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寻花而已,没想到有这么个意外收获,”景阳笑望着雨柔,
“这花只有对孕妇才有害,看来,你是真的有孕了。“然后,提着那株被刨根出来的牡丹,似是无意地说:“这么美丽的花儿,这么诱人的馨香,单看外表,谁知道它是有毒的呢?”又是话里有话,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呢?这凉儿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呢?长久以来,自己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这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呢?她压根也没想到,凉儿,竟然已经在暗地里算计着自己的性命了。
一个凉儿,代表了多少双在背后觊觎自己的眼睛?自从自己的容貌真实的暴露后,这后宫看来早就不在太平了,看来自己也不能,不能再这样隐忍下去了。这样心存善念,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她眯起了眼睛,望着跪在地上的太监:“你当真不知道这花有毒么?”
太监吓的只有颤声道:“奴才对天发誓,若是知道这花有毒,就算杀了奴才,也绝不会收那些金子的……”
雨柔点点头:“我暂且信你一回。一会儿皇上要来,你自己把这件事向皇上坦白,我保你这条性命。如若说错了一个字,你就自求多福吧。”
太监如蒙大赦,磕头谢恩不迭。雨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起身,自己进屋去了。
雪姨望着雨柔的背影,愣愣地站在原地。
当天晚上,景凤宫的中毒事件便在后宫中沸沸扬扬地传开。
这件事的后果景昊震怒无比,太监被驱逐出宫,终身禁止再入;而凉妃本是要被拖出了紫玉宫,可是,没想到她在这时也怀孕了。景昊只有暂时让她留下,而且,景昊其实对她还是有情的,并不想因为这,就真的赶走她,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
“好一个雨贵妃,平时看着是软兮兮的,没想到现在变的这么历害,看来,要对她重新判断了。牡丹对着凉妃轻轻地笑道。
“她这种人最可怕。早在冷宫的时候,我就看出她的虚伪,”凉妃冷笑道,“平时装得跟小可怜一样,关键时刻还不是一样心狠手辣真是恶心的女人。她还给我送来了什么补药,不知道这药是不是有毒,是不是想害我,想想,可真是怕。“凉妃没想到牡丹会来看自己,这些话她也是故意说给牡丹听的。
“娘娘,您已经叫了太医来看脉,何不顺便让太医来检查一下,也许这包药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牡丹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她来看望凉妃当然有自己的打算,她可不想只做景阳心中的一个替身,如果不做替身办法只有一个,就是除掉雨隐,可惜雨隐现在在云国,那么就先除掉她的妹妹,这样,也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很快,被传唤的太医就来到紫玉宫,是御药房最为德高望重的王太医,这个太医,多年前凉妃是宫女时就有交情,是她十分信赖的御医。
牡丹立刻将那包的药交给王太医,让他细细检查有无异样。
王太医小心接过药包,小心将那纸包打开,将每种药材各取了一点,然后观色,闻味,放在手里拈了一拈,又点了些许在口中尝了一尝,很快便展颜道:“没有问题,都是上等的良药。要的搭配也很合理,温和醇厚,
适合娘娘现在的身体。”
牡丹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药收了起来。
查完药,便当诊脉了。
隔着珠帘,一只如笋般莹白细女敕的手腕伸了出来。
王太医伸出右手,轻扣于脉上,闭目凝神,食指微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的忧虑越来越深,极到后来,竟然变成了惶恐,大滴的汗水顺着额头涔涔地流了下来。
“此间没有外人,请恕老臣直言,娘娘脉息极为不稳,滑而不定,虚且无力,毫无规律,又掺有杂音,乃是大凶的脉象。”王太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些许的颤抖。
那白玉般洁白的手腕,止不住轻轻一抖。
“王太医,您可不要吓唬娘娘,”一旁的牡丹也紧张起来,“您的意思是说……”
这是关乎龙脉的大事,作为太医,他绝对不能有所隐瞒,于是王太医强定神思,擦去额头的汗水,尽量沉声道:“老臣的意思是说,娘娘月复中龙胎,凶多吉少——换句话说,娘娘随时有可能小产。”
空气顿时凝结起来,凉妃的眼中,立刻噙满了泪水。自己消沉到了顶点,天天喝酒,根本不以身体为念,麻木地将自己泡在颓废之中,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挥霍着自己的健康。她那时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悔恨无边无际地蔓延,像是一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将她越缠越紧。
“真的没有法子了么?”牡丹谨慎的问,“一点法子也没有了吗?”
王太医叹气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老臣现在就给娘娘开个药房,煎药服汤,连服两个月,每日三次,一次也少不得。这三个月内,要绝对保证滴酒不沾,静心调养,才能有三成的希望,能保住娘娘月复中的龙胎。还有就是不能有大的动作。”
听闻此言,在珠帘内,凉妃僵直了许久的身子,如释重负地瘫软了下来,方才干涩的眼眶,蓦然地渗出两行清泪,轻声道:“谢谢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