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黄月高掛,夜色披上一袭雾色的白纱,缓缓掩盖这世界。在这朦胧的景色中,一名叁十多岁的男子,身穿洁白及膝的浴袍,斜躺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手中轻握著一杯珍贵的红酒,静静看著落地窗外空中庭园的花草。
他刚刚才洗完一个畅快的热水澡,靠著夜晚窗外自然透入的凉风,舒适和缓的散发身体上过多的燥热。这名被月光照耀的男子,同时也是这栋座落在繁华大都会市中心新建豪宅的主人。
命运就是这麽不公平!年纪轻轻的他来自某个显赫政治世家,拥有许多人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产,靠著强大势力的家世背景,在一连串激烈的选举中,他轻易的打败对手获胜,所以也算得上是本届的新科立法委员。才一当选,还未及走马上任,就为了自已任期内到立法院开会方便,不吝花上近亿元,在这座都市的市中心购买下这座顶级豪宅。华丽且高贵古雅的装潢,五层楼式的挑高建築。但是这些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他们家财产的九牛一毛!只要几笔预算案通过,他们家族的获利就能再买下好几间像这样的房子。
男子微微笑一笑,轻轻啜饮一口手中高脚酒杯中的殷红液体,甜腻又带著异国果香的气味,伴著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他的胃中,他细细凝听窗外涓涓的流水声,如此写意的都会生活,仿佛更能衬托出他黄金单身汉的不凡身价。
此时,从客厅连结空中庭园那一大扇落地窗的间缝,徐徐的吹入一股凉风,幽淡花香的味道,随著微风轻轻飘来,男子畅快的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眼睛,脸上出现一股陶醉的模样。柔和的夜风,逐渐催促他进入梦乡。
然而,就在男子打著小盹的时候,突然,在他的耳际里出现一种奇特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人正在他耳边轻声叹息,又像是正对著气球吹气。如此奇怪的声响,使得男子微微清醒过来。他转个身望向这股声音的来源,只见落地窗旁的布幔被逐渐加剧的风吹的飘扬摆动,而发出阵阵抖动的声响。
「是风阿!」
心中的念头一动,嘴角轻笑,放松心情的男子,又再次浅酌一小口手中的血红酒液。可是这阵风说也奇怪!才刚刮起没多久,突然间又马上静止,接连著在男子周围的气温竟开始急速下降,冷飕飕的空气使男子开始觉得四周有些寒意。
「哈啾──」骤降的温度令他混身颤慄打了个大喷嚏。
「原来起雾了!」男子看著落地窗外逐渐凝结的水气,对著自已说。这城市老是这样不是下著细雨,就是不时漫延著雾气。习惯了!没什麽大不了的。
男子贪婪的吸吮这恣凉的新鲜空气,直直的,又打了一个哆嗦,感觉整个人又更加清醒了。只是有些奇怪?白茫茫的雾气随著落地窗的缝隙,慢慢的、丝丝的渗入大厅里面来。
「这是怎麽回事?」
男子逐渐张大眼睛,看著眼前出现的不可思议景象,逐渐渗入的雾气并没有随著室内过高的温度而消散,反而是慢慢的凝聚在一起,一点一滴、一点一滴的融合,形成一颗篮球大、模糊的块状雾体!而在上面像是细细刻划著人类的五官,头髮、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该有的都有,一应俱全!
而且上面呈现的表情,就像一的人正饱受严厉酷刑折磨,想要发出痛苦申吟,可是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然而在这颗缓缓飘动人头的下方却只看见一条极细长的雾气丝线,细细、细细的不断延伸到窗外的迷雾深处。
男子吓傻了,无意间手上的高脚杯悄悄的滑落!
噹……啷……。
破碎了,血红色般的液体灑落了一地,男子连忙举起双手大力搓揉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或许是眼花了吧!我想……」可是当他再次把手拿开时,眼前出现的依旧是那颗雾气的人头,而且离他更近,头对头、眼睛对眼睛,距离他的鼻尖剩下不到一公分的间隙。
它笑了……雾气的人头笑了,好像它从来没有那麽高兴过!渐渐撕开它的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男子发出悽厉的叫声,也不顾平日的形象,只披著一件浴衣在马路上奔跑,身上还有几处伤口正磅磅的流著血。幸亏刚才他反应的快,在雾气人头的攻击下他幸运的逃出来。
只是在这瀰漫雾气的道路上,他却看不到任何人!原本车水马龙的大都市,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不知奔跑了多久,救命疲惫的双脚也快累得抬不起来,过度嘶叫的喉咙也变得沙哑。忽然,他的脚下绊到一块大石头,一个踉跄向前摔倒在地!
「哎……唷……哎……唷。」哀嚎了两声,男子心里大叹他实在是倒楣透了,连在逃命的时候地上都有那麽大颗的石头挡路。无意间,他瞪视了地上绊倒他的石头一眼,只是这一望,他又发出更凄厉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绊倒他的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颗刚被啃剩的人头,血淋淋的不知道有多麽可怖。而且这颗人头男子还认得,他是这座社区的值班守卫,刚刚还到他的豪宅门口签到的。仔细一瞧还不止这样,除了这颗人头外,男子周围还散落一些残肢白骨、黑褐的血块跟没被啃咬乾净的糜肉。
看到这样的情景,惊恐的男子连爬带滚的想要赶紧离开这,只是在他的头顶上空又多了好几颗雾气形成的人头盘旋,每一个都用饥饿的眼神看著他,其中一个还是他认识的!那就是散佈在他四周的守卫……。
隔日清晨,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正待享受这清晨的阳光。猛力向上提升的双臂,刹时,静止下来……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前的一切。原本朗爽乾净的街道,好似经过了血腥的洗礼,在一夕之间全都变了样。到处充满断肢残骸、血迹斑驳宛如一副地狱的景像。
少年吓傻了,社区里上千的居民,在一夜之间全死了,唯一残存的倖存者就只有他……。
在接获路人报案後,几乎所有台北市的警察都赶到了现场,他们一下车第一个动作就是先开始大力的呕吐。看得到都是散落在社区各处的屍块,血腥的铁锈气味充斥在四周的空气里面,骇目惊心的恐怖景象,一再憾动众人的心。迅速来到现场的警政署长,马上安排组成一队特搜小组,进行清查寻找是否有任何的生还者,而其他人则是协助稍後到达的傧葬业者,搬运出一具又一具的屍体。
『夭寿喔!这粒头跟身躯根本就不合,这是要安怎道?拟爸吃嘎傢大汉,搁未迈看过这恐怖偎啦』
『嗯阿!哇迈是呢!』
『哎~唷!拜託威你迈卡细力偎,肠阿肠肚隆喇喇出来阿,这是迈安怎减回去啦。』
业者此起彼落的吆喝声不断的充斥在现场,但是有一个人一直站在警察署长的背後,双手抱著胸根本不为所动。
其实有在看新闻的人都知道,凡是警察署长到达一些重大刑案现场的时候,他的背後一定会出现这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人,甚至国际间一些重大刑案的鑑识专家来到台湾的时候,都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身影。每当他们有什麽重要发现,都一定会跟他细细商量之後才会对外公佈,其重要的身份可想而知。
他就是特殊罪案调查科的科长、傅新愁,国际知名的一级灵异事件处理专家,家学渊博的他从小就具有相当特殊的天赋,也曾奉派前往梵谛冈、西藏等进行研习,可以说是台湾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第一人!不过,他对外公佈的身份也只是一般的随沪而已。
警政署长忧心忡忡的看了看现场的惨状,回头望了傅新愁一眼,从他坚决的眼神表示署长明白了这不是一般的残杀事件,而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罪犯所犯下的事,一个只能仰赖他身後这名科长进行处理的罪案。
『报告署长!我们找到一名生还者。』署长手上的对讲机发出了这样的讯息。
『快快,赶快先把他带出来』署长热切的说,他十分渴望从这名生还者的口中获得更多的讯息。
现场又是一阵骚动,倖存者在众人紧密的护卫下,被带到警察署长的面前。
『你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警政署长用手轻轻的摇晃少年肩膀,口中强自镇定温柔著问著。可是,这名少年却依然不发一语,别过头去沉默著,只是两眼呆滞望著傅新愁。
『唉…』努力了一会儿,警政署长眼见问不出任何东西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挥挥手,命令众人把他带下去。『可怜的少年,面对这样的惨剧他可能是被吓傻了吧!』警政署长喃喃自语的说。
就在此时,傅新愁却惊讶的在少年眼中看到一种异样光芒,『这不是人类的眼睛阿!』傅新愁心中暗想。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傅新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微型侦测仪,『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阿!可能是我自己多心了吧。』傅新愁暗暗告诉自己说。
可是就在少年转身离开的时候,从他的口中传出一种奇特的曲调…唱著
天苍苍血荒荒
红红月光照大堂
路旁小孩哭泣喊爹娘
堂内大姊轻轻推开窗
小孩娃莫悲伤
何事哭泣喊爹娘
我肠穿肚烂掉了肠
不敢回家见阎王
小孩娃莫悲伤
隔壁大娘掉了心肝脏
也不见她似你这般慌张
小孩娃莫悲伤
待我找到自己人头装上
带你一起回家见阎王
警政署长一听全身汗毛竖立,转头回去看著傅新愁,只见他轻轻的说『没事的,他可能只是有点精神失常。』
就在少年搭上救护车离开後不久,所有的传播媒体像狗一样蜂拥而至,许多的记者还企图衝过防护线,到现场一探究竟,但是全被认真的警员阻挡下来了。
P.S:『夭寿喔!这粒头跟身躯根本就不合,这是要安怎道?拟爸吃嘎傢大汉,搁未迈看过这恐怖偎啦』的意思是:短寿啊。这身体和头要怎样才能装上去,吃到这么大还没看到这样恐怖的事
『嗯阿!哇迈是呢!』的意思是:对啊!!我也是阿!!
『哎~唷!拜託威你迈卡细力偎,肠阿肠肚隆喇喇出来阿,这是迈安怎减回去啦。』的意思是:你嘛仔细塞,肠都流出来了,该如何塞回去!!-----以上是台语福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