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人虽不重讲世礼,但秦家毕竟是居于京城的显赫世户,诸多冗杂丧事礼仪也得如世规一样一一行过。本来为秦川庆寿的关系平常些的同道盟友逢此噩变,自不便再扰,吊唁后俱都辞去。
这日秦家按习俗规期将剑洲灵坛送至归来山上安葬。
剑洲少年成名,行侠四方,英才卓著,誉满中洲,殁年仅二十二岁,武林正道相向之人闻之无不痛憾感伤。
这一连几日,秦家上下都是痛伤忙乱,不知多少人已是心力交瘁。待剑洲骨灰入土为安,此事算暂告一结束,一直留下同杨振宇等秦川世交至友一起协助料理丧事的崔家兄弟也来辞行。
秦川忙相谢二人道:“此番多亏有两位和诸位好友相帮,才让我可大省心力。突逢此变,未能好好招待来友,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崔沐和当即一摆手道:“川兄对我兄弟二人还讲这种话,岂不是太见外了?”
秦川便也不再客语虚礼,又郑意道:“无垢之事,烦请两位回去就与伯母和家人商议一下。我的意思,还是按咱们那天在宴上所定,尽早办了为好。”
崔清和却“嗳”的一声,道:“川弟,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我与你多年世交,岂能体会不到你的心情?只是知这等事主得你自己坚挺渐解,才没有多说无谓慰语。近段日子你也该好好休整自理一下,那件事就放后缓一缓再说吧。”
秦川急切道:“万万不可。清和兄,说来惭愧,这么多年来,我虽因碌忙于诸多事务少往府上探访好友,但对嫂嫂一直紧重渴盼的心愿却甚是清楚。若非无垢久居峨眉,这件事也早该给孩子们办了。盟帮大会前我便听晓嫂嫂此度病势颇险,本欲大会一毕便去探望。后你为我做事一点微事专程来到,也曾提及嫂嫂沉病中念念不忘、时时劳挂的就是无垢之事。不瞒你和沐和弟说,这也是我甚担的一桩心事。无垢年已十八,我这愧为人父的庸碌之人实做不到周细多照;嫂嫂近日又病重,伯母不是也有速行此事以望解些嫂嫂病情、冲冲喜之意?此事一了,我也可集中心力追查暗害我儿子的凶手。”
崔清和闻言大为所动,忙道:“既然如此,此事原是我们来前家人便已同样心意,慎嘱我们最好就是这次能与你商定的,回去后无须再议,即日便正式登门来行礼聘。”说着神色却又一变,现出犹豫道:“不过此事中尚有一说重不重、但说轻也不轻的枝节,我本是想待川弟寿庆过后得闲,与你详商此婚事时再告诉的,不想……”
秦川见他不出下言,忙道:“此事中还存何枝节之情?清和兄请但告无妨。”
崔清和张了下口,终还是欲言又止,似顾忌甚重道:“算了,还是日后慢慢再说吧。川弟,那我们就先行告辞,请你定要节哀顺便,剑洲之事若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知会。”
秦川不便相强,又大腾感意道:“我秦川平生生离死别的事经历的已不少了,两位好友勿须为我再有所牵担,只要能办好无垢这一生大事,就实已是帮我大忙。咱们武林儿女,不必讲究太多繁奢礼节,此桩婚事一切安排全凭两位做主,不用为我这方有所顾虑。”
三人暂议妥当,当下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