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尔!你这混蛋,凭什么干涉我,就算是秦莫宇,他也没有权利干涉我,我有我的自由,你们都无权擅自替我做决定,放我出去……”我愤怒地踢着门朝外面嚷道。
“你还是这么有活力,爱骂就尽量骂个够吧,过了今天,以后你爱干嘛就干嘛。”马卡尔还在门外不知道弄着什么。
“为什么是今天?今天到底怎么了?”
外面突然又没了声响了。
“喂,你还在吗?马卡尔?你又跑哪去了?你快说呀,今天怎么了?”我急得就差用头去撞门了。
喊了大半天,喊得口干舌燥的,天宇那边也早不出声了,估计也声嘶力竭了,怎么就那么悲催呢,先是自己锁住天宇,现在自己竟被马卡尔给锁了!
滑落在地,把脸埋在膝盖上,身心疲惫。
秦莫宇,你到底想怎样?
你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想方设法要撇开我们吗?先是琅奇,然后是我跟天宇,你一早就计划好了,而我竟然毫无察觉。想方设法撇开我们,又费心思帮我们安排好一切,只身一人去冒险,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有将来吗?不?你不在,谈何将来,没有你,将来爱来不来,如果要以牺牲你换取我们的将来,我们宁愿不要将来,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在现在。
我就知道,叶锦潘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你怎么会听到他的死讯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根本就知道他没死,单凭贵叔的言语表情就可以了然,跟随了几十年,不说人,就是狗也会有感情。贵叔跟你都说了些什么?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了?见鬼,一切进行得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漏洞百出!
移居法国,只是不想待在中国这个多事之地,但怎么忘了我们跟这个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地方有着我们成长的记忆,生活的轨迹,还有我们的牵挂,怎么可能走得这么轻松。
最后一次画展,这是何其明显的漏洞,但是我却不曾怀疑。他跟琅奇的关系何其要好,为何却要突然中止合作关系,还催着琅奇离开?我为什么不多问几个为什么?
项链,这条他从未离身的项链,为何突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还说——这是支撑我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而现在我有了你,我想我已经不再需要,我把它交由你保管,见到它就如见到我。
还有,来到这边以后,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而是带着我跟天宇到处游玩,明明一起出去,却只是一个人待在一旁看着我跟天宇穷开心,我为什么没听到他心底的唏嘘——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多一些!
还有还有,你为什么没有发现他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与你抵死缠绵,就好像明天是世界末日一样,如果今天不多爱一点以后就没机会了!
还有还有还有,走前一天为何要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如果某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我为何不给他真实的答案,还说——我会找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这个问题,因为你整个还沉浸于无休止的幸福漩涡中,你没有想过将来,你只看到现在,你觉得像现在这样就够了。而事实上是如果他不在了,那我也没有存在下去的理由了。但他不管我怎么回答,他只是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在哪,我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在思考这个问题,刚开始我想,或许我来这就是个意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就是个边缘人,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但又找不到其他去处,只好在存在于不存在的边缘徘徊。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什么奇迹,更不清楚叫真、什么叫善、什么叫美,即使有,也不是为我准备的,我看到的永远只有丑陋与罪恶,感受到的永远只有痛苦。我想我就是个边缘人,爱来就来,爱走就走,整个世界与我无关。某天我在地下室,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但好像又不是,我好像能听得到周围人声嘈杂,好像看得到各种慌乱,眼前好像出现一道光,我好像看到了上帝,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我问出了我一直以来最想问的问题——我活着有意义吗?他用极其平淡的口吻说——你活下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