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架不急不缓的行驶在官道之上,大迳千百年来的皇家建筑沉默的耸立在两旁,恢弘无比。阮钰静静的注视着它们,犹如四年前他来到大迳的时候,它们没有丝毫的改变,而此刻看着它们的人,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水色衣袍满脸稚气的少年……
凌乱的思绪就随着车架的颠簸漫不经心的飘忽着,眼前忽然行驶过了一辆车架,风吹动车帘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阮钰急忙探出了身子目光尾随着那辆车架,“停车”
身下的车轮踉跄着停了下来。而那辆马车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淳于甄掀开了车帘,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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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中,仆人躬身进殿,淳于昊伫立在床前,听见脚步声定了下来便淡淡问道:“人送回去了?”
“是……”
淳于昊听闻下人言语吞吞吐吐,不禁皱起了眉,回过头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奴才听护送的下人禀报,半路上遇见太子的车架,便让王府的车回来了……”
“是这样……”淳于昊转即又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奴仆退下去后,淳于昊依旧久久的伫立与窗前,一只云雀呼啦一声一阵扑腾,落在了窗前的枝桠上,翻身跳了几下,便侧着头瞪着黑漆漆的圆眼睛俯视着淳于昊。
“二哥倒是盯的紧,你说是不是?”淳于昊笑着说道。
那云雀一脸莫名,又在枝桠上跳了几下,便呼啦一声飞走了。
淳于昊摇头轻笑。也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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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衍少。”
阮钰暗暗苦笑,每当淳于甄叫他衍少时,必定是不高兴了。“殿下近来安好?”
此话一出,淳于甄脸色又暗了几分,阮钰只得赔笑。
“你少在那装模作样,过来,我有话问你。”
“阮钰在此也听的明白,殿下直问便是。”阮钰依旧站在车帘边上一脸淡然。
“你是要本殿过去?”淳于甄挑眉问道。
阮钰无奈,只得走了过去,坐在一旁。人还没坐稳便被淳于甄拽了过去,“这都多少时日了,我不派人去唤你,你就不知道主动找我,难道非得我每次逼你命你不成?”
阮钰身体重量全数被淳于甄拎在了手里,不禁揪住了淳于甄的领口。满脸尴尬。
淳于甄眼中一暗,转手将他环在怀中,俯首亲吻,几番缠绵,气息具已混乱。
“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我知道你最近政务繁忙,故而不想打扰。”
淳于甄冷笑了一声,“你这算是把自己看得太轻还是太重,难道你过来探望几次,我便会荒废政务不成?别忘了你还在我手下当差。”
“但是迎亲过后是你遣人传话让我休养一阵子。”阮钰辩解道。
“所以说,还是我对你太好了。”说毕就要去解阮钰的衣衫,阮钰心下一惊,忙伸手阻拦。淳于甄咧嘴一笑,“衍少不必担心,本殿的车架自然是牢固非常的,并且未得本殿的传讯,它便不会停下。”
阮钰微启着嘴满脸不可置信。
“噗—”淳于甄轻笑出声,抚了抚阮钰的发丝,“罢了,不急在这一时。”
虽得知方才淳于甄不过是逗他,但一路上依旧没让他好过。下车时,他已不敢抬头。
可偏偏正好有几位大臣在华明宫前等候淳于甄商议政事,眼见两人神情暧昧,却依旧只得硬着头皮禀报道:“微臣有要事相商。”
淳于甄本未注意,听闻此声,亦是一楞,原本握着阮钰的手便只得松开,回过身皱了皱眉,“请几位大臣在议事房稍等片刻。”淳于甄嘱咐宫仆道。
见那几个大臣走远了后,有些厌烦的说道:“这些老匹夫最近着实烦人。”
“殿下若是有要事在身,阮钰就先告退了。”
阮钰作势便要转身离开,被淳于甄拉住,恶狠狠的瞪着他。阮钰轻笑,“我在书房等你便是。”
淳于甄打量阮钰一番,“何时变的如此贤惠?”他捏了捏阮钰的脸,动作亲昵如此,自是叫一旁的奴才齐齐垂下了头不敢直视。
阮钰越发难堪,甩开了淳于甄的手。自顾自的往书房行去。淳于甄笑了笑嘱咐奴才几句便往议事房而去。
阮钰料想淳于甄此际一时三刻也月兑不开身,便在园中随意闲逛,一行奴才远远跟在身后,倒也不敢阻拦。
沿着雨花石铺垫的小道一路向前,夜风微荡,扫去了几个时辰的烦闷。带来几分凉爽。又想到今日见淑奈,得知这门婚事并不至于太糟,与淳于昊举止之间全然是新婚夫妻的恩爱模样,心中自是宽慰了许多。可想到这场婚姻幕后的因由与他息息相关,却晦暗难辨,而此事淳于甄似乎也有所洞察,二人却各自回避,不禁又是忧虑。正思索间,却听闻前方不远处传来窃窃的私语。阮钰不知觉的就走近了几步,听见的竟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心中顿时一惊。在皇宫中男女私通可是死罪。究竟是谁如此大的胆子。
阮钰回头望去,所幸那几个奴才还离得很远,正打算绕开此处,却忽而发现这声音异常熟悉,他轻轻拨开树叶,所见却是周昘与芷若。顿时楞在了原地。
“我不想再这般躲躲藏藏,难道你我之事就如此见不得人,我却不信殿下知晓此事后会棒打鸳鸯。我现在就去告与殿下,求他成全。”
阮钰见周昘转身朝自己走来,顿时惊慌,正欲躲避时,却见芷若一把拉住了周昘,“不行”
“为什么不行?是你觉得我周昘配不上你,还是你本就无心与我相守一生,难道这些年你我之间的情感,不过是你打发时间的玩意?看我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很有趣,是不是?”周昘反手握住了芷若的手环恶声质问道。
芷若见周昘面色阴沉言语恶毒,顿时便气的红了眼圈。“周大人真是折煞奴婢了,我不过是太子殿下的一个奴才,您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朝中的栋梁。即便是给奴婢十个胆,我又如何敢玩弄得起大人?您若看得起奴婢,与殿下一说,料想殿下也会像赏个小玩意似地将奴婢送与大人,这却也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奴婢感激涕零都来不及,如何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