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苦苦等候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南北大地,也吹醒这个偏僻的农村,看不少人纷纷背起行囊外出挣钱,欧阳青云也坐不住了,吃过晚饭,他正躺在床上寻思着和秋雨商量,
秋雨收拾好碗筷,端来洗脚水,“你看,你能不能注意点卫生,下次脚不洗就不许你上床。”欧阳剑一边把脚放到洗脚盆里,皮笑脸的说“老婆就是好,饿了给我做饭,累了替我捶腰,嗯——”说着捧起正在给他洗脚的秋雨的脸,在她脸上“兹”地亲了一下,“去去,干嘛呢?”秋雨端起脚盆去倒水,欧阳剑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干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大印可盖在那结婚证上,国家都规定你是我的,”“嗨嗨,水还没倒呢?”“管它呢!我只要老婆……”激情过后,欧阳剑搂着林秋雨:“秋雨,记得我们读高中时的那个上官南的吗?”
“记得,就是整天和你在一起的,人蛮壮实的,同学们都说是你的贴身保镖呢。”
“嗯,他现在在珠海,听说在那混得不错,我也想去他那看看,说不定你老公也能闯出名堂呢。”林秋雨偎依在丈夫的怀里,看看旁边小床上熟睡的儿子,再看看两个人积攒好几年好才盖起来的这个水泥结构的平房,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俱都没有,想到邻居老王家娶的那个媳妇,陪的那个嫁妆,真的神了,把一大堆脏衣服放进去,放好水,旋钮开关一开,那下面的大轮子就来回转动起来,一刻钟左右,把衣服捞出来就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放另一个桶里,旋钮一转,那个桶就飞快的转了起来,等停止不转时再打开,衣服是一点水都拧不出,有的干脆就能穿了。当时围了一大圈人看稀奇。林秋雨也跑回家拿了两件自己手工打的毛线衣放进去试试,果真如此。还有那电视,不像家里的是17吋的黑白小电视,而她的那个是大彩电,人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就出现什么颜色,晚上她家门口就像剧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饭碗一丢,就到她家来看,她家也大方,干脆把大电视放在院子了,再摆上几条长凳。林秋雨夫妻两无所谓,可那6岁的小欧阳每天晚上都要缠着林秋雨去看大彩电,每天都是看睡着了才抱回来。夫妻两看孩子这么喜欢,也寻思着想买一台,还有那洗衣服的叫洗衣机,多好,可是房子才建起来,两样要买几千元,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秋雨想到这些,“嗯,你去吧,我支持你,只要你将来发财时不要忘了我娘俩就行”欧阳剑一个翻身,把秋雨压在身底下,今晚我要你永远记住我是你的好老公。”
这一走,就是八年,一开始每月还有书信来,渐渐地书信越来越少了,林秋雨就这样一人在家带着儿子,侍候着患糖尿病的婆婆,家里买点好吃的,给一老一小,她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后来家里通上了电话,她写了号码寄给了她的丈夫,终于有一天,电话里响起了她苦苦等候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秋雨,对不起,苦了你了,我在外面一切很好,你别哭,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家。”
时间就是这样,你等他就觉得漫长,你利用它就觉得短暂。秋雨和儿子都在盼时间快点过去,新年快点到来。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除夕早上,门口响起了汽车滴滴的喇叭声,秋雨激动得打开门,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丈夫,一整天,秋雨觉得心里不知为啥感觉堵得慌,丈夫的红光满面,油亮的头发梳得根根都有条理,笔挺的高档西装,脖底系一条粉红领带,和电视上的大老板一样,再看看自己,这几年脸上连2元钱的雪花膏都没擦过,早就爬满了皱纹,头发就像秋天的枯草,昏黄干燥,秋雨的心就像漂浮在大海上,看不着边际。
晚上,秋雨早早就洗漱好,等着被朋友拉去喝酒的丈夫回来,等呀等,时钟敲响了12下,欧阳剑终于开着车回来了,醉醺醺的连袜子都没月兑脚都没洗,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秋雨打来水给他细心地洗着脚,发现丈夫的脚比在家里变得细女敕了。她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生怕磨破了他的脚,秋雨用毛巾给他的脚细细的洗着,擦干,然后把脚放到被窝里。她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丈夫,心里在期待着,期待着,期待他像八年前一样把她抱在怀里,亲过够。
正好一个礼拜,她的心一天比一天痛。欧阳剑到他走时一直都没有碰她一下。
两年后,她收到了离婚协议,她平静地在上面签了字,因为她明白无法厮守终生的婚姻,不过是人在长途旅程中,来去匆匆的停靠站,无论停留多久,始终要离去,改坐另一班机。当爱已不再,婚姻就是心灵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