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一铭联合左相叛变,皇后在父皇的膳食里下了毒,母妃也被他们控制,要不是十一弟和你父亲,我只怕,只怕已经是断头台的刀下亡魂了。”
短短十几日,天启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笑月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
“身居高位,又岂能尽如人意,那个位子,太多人觊觎了。”
太子之位,将来的龙椅,的确,高处不胜寒,笑月虽然能理解但皇甫允枫如果没有听信谣言去救她,那么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对不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是我的错对不对,不是我,你不会擅自离境,导致被人诬陷。”
“就算不是你,事情也会爆发的,他们总会有理由有借口有时机的。”
忍着身上的疼,皇甫允枫开口安慰着她,只是不想她的心里背负太多负担,他会来找她,是因为就算他被左相的人马找到,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布托那么爱她,定能护她周全。
“你是这样想的吗?”
“月儿……”
“你一直都这样觉得他们会不安好心,你干嘛不防备,要跑来找我。”
“我为什么找你,我为什么不防备呵呵……”皇甫允枫虚弱的笑了笑,自嘲的回忆起身为天启太子,每一夜想念她的时光:“因为在那个位置,我注定要是将来的皇帝,注定拥有三千后宫,注定永远不能守在我爱的人身边,注定只能看着他们阿谀奉承媚心假意的欺骗。”
因为你说,你的夫君不用多优秀,只需要爱你一个,不能有三妻四妾,不能三心二意,因为你说,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陪伴。
笑月听的明白,他之所以放任那些事情发生,竟然是为了她?
“你……”
皇甫允枫自嘲的笑了,现在他一无所有,孑然一身,是不是连呆在她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
“我答应过你,不再困扰你,说这些,也是无意之举,以后,还是你朋友好吗?”
还能再说什么,笑月知道,她已经无法再回应他的心意了,一切,都晚了。
不再说话,只是一匙一匙的喂着他食点清粥。
那日笑月回了一趟王宫,几次欲言又止之后,布托说国事忙,怕会疏忽她,于是她又搬了出来。
临行前,布托并没有亲自来送,笑月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一定已经知道皇甫允枫呆在她的宅子里,却顾忌着她的心意没有说破,笑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当作他不知道是她瞒着而已。
坐在床边,皇甫允枫赤,果着上身,笑月解开纱布,好在都是刀伤,用了伤药已经有结痂的趋势了。
上药的时候难免会很疼,笑月感觉到他身子绷的紧紧的,只好让他说说话转移注意力,皇甫允枫尴尬的脸红了,从小到大没受过伤,现在却被喜欢的女人给看了笑话,只得没话找话说
“欢欢呢?”
“在王宫,布托安排了教习先生。”
“他待你很好。”
“我知道。”
皇甫允枫低头看着她专心伤药的神情,眼底黯了黯,他曾经伤她那么深,早就已经没有资格言爱她了。
“月儿,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嫁给他。”
“呵呵……”笑月一愣,抬头望着他的眼眸,他并无揶揄的意思,反而是无比深情,重新低下了头,自嘲一笑“我也希望能嫁给他,但是他一直介意着那件事,不肯接受我。”
“医王何时会来?”
“两天的样子吧,按行程来算,应该快到了。”
“你……”
“我会遵守诺言,你呢,伤好了以后打算怎么办,要夺回太子之位吗?”
“再说吧,那个皇位我不想要,当初……”
上半身的药是上好了,笑月为难的看着他大腿上的刀伤,这地方,她还真不敢动手,皇甫允枫瞧见她的窘迫,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药粉,笑月赶紧转过身去。
“当初是为了芳琴,你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有些事看透了也就没意思了。”皇甫允枫淡淡说了一句,要是当初他看透了,也不会失去她了。
腿上的伤比较重,药粉一洒,如同被烙铁烫到的火烧感让他忍不住抽气,笑月担心的过来查看,冷不防瞧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虽然还隔着裤子,但,也让她红了脸,当下羞愤的离开了房间。
边走边听见皇甫允枫在房间里笑出了声。
第二日,未名楼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笑月急忙赶去,一瞧,是医王和苍忆。
本没认出医王,因为他今日算是改头换面了,穿的干干净净,连脸都不是在山庄里的那张脸了,要不是和苍忆站在一起,她还真不会想到是那个老头,这分明就是个英俊大叔啊,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丝毫没有儒雅成熟的味道,还是那样不羁。
让笑月感到意外的,是苍忆,一身淡青色长袍被他穿的如出淤泥而不染,只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大厅里众多宾客的视线。
“你怎么也来了。”
“闲来无事,来尝尝姐姐店里的独特风味。”
“哦?那你可得带够银子哦。”
“银票还是有的,斯罗国虽不大,但我吃一顿姐姐这里的饭菜应该不至于掏空国库。”
笑月隐隐有一种错觉,这小子在偷笑,但看他澄亮的眼睛,又是那么淡淡的平静,实在奇怪。
“蒲林山庄的人怎么样了?”
“有我出马,哪有不好的道理。”医王十分不满笑月的看不起。
“老头,你就吹吧,若不是我,估计山庄里的人早就死光光了。”
“丫头,大庭广众的,给老朽点面子行不行。”
“狐狸说你很会易容,谁知道这张脸皮下面是什么。”笑月笑骂道,估计她还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呢。
打打闹闹的提前饱餐了一顿火锅,吃的老头的嘴唇都差点肿起来,好在他有良方可以杜绝上火,笑月立马就以未名楼的终身会员为诱饵将他的独门药房给勾,引到手了。
这样,就不怕那些客人吃多了口腔溃疡了。
笑月心里如此打算着,却不料医王心里也有算盘,好啊,丫头终身会员,那我以后一日三餐都来这算了。
一时一老一小各自心怀算盘打的哧溜溜响。
拉着医王给皇甫允枫诊治了一番,笑月才和他一起进王宫。
皇甫允枫坐在床沿上,看着桌边喝茶的少年,淡淡开口道
“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问也不是怀疑,是陈述,苍忆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
“聪明人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说吧。”
“我能帮你夺回太子之位,你成功之后也得和我一起御敌。”
“对付蒙毅?”
“暂时还不能妄下结论,但,必定会有他一份。”其实苍忆能如此说已经是十分牟定了。
“我不会帮你。”
“你打算放弃天启?”
“不,天启是我皇甫家的,皇甫家的子孙不会放弃。”
“包括你?”
“我会尽我所能去做我能做的,至于太子之位,有人比我更适合。”
如果回去,必定要离开她身边。
他好不容易才逃月兑出来,不想再掉进那个笼子里了。
苍忆清凉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叹息着
“呵呵,看来姐姐没选你,是对的。”
“我一直都知道,你回去吧,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妙。”
“我奉劝你一句,你才是‘小心为妙’。”
苍忆笑了一声,看来姐姐会很安全,身边有这么多人保护她,就算再怎么乱,也不会乱到她身边了。
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苍忆缓缓离开,剩下皇甫允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想着。
王宫中,布托挥退了众人,只留下笑月和医王,深沉的眸子隐含着一抹厉色,医王心中冷哼了一声,才开口道
“看你这身体健壮扎实,面色也不是很差,是要老夫来看什么呢?”
医王在进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概是哪一个方面的问题,但就是不点破,于是气氛有点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