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忆凡呆了一会儿,等车的影子都看不到的时候,他才转身回去。程忆凡边走边笑,让她平静和消化一会儿吧,明天再找她。
孟静静抱着文件夹从电梯往外走,正好遇到程忆凡要上电梯,她赶紧向他打招呼:“程总好。”
程忆凡亲切地微笑着:“你好。”然后一直保持这个表情,直到电梯门关上。孟静静从未见程总对自己有这样好的态度,她站在电梯外面愣了几秒,忍不住自言自语:“天啊,这是程总吗?”
第二天早上,程忆凡很早就来上班了,他一直盯着窗外,他的窗外对着电梯,他想看看方思雨的表情,但是到了上班时间,也没见她的影子。他打电话给王树:“她请假了吗?”“没有,我打电话找她,一直没接。”“再打几次,联系上了告诉我。”程忆凡放下电话,心里更加慌张了,他一连去了办公室几次,都看不到方思雨。王树看到程忆凡的眉头都皱紧了:“要不,我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吧。”“你知道她在哪住吗?”王树点头:“是的,她请我们吃饭,去她家里看过。”程忆凡又暗自生气:方思雨这家伙对我可真好啊,连同事都请过去了,我却只知道她的楼号,还不知她的门牌号呢。“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吧。”王树连忙写好地址,程忆凡抓住纸条就往外跑。王树看着程忆凡的背影笑了:又少一个淡定哥了。
程忆凡在路上不停地拨打方思雨的手机,还是没人接,之前他不敢打,怕她生气不接,但是连办公室的电话都不接,这就不对了。
程忆凡跳下出租车,就发疯似的往四楼跑,四层楼让他三步两步就冲上去了。他按门铃,未听到声响,看来门铃是坏掉了,他就用力敲门,因为声音大,方思雨没来开门,对门的沈岩和两个邻居倒出来了。“是你?”程忆凡有些诧异。
“是啊,她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程忆凡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不知道,手机不接,人没请假,来敲门看看。”
一位老大娘说:“一个人住,就是不让人放心,你现在打打电话,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是不是出门了?”
沈岩反应快,先拨通了电话,铃声清楚地响起,但无人接听。
“方思雨,开门,你听到没,快开门。方思雨你在不在?”程忆凡显然要失去耐性了。“你们这楼道里放煤气罐了吗?怎么有点淡淡的煤气味?”
另一邻居说“没有,是不是这里面?”这一句话更把程忆凡吓慌了:“都让开!”他后退几步,用力向门踢去,门一下踹开了,房子里的气味更重些,几人慌忙开窗子,关煤气。程忆凡和沈岩奔向卧室,方思雨穿着浅蓝色的睡衣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就像是睡着了。程忆凡抢先去摇晃方思雨:“思雨,你醒醒,思雨。”方思雨已经睡熟了,毫无反应。沈岩反应很快:“快送医院。”程忆凡一下抱起方思雨:“打120,快。”沈岩迅速地联系了120。
两人迅速地把方思雨送到医院。李薇得到沈岩的通知,立刻和穆礼赶了过来,沈岩迎上去:“昏迷了,在抢救室。”李薇失声哭起来:“天哪,这可怎么办?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她过去住了。思雨,你千万千万不能出事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待?”穆礼扶着她坐下:“小声点,控制些,这是医院。你放心,沈岩不是说还有气息吗?肯定没事的。思雨命大,没事的。”
沈岩在抢救室外面转来转去,程忆凡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他靠着抢救室的门呆呆地蹲在那里,他心急如焚,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脸上毫无血色,好像他也是病人。昨天太过分了吗?她有时也很小心眼儿的,难道她以为那个强吻是为了报复和解恨的?难道她气不过?当时自己就应该追过去,当时就不该再放她走的。她是故意的吗?是要惩罚他吗?程忆凡又后悔又心痛,把自己的下唇都咬破了,他痛苦地敲着自己的头。李薇看着程忆凡的样子,估计是和方思雨闹矛盾了,这事肯定和他有关,她气愤地走过去,用力推了程忆凡一下,程忆凡不防备,一下坐到地上去了:“你说,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她又踢上一脚。这时,李云坊和王树也闻讯赶过来了,赶紧把李薇拉开。
“大家都冷静,方思雨要是知道,她会希望朋友们为她吵闹吗?”李云坊把程忆凡扶起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想把力量传给他。此刻的程忆凡还在微微地颤抖着,他恨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方思雨,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他恨当初为什么不抓她回来,不让她跑掉,所以对李薇的指责反而觉得很正确。程忆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思雨不会有事的,她那么多鬼心眼儿,一定是吓他的,她最擅长捉弄他,这次也是一个玩笑,只是玩笑开大了些。不会是真的,一定没事。他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要是没有这个念头,他早就垮掉了。
仿佛几个世纪过去了,抢救室的门才打开,医生先出来了:“幸好送的及时,再晚几分钟,就成重度中毒了,她昏迷不光是因为煤气,还发着高烧。你们排好班,好好照顾她。醒得越早越不会留下后遗症。”
方思雨被护士推出来了,她戴着吸氧面罩,脸
色依然苍白。别人都争着去看方思雨,唯独程忆凡去了洗手间,他不停地用水洗脸,借着水的掩饰,他哭了个痛快,看着镜中红着眼睛的自己,他暗暗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方法,再不能失去方思雨了,没有她,就没有生活的意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出去看方思雨,这时沈岩进来了,程忆凡几步走过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谢谢,谢谢你帮忙。”
“她也是我的朋友。”沈岩不居功:“要不是你能及时赶来,真不敢想象,要谢,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