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同学们回去吧课后实践报告写好,下节课上课的时候交给我!”
下课铃声响起,穆景之收了东西一步一虚浮的走出教室,被那明亮的阳光晃得头晕得更厉害!浑身一阵阵发冷,难不成这是感冒了?他不过就是昨晚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而已,果然,人老了身体免疫力就急速下降,不过是一个晚上没盖被子而已!
晃晃悠悠的进了教师休息室,倒了一杯热水。
“穆老师,你带的那几个班的课后实践报告别忘了收啊!”随后进来一个男老师,笑着跟他说。
“啊,我知道了,下节课就收了!”穆景之回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穆老师,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哪不舒服啊?”男老师看他虚弱的样子,便走上前来,“脸色这么不好,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这几天流感很严重的!”
“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我歇一会儿就好了!”穆景之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水。
“算了,主任办公室有药,我给你拿去啊,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那人就要往外走。
“诶?夙怀笙?”刚转过身的男老师惊讶的大声喊道。
“老师好!”夙怀笙看了一眼里面的人,然后朝男老师点点头,绅士有礼。
“你这小子,毕了业就忘了老师了吧!”男老师豪爽的一巴掌拍在夙怀笙肩上,“亏你论文答辩的时候老师还给你的最高分儿呢!”
夙怀笙低声说道,“嗯,谢谢老师!”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是不是来看穆老师的啊?刚好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吧,我看他好像感冒了还挺严重的!”男老师一脸放心的表情,“穆老师下午没课吧?”
穆景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低着头回答,“呃、没课!”
“那快去吧,再拖严重了就不好了!”
然后也不管二人怎么想的,直接走过去把穆景之扶起来塞进夙怀笙怀里,然后大功告成的说道,“好了,快去吧!”
夙怀笙破天荒的勾起嘴角,搂紧了怀里浑身僵硬的人,低声说道,“那我就先带老师去医院了!”
“去吧去吧!”男老师兴奋地摆手告别,“夙怀笙以后有时间常回学校来看看啊!”
“好!”
“那我们走了,实践报告我收齐了交给你!”穆景之不动声色地挣开男人的怀抱,伸手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径自走了出去。
出了教学楼,穆景之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在心底叹气。
一直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子前面,夙怀笙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挑眉,“老师不上车么?”
“我……我不用去医院了!感冒不严重,真的!”
穆景之理了理衣服,低着头说道。
手臂搭在车门上,夙怀笙盯着他慢悠悠地说,“如果老师不上车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抱着你去医院!”
穆景之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不去医院!”
开出校门,看着外面的风景,穆景之低低的说道。
正等着男人的回答,却被突然伸到眼前的手吓到了。夙怀笙目视前方,右手贴上他的额头,干燥温实的气息让穆景之呼吸一窒,他不敢动,只能直挺挺的坐着任他动作。
那只手贴了好一会儿,然后又下滑抚上他的脸颊,穆景之顿时面红过耳,干咳了一句,才板着声音说道,“你把手拿走!”
“温度还不算高,回家吃点药好好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了!”
夙怀笙收回手继续开车,没再说什么。
沉默了半天,穆景之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了一些,“箫箫怎么样了?那些器材你都找齐了吗?”
“箫箫还不错,最近气色很好,医生说这个月就可以考虑做手术,器材也已经买齐了。”
“那……风险会不会降低?”
“还不知道,不过似乎比想象的好很多!”
穆景之不再发问,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医院了,他很担心箫箫,不知道他吃的怎样,有没有药物排斥反应,看护有没有按时做按摩。
明明应该躲着夙怀笙,却不能躲着夙怀箫!
夙怀笙夙怀箫,夙怀箫夙怀笙!
这两名字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撑破了!
疯了,他要疯了!
夙怀笙为什么要爱他?他又为什么要爱夙怀笙?明明是悖德的事情怎么在别人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为什么?难道这个世界都疯了吗?
两个男人走在一起,难道不会遗臭万年受世人的唾弃吗?
什么错过不错过,都是狗屁!
那条路那么难走,又有谁能坚持走完一辈子的?什么“让我照顾你”,都是骗人的鬼话!
穆景之狠狠的在心里骂着,似乎这样就能让他一直波动不已的心安静下来,不去抱那些不可能成真的奢望念头。可是骂完了,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穆景之你就是个胆小鬼!侧过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没错,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昏昏的头似乎还能感受到男人刚才的留在上面的体温,暖暖的,轻柔的让他几乎掉泪。
而心里越来越重的寂寞空虚,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剜他肉喝他血的愧疚,都让他的胸口发狠的疼,要命的疼!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所以活该他拿一辈子,赔了他们夙家!
“老师,下车!”
夙怀笙停车打开车门下去,叫了一声呆在座位上的人。
穆景之一愣,抬头环顾,才发现他们已经在他家楼下了。
浑身无力的打开车门,穆景之脸色很不好看,冷淡地说,“谢谢,你回去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夙怀笙不理会他的疏远,直接抓过他的胳膊向楼上走去。
“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穆景之第一次跟夙怀笙这么大声说话,或许是发烧烧糊涂了,脑子发热。
夙怀笙回头看他,然后一声不响的直接把他抱起来。
“妈的,夙怀笙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我叫你放开我,你放我下来!”
愤怒的穆景之已经没了理智,居然骂了句粗话。
狭窄的楼道里,回音特别大。穆景之的叫喊声在整个楼道里回响,震得他自己都忍不住缩着肩膀,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喊那么大声。
“你可以再大点声,我是不会介意别人开门看到的!”撂下看似不痛不痒的威胁,夙怀笙抱着他已经走到了穆景之家门口。
放下怀中人,两手在他身上模了半天,找到钥匙开了门,把人推了进去。
穆景之抿着嘴任他摆弄,心里一股火烧得越来越大,就在男人把他的鞋子月兑掉,要给他穿上拖鞋的时候,穆景之噌的一下站起来,退后两大步。
“夙怀笙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啊?”
“我都三十好几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要找年轻的有的是,你别跟我这儿耽误青春了行么?”
可能是感冒真的严重了,穆景之觉得自己浑身冷得要命,眼睛里模模糊糊的多了一层红色,透过那层红色看向夙怀笙,有一种那人是地狱里的感觉。
“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不应该招惹你,不应该去医院看箫箫!从明天起我不去了可以么?你放过我吧!”
“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啊……”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了。穆景之蹲下去,环抱住自己,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泪水一滴一滴的掉在地板上,穆景之觉得自己应该去死!
夙怀笙冷冷的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眼睛里竟然是从没出现过的冷漠,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仇恨,他就那么看着,不说话也不动作,似乎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他就是要看着眼前的人慢慢枯萎,慢慢憔悴,直到崩溃!
那一瞬间,夙怀笙眼里的寒芒大盛,那是一种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了,拆了,肢解后丢入大海中的仇恨!
好一会儿后,那寒光慢慢退却,剩下的是竟是一份心疼。
他走过去蹲在男人面前,伸手拨开男人挡住眼睛的头发。
“是我的错,我不该想要寻死,如果不是我就不会有今天!”
“夙怀笙,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赔给你,不然我把命给你吧!”
神志不清的穆景之一直在不停地说着胡话,感到有人蹲在他前面,他仰起了脸,抓住夙怀笙的手,肌肤相触间那份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泪珠子串串滑落,“夙怀笙,都是我的错,我把我的命赔给你吧……”
穆景之喃喃着,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睛慢慢地闭上,身子一歪,倒在男人的怀中。
怀中滚烫的热度让夙怀笙皱了皱眉,伸手抬起男人的下巴,濡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指尖轻轻一碰,便滑落了。
“没什么大碍,吃了药退烧就没事了。”收拾好东西装进一旁的医药箱,男人站起身来说道。
“谢了,林医生!”夙怀笙靠在门框上,淡淡的说道。
林风转过身瞟了瞟,“行了,我还得回医院呢,我今天下午还有两台手术要做!”言外之意就是你夙怀笙打扰人家林大医生工作了!
“我知道!”夙怀笙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困倦,嗓音沙哑的不行。
“怎么样?还撑得住么?”林风又问。
“没问题!”夙怀笙抬起头,收起刚才的疲惫表情,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生人勿近的样子。
“需要帮忙的话就说一声,在医院方面我或许能做点什么!”
“放心,该交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的!”夙怀笙把目光放在床上的人身上,“你回去吧,这里没事儿了。”
“那我先走了,他醒了后给他吃点东西,有事的话再给我打电话。”林风拿起医药箱,走过夙怀笙身前时站住,抬头问他,“这周末要在医院进行最后一次会诊,确定箫箫的手术方案,你要不要来听听?”
“当然!我会准时出席的!”
“嗯,那我走了!”
送走了林风,夙怀笙回了卧室站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人,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贴了贴额头,感觉到温度不那么高了才放下心来。
“穆景之,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轻声低语,夙怀笙放低身体,薄唇慢慢的逼近男人烧得有些红润的脸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时,停住了。
夙怀笙从来都波澜不兴的眼眸里除了冷淡怒意终于又出现了另一种情绪,挣扎!
他似乎不仅仅是在挣扎要不要吻下去,而是心里还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情绪,让他头一遭的感到了手足无措。
就那么停在半空中,没有动作。
细细的把那人看了又看,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半晌后,夙怀笙闭了闭眼,站直了身体。
再睁开时,之前那份挣扎已经不见,那份渐渐涌出来的思绪也被他隐去,依旧是一双什么都看不出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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