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怕宣洪大军的撤退是一个陷阱,所以明溪关的戒备的确更加的深严了。巡逻的次数,比平日增加了不少,就连派去潜伏在暗里的探子,也是更加的注意宣洪大军的一举一动,只怕出了一点意外。要知道,这时候,明溪关绝对不能被攻陷。
而宣洪军营大将军帐内,一名中年男子拿着一份锦帛,紧紧的蹙着眉。现在燕云内乱,无暇牵制宣洪,正是将良宁的明溪关攻下的大好机会。若是明溪关被攻陷了,那么便可一举直冲良宁京都。历年来,都是因为这明溪关的阻碍,良宁才能存活到至今。不然,良宁早就与其他小国一般,成为宣洪的疆土之一。
现在主上竟然要将他们召回京都,京都的三十万兵力,难道还不足以阻挡紫箫?非要将所有兵力都调回到京都才能安心?虽然是自家的主上,但是中年男子还是觉得主上太过小题大做。三十万的兵力对紫箫一人,紫箫怎么说还是一名凡人,又不是天上神仙,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三十万大军?
如果错失了这一次将明溪关攻下的机会,待燕云复原之后,便不会再有如此大好的机会了。中年男子并不想因此就放过这个机会,但是又不得不听从主上的圣旨,不然便是抗旨不尊,所以他别无选择。
可是,怎么能如此便宜了良宁?良宁的粮食,绝对不能再撑几天。不说收成不算很好,又加上燕云设下的瘟疫,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拿来救灾,良宁现在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只要能再待上几天,等到粮食殆尽之后……
“来人”中年男子猛然抬起头来,对着帐外便是一唤。随后便有一士兵走了进来,朝中年男子一抱拳,道,“大将军有什么吩咐?”只听那中年男子语气颇为焦急的说道,“快去请军师进来,说本将军有事与他商量”
随后没过一会,便是一名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从帐外翩然的走了进来,脚步轻盈,衣袂飘飘。没想到,竟然是一名生得俊俏的男子。只见那名男子朝宣洪大将军微微一作揖,恭敬的问道,“大将军不是所为何事,要寻虚陆。”
“虚陆你坐下再说。”宣洪大将军朝虚陆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虚陆又是一作揖,恭敬的道,“多谢大将军。”说罢便是优雅的一撩衣衫,盘膝坐在低案旁,与宣洪大将军对着面。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大将军现可以说了。”
“这是主上下的圣旨,你有何看法?”宣洪大将军将手中的锦帛推到虚陆的面前,俨然是一种请教的语气。虚陆低敛着眉睫,大略的扫了一眼锦帛上的内容,回答道,“主上此举,有些莽撞。虽然有前车之鉴,却也没必要如此小题大做。”
“哦?军师有何看法?”见虚陆与他的意见相同,宣洪大将军便是直接用上了尊称,依旧是请教的语气。只听虚陆淡淡然的说道,“上任主上会被紫箫杀死,是未模清紫箫,低估了紫箫的能力,才会落下如此的下场。现知晓紫箫实力,自然是要用计谋。紫箫轻功了得,即便是在千军万马中,他也能来去自如。”
“只靠重兵把守,估计起不到什么成效,要么,便是设下陷阱等着紫箫。随后再与紫箫来场车轮战。他一人之力,注定对抗不了万人之力。所以,其实未必需要大将军撤回,只要有人能够出个计谋便成。”虚陆侃侃而道。
宣洪大将军一听,便是来了兴致,问道,“难道虚军师已有良策?”虚陆轻轻瞥了他一眼,道,“是的,但是还不够周密。紫箫此人聪明绝顶,要让他落入陷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虚陆,并不敢称自己聪明比过紫箫。
“军师说的对,紫箫此人向来高深莫测,不是泛泛之辈,所以一定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才是是本将军过于着急。”宣洪大将军轻轻的一叹,说道。虚陆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也不过是笑笑,客气道,“大将军心系国事,本就是令人欣慰之事。”
“可是,即便是军师将计划拟定出来,想必主上也不会赞同。而且主上已经下旨撤回大军,自然是不能抗旨……”宣洪大将军面露难色,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锦帛,又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着的虚陆,缓缓说道。
只见虚陆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笑意,眼眸微微弯起,看上去就好似狡猾的狐狸一般。只听他轻声的对着大将军说道,“大将军不一定要撤回……”
“哦?军师此话怎讲?快快细说来。”宣洪大将军被虚陆吊起了胃口,便是赶紧挥了挥手,示意虚陆快些道来。但是卖关子向来是虚陆的习惯,只见虚陆沉吟了一声,待到宣洪大将军已经面露焦急之色,才笑着附在将军耳边轻声道,“这很简单,只要大将军撤回大部分的士兵,留下一小部分精锐……”
宣洪大将军对于虚陆的这句话颇为不解,疑惑的望着虚陆,问道,“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留下一小部分精锐,若是太少了,对上良宁的大军,必是成不了气候,而且明溪关向来易守难攻。若是留下太多,又容易被发现……”话还未说话,虚陆却是抬起手来,止住了宣洪大将军的话头,微微一摇头。
“大将军此言差矣。”虚陆笑道,“这一小部分精锐,自然不能太多。正如大将军所言,若是留下太多,必会让良宁察觉。而且我说的这一小部分精锐,自然是宣洪大军里,最有实力的铁骑精英。”
“人数不必太多,五十万大军中,只要留下五万便可。大将军当然是要遵从圣旨撤回京都,抗旨不尊的罪名你我都承担不起。大将军可明白?”虚陆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但是却能从他狭长的眸子里看到阴狠。
那宣洪的大将军也不是傻子,不然也不会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只是听了虚陆的几句点拨,他便是完全明白了虚陆话语中的意思,抚掌大笑,说道,“虚陆军师果然是不同凡响,如此计划,让良宁以为我们已经撤回京都,待他们松懈之时,再一举攻进”
“五万精锐,又是突袭,想必他良宁也阻挡不下只要攻下明溪关,他良宁便犹如瓮中之辈,顺手拈来”宣洪大将军隐藏不了自己内心的喜悦,便是哈哈大笑。虚陆依旧是正襟危坐着,见到宣洪的大将军如此大笑,却也只是淡然的一笑。
“此事绝对不能让良宁看出任何的端倪,不然良宁若是有了防备,这五万精锐也突破不了明溪关。”虚陆蓦然加了一句,想必是察觉了,良宁一定安排了探子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才会说出这般话来。
“这个本将军自然明白。”宣洪大将军一笑,微微颔首说道。虚陆听见,便是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眸,又是那一副犹如狡猾狐狸一般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眸子里却好似看到自己猎物一般的阴狠目光。
对于宣洪来说,如此大好的机会,自然不能因为那宣洪的昏君所破坏了。叹只叹,宣洪在那贤主景王之后,便不曾在出现一位明君。不论是现任主上,还是上任的宁王,都是一个听信小人谗言,容易猜忌,又贪生怕死之辈。
若不是紫箫那时选择了宣洪,宣洪今日也未必能有如此实力。可那宁王却因小人之言,竟然猜忌紫箫。玄门虽然神秘莫测,但是玄门之规有一条便是写得清清楚楚。玄门中人决不可起谋权篡位之心。历代玄门中人都极其遵守玄门之规。
可笑的是,那宁王竟然还会猜忌紫箫,要不然宣洪现在说不定足以平定天下,成为天下之主了。虚陆摇头想叹,却又生怕面前的宣洪大将军会询问,便是忍住了。其实他虚陆还抱着一点希望,对宣洪,还抱着希望。
谁叫他虚陆是宣洪国人,既然是国人,自然便是希望自己的国家强盛,而且自己也希望自身的才能也能助宣洪。到他国入朝为官的人不在少数,但是绝大部分却不怎么被相信,而且还会被国人唾弃,所以他才会决定留在宣洪。
若能趁此机会,将明溪关攻破,那么良宁的确就犹如瓮中之鳖。更何况现在,燕云内乱,争夺王位还未有个所以然,自然无暇插手宣洪入侵良宁之事。而且,就算燕云的争夺王位已经分出个所以然来,燕云也没有那个精力插手。
现在就只等着良宁落入陷阱之中,露出破绽让他们宣洪的五万精锐一举攻破。只要攻下了良宁,那么,接下来便是那燕云了。只要这一步成功了,那么宣洪距离天下霸主之位,也不远了。
虚陆心里感叹,他想看到天下统一,而且将这天下统一的人,是他出生与成长的国家,宣洪。希望上天不要让他的希望落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