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天泉亲自开车在机声接我,他没问我目的地。他只是问:“都交接好了?”
我道:“是。林赛接了我的训练,听说你们关系很好?”
他道:“是呀,不错,起码比你老大跟他好。怎么,你吃醋?”
我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他知道很多秘密。”
“谁不是这样?”他道:“做这个的,谁心里不是一堆秘密?你的秘密也不少吧?”
“以后不要跟他谈论我,”我道:“我的事,我自己会说。”
“你会说什么?”他道:“你跟家里人都不说,会跟他说什么?我托他照顾你,做为兄长,有什么不对吗?这次任务回来后,你得好好去心理小组那儿过个堂。”
“好,回来后我去。”我道。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这么听话?”
“我要的钱你带了吗?”我问。
“后面包里。”他道:“他是阵亡,国家有规定给抚衅的,我们几个也商量过了,定期给他们家里打款,你不会操心这个。他大弟弟也快毕业了。我给几个人打过招呼了,到时会给他个好薪水。”
“他弟弟我见过,那小子不会接受这个的。”我道:“如果我没料错,他会去打工完成学业,帮助家里。”
他道:“那你给钱他就要?”
我道:“我是猫鼬的朋友。”
“我们不是?”他反问。我沉默。
“好吧,我不问,”他道:“那就以后以你的名义把我们的钱打过去。只要他肯接受,我们不在乎用什么方式。”
我问:“他是谁打死的?”“琉璃!”他冷下脸:“你觉得你应该问这个吗?”我闭上嘴。
我给猫鼬送了花,见了他家人,跟他大弟弟聊了会儿,送我们出来时,他说:“我毕业后就去找你。”
我看着他问:“找我?”他道:“我已报名参军,特种兵!”
“不行!”我拒绝:“你不准去!你哥说希望你将来去牛津,你有这个实力,我会帮你申请的。”
他道:“谢谢,但我决定了。”
我看看他,示意他跟我走。我带他一直走到一片空地上,对他道:“来,打我。”他不解地看着我。我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他诧异地看着我。我道:“等你什么时候打赢了我,再来谈参军的事儿,别跟我说任何理由。你知道,在这个国家,如果我不想让一个人进部队,还是有点办法的。”
倪天泉上前拉起他,给他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回去好好念书吧。”
我们上了车,倪天泉道:“这事你做的过了吧?你没权阻止他的选择,他是成人了。”
我道:“我有权!你去告诉老大,不准这个人进军队,尤其是特种兵,如果他不做,我去找倪老大。”
他笑:“你以为倪老大会为你做这事?”
我道:“我可以跟他做交换,只要他能答应我这件事,他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我相信倪老大会有愿意跟我做交换的条件的。”
“部队教你无所不用之至不是让你用在这个方面的!”他警告我。
我道:“但你们无法阻止它被用在这方面——任何方面!”
他的脸沉下来。
我终于站在了老大面前。
他道:“不跟你废话了,事情很简单,中东某国,就是打仗的那个国家,其国内反对派在联合国寻求军事打击的支援,我们政府投了反对票,他们扬言要对所有提反对票的国家进行报复,半个月前,我们的几个地方遭到了袭击,两个国外商会,侨民聚集地被投了人肉炸弹,伤亡上百人,国内一个议员被枪击,还有——你的倪老大,他的游艇被炸了,幸好那天他临时有件事耽搁了时间,没赶上,所以,情报和军部经过商议决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收拾掉他们的头脑。你的任务是潜入该国,狙击预定目标,为了不影响政府在国际上的形象地位,标的目标随后下达,没有支援,没有救助,独自完成任务。启用三号通道交换信息,最新情报将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你手上。你有问题吗?”
“没有——有,有几组人跟我一样做这件事?”
“至少不止你一个,”他道:“其他的我不能多说,我们的目的是:必杀!你死了,其他人会同样完成任务,我们不惜代价!”
我明白了。我问:“我怎么进去?”
他道:“自己想办法。我说过了是独自,你没听明白吗?”
我道:“我想找几个人,办点事。”
他道:“可以。离境之前,你可以获得任何帮助与支援。”我立正敬礼。
他又叫住我,道:“琉璃,别忘了,猫鼬是死在他们手上的!”
我一凛,他提这个不是没目的的。他第一次在出任务前跟我提阵亡的战友。
我出了基地。拿了车开到市区,进了邮局,打开预订的邮箱,看了信,烧掉,再根据信中所指到了一家银行,用他们的电脑,上了银行内部网,打开网页输入用户名及密钥,看了内容,就地用他们的数据算出结果,还了电脑,进了他们的保险库,打开其中一份保险箱,取出资料,看了后将资料还入。走出银行。
我来到新闻大楼,这里原本叫洛华大厦,但因为许多报社杂志都把办公室设在这里,故而外人都叫它新闻大楼。我上楼,找到那个硕大的标牌,走近接待台,对那个花枝招展的姑娘道:“找倪天晓,就说十三妹①找他。”
她拨了个电话,道:“对不起,主任说他不认识一个叫十三妹的,只有一个十三哥,您大概是找错人了。”
我道:“再给他打,告诉他,如果不出来,我就自己进去了,到时有什么损失,恕不负责。”
她又拨电话,然后对我道:“主任说,这是个法制国家,他相信知法者不会犯法。”
相信是吧?我推开她就往里走。来一个打一个,一直打到倪天晓的办公室。直接拿起他桌上电话,道:“打给警察局,叫他们来抓我,说我闹事了,打伤人了,打呀。”
他白眼我,道:“你存心的是不是?”
“我不习惯吃闭门羹,”我合上话机,道:“你怕什么?怕我爆你头?告诉你,十个你的命抵不上猫鼬,除非我不想找你,否则你躲到月球上我都抓得住你,不信就试试。”
他道:“你是女人吗?有这么跟男人说话的吗?你是不是好莱坞大片儿看多了?”
我道:“少废话,我找你有事儿,跟我走。”
他正要开口拒绝,我抓起电话,拨给倪天潢,跟他道:“我要借你的人使使,最多两小时。”
将话筒塞到倪天晓耳边,他叫:“老大,这丫头疯了……好,等完了事儿我再找你们算帐。”扔下听筒。拿起外套。瞪了我一眼。向外就走。
①纯属多余的说明:倪氏兄弟与姐妹各自排行论辈,后文中会提到倪月萝在姐妹中排名十六,而天晓在兄弟中排行十三,倪月萝因战友之死,对天晓心存芥蒂,用姐妹的排行来讥刺天晓不象个男人,而天晓显然很明白她的用意,所以后来否定了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