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瑶立刻掂量出孙文强发言的分量,的确是中文系的才子,绵里藏针。
这是在暗地里表扬了董有志,表扬他在已取得的成绩中,有不可抹煞的领导作用,如果要深入追查下去,那就有“用一个手指否定九个手指、影响安定团结、搞小动作、离心离德、拆台、打击广大干部、冲击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等等一大堆帽子等着你。
董有志脸上的阴云消散了,孙文强的默契使他很满意,特别是孙文强的发言给常委会议定了调子,尽管他职位不高,但他是董书记的话筒,说话也在理,大家照这个“主旋律”往下唱,就出不了大问题。
但他嘴上还是说:
“同志们啊,要发扬□□作风,畅所欲言,有话就讲,有屁就放。难得开一次面对面的思想见面会,过去讨论具体工作太多,务务虚也好嘛,务虚才能更好地务实嘛,谁来谈?嗯?”
市政府办公厅会议室。会议还在进行着。
高仲则把烟头拧灭在烟缸里,开始说道:
“我谈谈,我的看法可能与文强同志有出入。我认为反□□并不存在影响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问题,小平同志一再强调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不深入反□□,反而会断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
董有志的脸色又阴了起来。高仲则接着说下去:
“刚才我说的是务虚的一面,就务实来说,已经发现的问题是,刘沧海、赵亮这么重要的干部出了问题,怕不是简单的个人作风和失察所能解释的,它暴露了我们工作中存在这样那样的漏洞,权力得不到有效的监督,在某些干部手中就变成了权钱交易的工具。比如说香港的海华实业公司,有没有不合程序的操作呢?”
高局长谨慎地选择了“不合程序的操作”,没有用他原本想说的“幕后交易”,给刘沧海留了余地。
高仲则接着说:
“现在的时代更要讲实事求是了,再也不能文过饰非、搞假大空那一套。市政府的某些工作确实到了该认真总结的时候,成绩当然是主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在某些单位,某些局部,不会出现九个指头都烂掉了的事实。比如广西所出现的胡长清一案就牵出了一大串高级干部,比如福建闽江工程特大贿赂案,案犯包括闽江工程局党委书记、局长、四名副局长等七名厅局级干部,占该局厅局级干部比例的70(百分号)。此案共有十九名处级干部,占处级干部总数的2l(百分号)!是一起典型的‘窝案’,领导班子基本烂掉了。再比如厦门远华走私案,更是如此,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不可再搞教条主义。值得我们大家思考的是我们的权力究竟受到了多大多有效的监督?我同意公安局陈亚铜同志提出的意见,以刘沧海的问题为突破口,深入开展我市的反腐倡廉工作。不对的地方请同志们批评。我的发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