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如此过了一会儿,她犯困了。眼睛酸酸的,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打起了瞌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做起了梦。她梦见,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烤得大地炙热炙热的,全身火热火热的,胸口闷闷的,透不够气,鼻腔冲刺着焦炭的味道。
她害怕、惊慌,强烈地想逃,欲从梦中醒来,可眼皮沉重,任凭如何努力,怎么也睁不开。待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口气透不上来,终于上下眼皮分离,从梦中惊醒。
真的醒来了吗?为何眼前是浓浓的烟雾,窜着红红的火苗,为何还可以闻到呛鼻的焦炭味,为何眼睛酸痛难忍,为何……
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揉揉眼睛,清醒不少,定睛一看。不得了了,原来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存在。
厨房着火了。
干柴烧着了,锅盖烧着了,簸箕烧着了,所有能燃烧的差不多都烧着了,火花直往屋顶上窜。
回雪一见,慌了,急忙端起桌上的茶水泼去,可杯水凶火,根本不起作用。慌乱之中,她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火堆里扔。过了一会儿,火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增大了。原因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一些抹布、扫帚之类的东西都扔去了,结果导致火势越来越猛。
“来--人--啊!失--火--啦--!咳!咳!救--火--啊--!……咳!咳!”回雪边咳嗽边高喊边扑火。可是,她喊得喉咙快冒烟了,都没人来。
“来--人--啊!咳!咳!失--火--啦--!救--火--啊--!咳!咳!咳!……”回雪还在边喊救兵边扑火。
在这个时刻,她忘了做一件事--逃走……
不一会儿,四面的火都燃了起来。火苗像恶魔一样乱窜,发出呼呼啦啦的声响。她看看四周,惊呆了,直直地瞪着双眼,全身僵住了,火海正在蔓延……
如果是梦,那么请快些醒过来吧!是梦吗?好像是的。在她的梦中,不是出现过许多次这样的情形吗?
烈焰冲天,哀号遍野,人影绰绰……
回雪不喊也不叫,不灭火也不逃跑,只茫然地看着熊熊火苗,眼前看到慌乱奔走的人影,耳边响起凄厉的哀嚎声,火海中一个人影向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用尽全身精力瞪大眼睛,开启耳道,希望可以看清他的面容,听到他说的言语。
人影越来越近,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耳边呼啦啦地响,全身炙热难忍。
“雪--!”她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她凭着仅剩的一点精力告诫自己,一定要顶住,一定要看清那个人,决不能倒下。
“雪--!”声音近在咫尺。
她终于支持不住,轰然倒下,竟被那个人扶住了。她用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看了那个人一眼,喃喃地念了声:“吴……先……生……”
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只是那张脸太过模糊,太过遥远。炙热的空气让人窒息,她再没有力气睁大眼睛,没有力气聚焦,只能无力地合上眼帘。
熊熊火苗,慌乱奔走的人影,凄厉的哀嚎声,那个若即若离的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雪……!雪……!”
温柔的声音,温和的语调,带着焦急关心的情怀,是小玉的呼唤。
回雪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小玉温柔而焦急的眼眸。
“谢天谢地,总算醒了!阿弥陀佛!”小玉双手合十,虔诚地感谢上苍。
回雪打量四周,柔滑的被子,洁白的床帘,香烟缭绕的香炉,窗外轻轻翠竹,这不就是她的房间吗?明明记得身处火海之中的,怎么会在房里,躺在床上?她觉得头昏昏的,或许躺太久了,就支撑身子,想要坐起来。
小玉知道回雪的意愿,扶起她,还在她背上垫了个枕头,又拿来毛巾,帮她擦拭着脸庞,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呆着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
“小玉姐姐,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太笨了。看个火都看不好。做什么都做不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回雪抿着嘴,深深地愧疚。
“不是你的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玉安慰。
回雪低下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猛然问道:“莲子羹呢?”
小玉摇摇头,心想:“命都快没了,还想着莲子羹,还想着讨他欢心!雪,我该怎么说你呢?”
“肯定没了。”回雪长长地叹了口气。
“莲子羹没了,可以再煮啊!”小玉安慰着,倒了杯水,递给她。“喝杯水,压压惊!”
回雪嘀咕道,接过水,喝了一口,努力唤醒记忆。
“还好吴先生及时赶到,只怕我在死一千遍都难辞其咎。”小玉舒了口气,说道。
“吴先生?”回雪嘀咕道,又喝了一口,回想起火海中的情景。她记得在火海中有个人向她走来,越来越近,从身形可以看出,那是个男子,他在说着什么,但是她听不清楚。最后,只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如此看来,那个人就是吴先生吗?看来是的。“吴先生救了我?”她问。
“嗯!我回来时,当时厨房里的火直往天上冒,就看到吴先生从火海里把你抱了出来。当时你已经昏倒了。不记得是常事。”小玉说。
小玉去冰室取冰块,本以为会很快回来,哪知掌管冰库的管事的钥匙不见了,找了老半天,最后还是用了备用钥匙才开了门,取了冰块。回倚翠轩的路上,小玉脚步飞快,中途还听到家丁喊救火,还有几名家丁提着水桶快速奔跑。抬头一望,倚翠轩方向竟然冒着滚滚浓烟。她心知大事不妙,即刻飞奔回来,刚踏进倚翠轩之门,厨房已经被大火包围了。她的心凉了半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门口。此时,她身边刮过一阵风,闪过一道影子,吹进火海中了。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看时,火海中出现了个人,不,是一个人抱着一个人。正是沈昊抱着回雪。
“这么说,他不再是见死不救?”回雪眼里闪着欢欣的光芒。“他还是关心我的?”
“傻丫头。再怎么狠心也不会看着你活活被烧死吧!我看到他当时是很担心的样子哦!”小玉笑道。
“真的吗?”回雪心中有一丝丝欢喜。
“千真万确。”小玉笑得更灿烂,握住回雪的手,非常坚定地点点头。
回雪脸上漾起一缕笑意,心中甜甜的,想要见见他,期盼地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在这儿吗?”
小玉摇摇头。小玉当时看到沈昊抱着回雪时的样子,眼睛直盯着回雪的脸,尽是焦急与担心,好像他怀里的就是整个世界。可下一刻,他就完全变脸了,把回雪往小玉身边一放,甩甩衣袖,一走了之,就再没过问了。她看着回雪明亮欢喜的神情,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些,又不想欺骗,只得摇摇头。
边中中人。“该不会,为了救我,他受伤了吧?”回雪提着一颗心,担心沈昊的状况。
小玉不得不感叹,回雪太过单纯,太过善良,又无心机,根本就不适合跟沈昊那样的人在一起。她知道,跟她解释太过也是白费心机,因为她根本就是白纸一张。她不忍心把这张洁白的纸张弄脏,不忍心在这张白纸上画上任何符号。懂得越多,心机越重,**越大,快乐越少。现在的回雪应该会快乐许多。小玉摇摇头,说道:“他很好!没事。不用担心,他不过是有事处理,一时走不开。”
“没事就好!”回雪拍了拍胸口,轻轻舒了口气,“那我等他回来就去向他道谢怎样?”
“嗯!”小玉点点头,实在不忍心把实话告诉她,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回雪梳洗完毕,到厨房看了看。那里已经是废墟一片,完全瞧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她很难过,责怪自己没用,并且亲自向白先宇道歉。白先宇当然一脸慈爱的微笑迎接了她,表示区区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新厨房马上就能建起了的。当晚,他又请求回雪到密室里研究天罗地宫图,结果还是一样,她看了半天,丝毫找不到头绪。
白先宇谨慎小心地收好地图,吱唔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他终于开口,结果还是想从回雪口中探知关于沈昊容貌的事情。这件事,他已经是第五遍问回雪。白先宇始终对沈昊生心存戒备,每次看到他的容貌,都会打起万分精神,提醒自己切不可掉以轻心。
白先宇担心的正是死去的沈昊回来了,正是“吴先生”,如果“吴先生”就是沈昊,事情可就麻烦了。“吴先生”的身份像一块巨石,压在白先宇心头,可千方调查,丝毫没发现可疑的蛛丝马迹。可是,白先宇定要查个明白,任凭“吴先生”如何谨慎,回雪可不是。他唯一可做的,就是探探回雪的口风。
像往常一样,回雪依然按着答应白璧的那样说了。
每次如此,白先宇的戒备心渐渐减少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