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箫轻轻挑了挑他漂亮的秀眉,颇有深意的望着秋若柒,笑着重复了一遍,“若是我不去救他,你当如何?”他的笑容虽然妖魅漂亮至极,但是此时在秋若柒的眼中,却是比那冰块还冰的笑容,看得让人心里发怵。
“你……我知道华初杀了宋子,你自然不会救他。但是,紫箫,华初不能死,他死了御临风怎么办?”秋若柒一把欠身上前,直接抓住紫箫的衣襟,神色比她以往的时候严肃万分。她现在完全是很认真的在和紫箫说话。
可是紫箫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不屑于将她的话语放在心上。只见他依旧是笑得如此风华绝代,对着秋若柒说道,“那又如何?他们与我又有何干系?”从这话语中,秋若柒已经察觉出紫箫隐隐的不悦,但是当下却是犹豫不得
华初的性命若是犹豫一分,便可能会造成无法挽留的地步所以她自是犹豫不得,她狠狠的一咬牙,怒道,“你不去便罢了我去”她说罢,便真的要从城墙而下,去救还在黑压压一片人群之中厮杀穿梭的华初。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却又一双纤纤玉手将她给抓住了。她猛然回过脸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紫箫那一双已经冰冷到了极致的丹凤眸。只听紫箫用着前所未有的淡然语气,对着她轻声说道,“不必,救他又如何?”
“我远从宣洪回来,你便是这般。秋若柒,你做得好。”紫箫冷然的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缓缓的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是从城墙下一跃而下,顿时没入了那黑压压的两国铁骑之中,让人看不见他的身影。
在这混乱的局面之中,没有人会注意到紫箫已经没入他们之中。更何况紫箫的动作敏捷万分,在千军万马中穿梭对他来说不在话下。这类事情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他很快的就潜入到了虚陆身边,直扼住虚陆的白皙的颈部。
“宣洪军师虚陆。”紫箫听似有几分疑问,但是却是陈述句。他眸光冷然,竟是散发出摄人的肃杀之气。虚陆微微瞥了一眼,却是惊讶万分,他道,“紫箫?你如何会在此?你将主上如何了?”
“我心情不好,让你下去陪他如何?”紫箫森然的声音拂过耳畔,若是常人必会因此瑟瑟发抖,但是虚陆却没有如此。虚陆只是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与其落入他国做俘虏,不如被紫箫先生你取了性命”
“呵,你如此说,却不知我不屑于动手杀你。”紫箫优美的双唇抿着一条漂亮的曲线,在虚陆的耳畔轻声略带点暧昧的说道。随后他便是将虚陆带起,直接闪身到了华初身边,将虚陆交予华初,便是抽出腰间的软剑,朝一旁的宣洪士兵一扫。
华初那一副处事不惊的淡然神情在此刻,却是不禁怔然。他望着紫箫,却不知紫箫这是何用意。手中的虚陆已经昏迷,想必已经被紫箫下了**。华初虽然不解,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他往回一瞥,只见御临风正奋力厮杀,朝他赶来。
他深知自己此举鲁莽,可当时却也顾不得如此之多。生擒虚陆,便是赫赫功绩一件,他向来不追求何等名利,但是这次,他却不得不抓住这一次的机会。这不过是刻意展现给良宁主上看的罢了,不为良宁……
郑霖虽想杀出一条血路,却深知已经不可为,便是下令撤回。剩下的宣洪士兵被包围在良宁铁骑之中,孤影单只,却也不得不投降。一时间,投降的投降,战死的战死,良宁这一次的战役,却是在如此的情况下,拉下帷幕。
秋若柒在城墙之上看到良宁胜利了,便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如数放松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颜色都逐渐变成的黑色。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是全然不知了。
淮夜在她旁边,发现她突然倒下了,便是一惊,急忙去将她扶住。淮夜叫唤了几声,却见秋若柒没有任何的反应。随后他紧张的替秋若柒一把脉,才知道秋若柒只是一时间全身心都放松了,才会这般睡了过去,并无什么大碍。
突然有一人伸出手来,将秋若柒接了过去。淮夜抬起眸子一望,原来是紫箫。只见紫箫神色依旧冰冷,以往那惯于显露在唇边的邪魅之笑不知消失于何处,剩下的,只是满目的冰冷与无情,甚至略微带了一丝杀气。
“师父”见到紫箫要将秋若柒带走,淮夜便是蓦然的站起身来,朗声叫唤。紫箫自然是停下了脚步,缓缓的侧过脸来望着他,并未言语。只听淮夜正色道,“师父与秋大人相识如此之久,自然知道秋大人的脾性,若是师父因此而心生怒意,淮夜觉得师父便是容不下他人。心若不宽阔,又谈何资格拥有?”
“我不过是带她去休息,你紧张个甚来?”紫箫微微一挑眉,望着淮夜,说道。语气里并没有怒意,想来他并没有责怪淮夜说了这么一番大不敬的话语。淮夜听闻,便是松了一口气,轻声一笑,说道,“那便由徒儿带路罢,师父?”
紫箫沉默了一会,并未反对,那便是默认了。淮夜心下大喜,喜自然便是师父愿意留在明溪关,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师父是何人他淮夜是知道的,若是师父在此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那便是事半功倍了。
好不容易将虚陆生擒,良宁这一方自然是可是称得上欢呼雀跃了,但是有一人却是高兴不起来。那便是御临风。御临风见到华初的时候,原本温和的神情在此时却是蕴含着几分恼怒,竟是在众人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挥了一拳,打在华初的脸颊上。随后他瞥了华初一眼,一咬牙,便是狠狠的一挥衣袂,负气而去。
华初惨然一笑,他早就料到会如此,但是他却还是坚持要那般做。他抬起手,用雪白的衣袂拭去他唇角上的猩红,望着御临风的背影却是微微的一摇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决定的,又怎么能去怪别人如何如何。
虚陆自然是被关在牢狱里,为了防着虚陆自杀,所以虚陆是被捆着的,连嘴里都塞入了麻布。良宁这一次可说是大获全胜,士兵们都打从心眼里高兴,众人均是商量着要如何如何庆祝,因为郑霖还在明溪关附近,所以军里不能喝酒,但是也能大吃一顿来开心开心。
不过这一次却是很破例的,不仅大将军加入了众将士的队列之中,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白凛也加入了其中。因为喝酒乱性,所以他们手中拿的不过是普通的清水,但是却发现,白凛将军竟然就好似在将那清水当酒喝一般,一壶一壶的灌,有一种好似要借酒消愁的势头。不过面对面无表情的白凛将军,没人敢上前去询问或者私下猜测。
“白将军,我与你一齐。”就在白凛又喝了一壶清水之后,耳旁突然响起一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白凛微微蹙起眉来,侧过脸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华初。华初不等他应答,便是径自的坐在他的身边,也学他的模样,一口气喝下一壶清水。
那清水当酒来消愁的,估计也只有他们两个了。可是清水怎么喝也不会喝醉,该清醒还是很清醒。只听白凛闷闷的问道,“华先生因何事不快?”“没有。”华初语气淡然的回了白凛一句,又反问白凛,“白将军又因何不快?”
白凛自然也是回了他一句“没有”。只听华初又继续下去的问道,“可是因为虚陆?”“不是。”白凛回答的很干脆,但就是因为太干脆了,所以才让人怀疑。华初微微一笑,道,“自古最好的对手便是最好的朋友,白凛将军不必因此隐瞒。”
白凛听到华初的这句话,便是微微一抿唇,随后又拿起一壶清水,又放肆的喝了起来。突然,他站起身,丢下一句话,“我去看看虚陆醒了没有。”说罢便是流利的一个转身,大步流星的去了。
他虽然去了,但是华初还是留在原处。华初低低的一叹,可是手中的不是酒,若是酒,便可大醉一场,然后暂时的将一切都忘了,一切都置之脑后,好好的睡上一觉,所有的事都推到明日去办。可是,手中的不过是清水罢了。
即便怎么想象,它也不会变成酒,它也没法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更没办法将那人引来,阻止自己,不让自己再喝下去。生气?生气是当然的,那人如何能不生气?自己的这般举动,若是那人不生气,便是奇了。
“你想把自己喝得撑死,随后半夜总是如厕么?”突然有人抬手阻止了华初继续将那清水一灌而下,华初缓缓转过脸去望,原来是那人。犹如春日般温暖的笑意顿时在华初的唇边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