人又一次开口,“老师,你是在等我给你开车门么!”

穆景之一愣,才知道自己刚才在发呆!清醒过来的他赶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声音震天响,车子呼啸着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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