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周围仿佛要失火一般的炽热不断的上涌,耳边传来阵阵不明其意的喧哗,刺鼻的气味,脸上一下一下的被溅着冰冷的水。浑身不适,阮钰紧紧皱起了眉头,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陌生场景,不禁叫他心中一惊。勉力睁大了眼睛。
“醒了醒了。”
粗矿而陌生的语言,手中拿着形状古怪器皿,披头散发,脸上刺着诡异图案的老者退了下去,几个身材彪悍的笛纶将士却围了上来,为首的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起了阮钰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
“你是淳于甄的部下?知道些什么赶紧都说出来,不然立即杀了你。”那人发音有些古怪,却终于让阮钰明白他现在落入敌军之手。
他见阮钰默不作声,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耳边顿时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听不懂汉语吗?迳人!”
阮钰沉沉呼吸,“放开我。”说着就去扯胸前的有力的手。
那人见状,双目一瞠,扬手又要打,却被身边的人拦住。“别又给打晕了,好好问他。”
那人于是缓了缓气息,又问道:“淳于甄现在何处?兵力多少?”
“……我不知道。”
“混账!”
另一边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口中一甜,一股鲜血缓缓溢出嘴角。
“迳人,你别不识好歹,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然要你生不如死。”
那人掐住了他的脸恨声说道。
阮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身体被重重的一掷,撞在了地上。阮钰不住的咳嗽,身体仿佛都要散架了。
“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人嘲笑着说道。
“你们是谁?”阮钰尽量撑住身体反问道。
“我们是谁?呵呵,小子,你们迳人不是叫我们蛮族吗?荒漠之狼,烈王尸逐昆听说过吗?”。
阮钰似乎在军中有听过这个名号,烈次王是地位仅次于笛纶大汗最又权势的藩王,冷酷骁勇,陈俊的大军正是被他累的几番受挫。
那人见阮钰沉默不语,以为是震慑到了他,越发得意的说道:“我们就是烈次王手下的将领。如今你既然已落在了我们手里,就要有归降的觉悟,不然就凭你这瘦弱的身子,本将一根手指就能将你的头颅拧下来盛酒喝。”
笛纶将士见阮钰听闻脸色苍白,顿时哈哈大笑。
“想清楚了没有?淳于甄的部队此时是不是去和陈俊的部队汇合了?”那人面色一凝,“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快说!”
笛纶将士各个凶悍异常,阮钰心中着实惊惧无措,却说道:“我生病后一直昏迷不醒,对于军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什么!”笛纶将士顿时恼怒非常,几个快步就走到了他身前,阮钰立刻闭上了眼睛,紧紧咬住了下唇。
那人低头打量了他一番,转过头用笛纶的语言和他人交流了几句。然后就扯着阮钰的头发将他拖到了一边。
“啊——”阮钰吃痛不禁大叫出声。
那人不予理会,“绳子!”他冲一旁的小兵喝道。小兵急忙将麻绳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接过绳子扬手一挥就将绳子越过了帐中的一根支架。然后另一头紧紧的困住阮钰的双手,就将他吊了起来。
双脚悬空,全身的重量都拉扯着手环,麻绳粗糙的摩擦挤压让阮钰止不住的开始挣扎。双脚在空中不停的踢踏着。
笛纶将士们围站与他面前,大笑着欣赏着他任人宰割的狼狈。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了?”笛纶将士从腰上解下皮鞭在手中拉扯几下,发出啪啪的声音。
阮钰心中绝望,心想大概要死于此处了。他不在振动,就任身体垂直的挂在绳上。
“啪——”身上猛的一痛,一道血痕立即划破了衣衫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身子应这一道力度猛烈的旋转起来。顿时天旋地转。
接下来连续几鞭,阮钰再也忍不住申吟出声。鼻尖发酸。身体好像快要裂开了。
好疼……
阮钰克制不住直往上涌的眼泪,轻轻抽泣起来。
“你还不说?真想死吗?”。笛纶将士忽而停下了手,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这样一个柔弱的少年,毫无遮掩的凄怜之状,却偏偏不肯服软也不求饶,叫早已习惯了冷酷残暴的将士觉得心中越发烦躁。
要收服一个强者需要花很大的力气,但一个明明弱小却死命不服的人,却叫他们觉得羞辱,恨不得立即杀了他。但却又是不甘。手中的力度不禁加重。
挥鞭声,皮开肉绽的声响。阮钰痛的叫不出声,胸前一下一下的抽痛,急促的倒吸着凉气。意识渐渐模糊……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一把掀开,一个高大英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全身散发着浓浓的煞气,顿时就改变了帐篷内的气场。
“烈次王。”
众人俯首行礼。
“恩。”
尸逐昆抬眼望向室内被悬挂着仿佛失去了意识的少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低垂着的脸。他微微的在空中摇晃,仿佛是秋风中无力挣扎摇摇欲坠的枯叶。
“问的怎么样了?”
“这小子犟的很,就是不肯说。”已经收起皮鞭的将领愤愤的说道。
尸逐昆皱了皱眉,朝阮钰走去。
阮钰不知道用刑的人是什么时候停下了手,直到眼前忽而出现一个人,那人身材非常高大魁梧,即使阮钰被吊了起来也只是和他平视。那双灰色的双瞳如同野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尸逐昆抬手板起阮钰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冷冷的问道:“你叫什么?”
“阮……钰……”不知是再无力气抵抗,还是一时顺口,阮钰想也没想就月兑口而出。
“你想要活命吗?”。
阮钰抬眼看了看他,似乎思索一番后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王就饶你不死。”
这次阮钰思索的时间更长,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尸逐昆心中忽而一震,放开了手,转身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下,命道:“接着打。”
“是。”
尸逐昆走了下来坐在席位上,注视着那个叫阮钰的少年再度遭受鞭子的毒打,单薄的衣衫仿佛都已经成了残片,一道道狰狞的鞭痕错落在他瘦弱的身上。
他看起来还很小,又瘦又弱,还生着病。这样的人也能出来打仗吗?尸逐昆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他昏迷之时,他心里忽而涌起了一股,很想看看这个少年清醒时是什么模样。
那双眼睛比他想象的还要动人。但是现在里面只剩一片惨淡,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可惜了……原本你可以不用死,但是你竟然敢拒绝我的恩慈,那你就接受应有的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