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然都在!看去了她多少的笑话?.
时蔚然嘻嘻地微笑,毕竟才刚受了她的好处,不见她有多嘲讽。
倒是程泽敏一副看了好戏的模样,蠢蠢欲笑不带遮掩。
他这人,苏姗从来就认为,宁愿见他显冷摆酷,也不愿多见他强颜欢笑。冷也便就冷罢了,至少真实。笑起来却棉里藏刀,难掩虚伪。
也许,他清朗的身形,天性不适合温暖。
但是,很合适幸灾乐祸。
程泽敏在过了笑瘾后,凉凉地嘲笑道:“姗姗,种瓜得瓜,看来这些年你没有白受委屈。”
苏姗原本就心情不爽,被这么一激,便更是生怒,深深剜一眼程泽敏,她起身,扭头便不理他们。
程泽敏倒是快,一脚横在了她跟前。
他已不见了三分薄笑,惯冷的眼神飞了个给时蔚然,侧脸偏向一旁刻。
不需要只言片语,时蔚然很是配合地离开他们到远远的地方去纳她的凉。
苏姗方觉得后悔,不该负气支走了周予扬。
“他呢?”程泽敏肃颜相问。
苏姗正在徘徊着,哪来得及分析他口中的“他”是何人,便不解地问他:“什么?”
程泽敏却不觉得她冰雪聪明的脑袋瓜子也会一时半会地犯浑,便不爽地呵斥道:“宁致远死人呐!敢放你一个人来?哪里去了?”
他质问得委实有理,她轰然便觉心头炸开般疼痛噱。
若不是为了他的事,宁致远岂会远离她,害她陷入这么不堪的境界。
而她,却不能直说为她办事的人去了哪里,还得费些心思瞒上一瞒。
“他当然呆在他该呆的地方,我的事情,他向来尊重我。”苏姗说。
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苏姗心惊归心惊,该保持的冷静也不少了根底,她故意用宁致远尊重她来讥讽他,表明自己在他与他、他之间,所选的是最好的。
而且,也错开了他的问题。
她吃不准程泽敏是不是知道宁致远的行踪,所以不能明目张胆地骗他说具体的地址。
“你敢不对我撒谎吗?”
程泽敏猛地瞪脸。
苏姗心上一凛,莫不是他已然知道些什么?
“什么慌?”
必须贞定,若露半点心虚,她的苦心经营便顷刻毁于一旦。
而一见苏姗明知故问,程泽敏已然黑脸。
“那么我告诉你,早上宁致远已经登机去了北京,你亲自送入安检的。”
“那又如何?”
好一阵惊险,苏姗非常庆幸刚刚没撒谎。
“他去北京做什么?”
程泽敏咄咄逼问。
“那是他的私事!”
苏姗成竹在胸,摆明了“就不告诉你。”
“私事?”程泽敏不屑,“那么我再问你,童安娜今晚的飞机回南边呢?也是私事吗?据我所知,童维生的病……可是时日不多了的,安娜原本该接了老公儿子一道过来的,这时候反回去,你不觉得奇怪吗?”
“出了什么事?我……还不知道。”
已白了面庞,她诚然不知安娜冒险让宁致远出这趟任务,是否已经遭遇了泄密。
“不、知、道?”程泽敏冷冷笑起,“那么我告诉你,童安娜的养母尚宁便是宁致远的亲妈!”
程泽敏说完,看都不看眼苏姗,便去携了时蔚然远去。
时蔚然回头张望苏姗,却被程泽敏扭了头不让她多看。
临去时,时蔚然翕张了四次嘴唇。
那便是昨日她嘱咐她的:好自为之。
苏姗顿觉,五雷轰顶也莫不及此。
宁致远!她最爱的人伤害她最深。
难怪他昨夜不肯与她拥眠,原来早存了异样的心。
这世上到底有多深的仇和恨,他报复自己的亲母,竟城了这么深的心思。
到这时候,她都已不敢奢求,他是否真对她存了实情。
或许三年来有过好感,但是,自从和童安娜搭上,他便是假多真少。
而他,便是从知道她的真名开始穷追不舍的。
她已然脑子里一片茫然,记不清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分不出了孰真孰假。便觉得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周予扬热心捧着世界名酒奔跑而来。
“姗姗……”他喊得浓浓烈烈。
他不知道,她正遭受了心灵的创伤,禁不起浓情蜜意的吹捧,只会让她觉得虚伪。
但他还是十分明了地看清了,她委地愣坐着。
她总是要让他又惊又喜担惊受怕不止的。
手一松,便跌落了酒瓶,磕在脚板上,却忘记了疼痛。
殷红的酒水洒在草绿色的地坪上,染得抹黑抹黑的,真真如一副死了的心肠。
周予扬飏起身,风速飞到苏姗身边,架起她,问她:“怎么了?”
苏姗抿抿唇,不语。
他便扬手,却不知该挥向哪里,只得当空抡了圈臂膀。
他气便气她,总是死性不改,天塌下来也要一个人死扛着,真怀疑她是不是天底下最高的人。
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跟她较气。
“如果真的让你这么难过,我不再逼你就是。”
他委实想她的紧,可也更见不得她失魂落魄。如果他的深情是害她的毒药,那么他退出便是。反正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寻常了,不怕再过个二三十年。
苏姗更不吭声。
沉默!沉默便是黄金。
周予扬左右不是,怕是从没遇过这般棘手的事。
“刚刚,程总来过。”
可就在他颓废到要离开之际,苏姗突然开口。
他的心蓦地突突跳得厉害。
是谁在行动?偏选在这节骨眼上。
“我想回家。”苏姗又说。
他抬眼见她,身无半点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