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在大台北的一处公园,一名流浪老人萎缩的躺在公园的长椅上。他老到已失去他的名子,认识他的人只知道他叫老周。身上舖盖的旧棉被,跟长椅上掛著的几个装满破烂的垃圾袋,半块变酸发臭的麵包应该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他当流浪汉已经好多年了,从小苦命的他也不晓得经过多少颠沛流离的日子。年轻时,他还可以靠著强健的体魄,粗犷的双手勉持生活,但是前几年唯一苦命相随的老伴生了一场大病,在花光他俩所有积蓄後,撒手,走了。
剩下他独自一人流浪街头,他不像一些为国家效力打过战争的老人,一个月还有个万把块可以补助生活,还有一间低矮的房子可以挡风遮雨。他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微薄的老人年金,跟在街头捡拾破烂过活,就连他身上最值钱的这条棉被,也是他趁一户人家不注意的时候偷收过来的。好死不如赖活!是他老伴在临死前跟他说,他不懂,他好想陪她走,只是他从来就没有拂违过她,他总是听著她的话。好死不如赖活!就这麽一句话,伴著他紧挨著日子过生活…。
今晚的温度又开始降低了,冉冉上升的雾气遮去月亮的大半,皎洁的月色变得模糊起来,四周的空气显得宁静,夜晚公园里的蟲鸣声消失了。原本被微风吹拂而摇摆的树枝『嘎吱声』也跟著消失了,彷彿大地的运行都回到静止的状态。
冷冽的温度使得老周又搂紧棉被几分,此刻,他正作著好梦,虽然现实中他什麽都没有,但是至少他梦里他什麽都有。
突然,小腿肚上一阵紧,剧烈撕咬的疼痛,使得老周从梦中清醒过来。睁大满佈皱纹的眼睛,他看到骇人的景象!原本他还以为不知道是那一只瞎眼的流浪狗,把他的小腿当作食物咬了下去。但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他从没见过的生物,一颗飘浮的鬼人头,嘴里咀嚼老周的血肉,缓缓吞嚥著。正当老周正想爬起来大声呼喊,又一颗的鬼人头朝著他喉咙迅速的咬了下去,咬断气管喷浆而出的血液在雾气中添染几许暗红,老周口里只能尝到自己血的铁銹腥味,却叫喊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依靠老弱无力的双手不停挣扎,勉强挥舞抵抗著,但是这样的举动只是引来更多的嗜血生物,接著一颗又一颗数以百计的鬼人头全都蜂拥而至,『喀喀喀』、『吱吱吱』、『滋滋滋』,骨头断裂声、血肉撕咬声、还有肚子里肠子被拖拉出来,流洩一地,鬼人头争相吸吮肠液的声音,各式各样恐怖的声音,融合成一首残酷的地狱交响曲,伴随剧烈的疼痛不断侵蚀袭击老周尚未死去的脑神经。
『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无法叫出声音的老周不停在脑子里哭喊著,『为什麽,为什麽连死亡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奢求?为什麽!为什麽我还得忍受这死前酷刑的折磨?』
但是这样的哭喊,并不能阻止鬼人头继续带给他的痛苦,更多的鬼人头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老周血肉模糊的身躯显得更加的残破,宛如一群穷兇饿极的野狼争食猎物的景象,就连被挤飞的五藏六腑,还来不及落地,在空中就被盘旋四周的鬼人头啄食而分,更不用说其他手脚肉多的地方,就连贴黏的森白骨缝里的肉末残屑,也被啃食得乾乾净净。不知道经过了多久,老周的手脚终於不再颤抖,他咽下了最後的一口气。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尽是灰濛濛模糊不清的景象!刚刚他所受的死前折磨,正如同电视里上演的怀旧老片,一回又一回,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重襏播著,他痛苦的想要申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忽然,他闻到一股极浓的血腥味,正从他底下长椅上屍体所散发出来,他茫然了!
他感觉到彷彿他只要啃咬上一口肉沫,他刚刚所承受的痛苦折磨就会减少一分,彷彿他只要吸吮上一口鲜血,他这一生所受苦难悲哀就会消失一点点。他疯狂了,他开始急速的飞瀑而下,跟著其他的鬼人头一起啃咬起原本属於他自已身上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