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起先平稳的行驶在宫道上,拐过了几个弯后便渐渐有些颠簸起来,阮钰掀开了车帘向外望去,只见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并无园丁精心打理的样子,四周草木皆是自由生长,却繁茂异常。遮天蔽日,叫那阳光烈焰也只能化作稀疏碎片。如此陌生的景象,怕是已在皇宫边缘的马场上了吧。阮钰抬着头思索着,而下一刻忽然驶出了林荫道,迎面而来的阳光直刺进他的眼睛,他猛的闭上眼退了进去。只觉眼前明晃晃的一片。叫他头晕目眩。随后远处的嬉闹声便渐渐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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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匹皆是宝马中的宝马,已非单单千里可喻。”一个西域装扮的年轻马师说道。
“二哥我看这几匹的确是好马,你说怎么分吧。”五皇子淳于哲耍玩着马鞭说道。
淳于甄来回打量这那几匹马并不作答,西域马师却说道:“恕小臣直言,这几匹马皆是三四岁的新马,脾气并不好,有一匹至今还未驯服。”
“哦?哪一匹?”淳于甄挑眉问道。
“正是这匹白露。”马师指向混在其中正低头吃草的白马道。
“竟是这匹,我瞧着还觉它最为温顺。原来是装的。”淳于谦淡笑道。
西域马师也笑了笑道:“这匹马着实有些古灵精怪,虽不是其中最健硕善跑的,脾气却最犟,我国十几个训师却也没能将它驯服,实在汗颜。只等大迳皇子中有人能将他驯服了。”
“呵,我先来试试。”淳于哲笑着便跳上了马背。一把拉住缰绳。“我见此马模样倒是俊俏,若是能驯服,二哥可要赏我。”
淳于甄笑着点点头。
五皇子便露出虎牙笑了笑,便用力拉起缰绳喝了一声,那白露便乖顺的小跑起来。
“有何难训,我看它比已驯服的马还要听话。”淳于昊冷哼了一声说道。
那年轻的马师见淳于哲策马而驰却是紧张起来,直朝他喊到:“皇子小心——”
“放心,我大迳的皇子即便被摔几下也伤不了。”淳于甄不在意的说道。一边看向那白马,却忽然想起阮钰来,这厮怎么还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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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驮着淳于哲驰骋于草场上渐渐加快了速度,只听淳于哲得意的挥着手喊道:“瞧见没?本皇子将它训服啦——”话音未落,那白露却是忽然止步,并扬起后腿,竟将淳于哲生生给甩了出去。
一行人无不瞠目结舌,却只能远远看着淳于哲被甩在半空中翻了个滚落在地上。虽他已经强行化去了大半冲力,依旧极其不雅的跌了个满身。
其余人忙上马前去探视。
宫仆将他扶起时,他已是气的变了脸色,拿起皮鞭就打了过去,白露躲不过,挨了一记,臀部顿时就裂了一道血痕。扬起前蹄嘶鸣一声。随后竟要向淳于哲踏去。好在被淳于昊一把拉开。
那白露终被好几个宫仆强拉住,却是凶相毕露,好似还要找淳于哲寻仇一般。
淳于昊笑道:“这马倒是有点意思。我来试试它。”
说完便也跳上了马背。双腿夹紧马肚,用力牵制着缰绳。
而这次那白露却是完全没有耐心作秀,只用着蛮劲使劲踢腾转圈,一心想将背上之人摔下去。淳于昊的脾气也上来了,举手又是几鞭狠狠朝身后打去。
而阮钰下车时却正好看见淳于昊被甩出去,险些跌在地上的情形。
淳于昊站稳了身形,满脸恼怒:“如此野性难训,留着也无用!”说着举起鞭子又要打去。
一个白影却忽然挡到了白露身前。淳于昊定睛一看,正是阮钰。那鞭子只得急急收住。随即骂道:“你做什么,忽然间冒出来。想挨鞭子吗!”
“何故好端端的打它?”阮钰问道。
“衍少不知,这匹白马已经生生将两位皇子甩下来了。若是个人,早就给凌迟处死了。”淳于谦在旁缓缓说道。
阮钰却不管其他,只回头看着白露身后横纵交错的血痕。怜惜的模在伤口周围。
“马就是用来给人骑的,若不给骑,留得何用。不如当即宰了它,也叫其他马看了明白其中道理。”说完淳于昊又要上前。
阮钰知道淳于昊脾气暴躁,若那马当众摔了它定是不会轻饶,却依旧护在白露身前。
“就算不能骑,也不能说打就打,说杀就杀。”阮钰牵着马绳躲避着淳于昊,却忽然看向一边沉默着的淳于甄,像是求助的样子。
“好了,别闹了。”淳于甄道。
淳于昊听闻才哼了哼停了下来。
“太子,请将这匹马送与我吧。”阮钰说道。
淳于甄见他如此恳求,正要应允,淳于哲却说道:“若想要这匹马,就将他驯服,不然我却是不服的。”淳于哲的确不服,更多的却是不甘,他本还想再试试,若是这么被阮钰讨了去,他的脸面就没法再讨回来了。
“你若训不了就不要逞能,让开。”淳于昊又要上前。
“阮钰愿意一试。”阮钰看向淳于甄说道。
“阮钰,这马性子古怪,改日我挑匹温顺的与你,你不要试了。”淳于甄说道。
“殿下,让我试试吧,我就想要这匹。”
淳于甄被他说的心里又是一堵,你这轻飘飘的身子还想训马,别到时摔的哭都哭不出来。
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冷冷的:“你要试便试。”
如此一来倒是淳于昊怒道:“你逞什么能,你会骑马吗?”。
“会的。”阮钰答了一声。便牵着马避开他。行到一边。将马脖子轻轻拉下,然后轻轻抚模了几下,便翻身骑了上去。
阮钰一上马,那白衫与马儿雪白发髻如同浑然天成,竟使得原本清秀的脸瞬时英气逼人起来,并连同神情也同以往相差许多,叫人见了好不诧异。
“驾—”阮钰喝了一声,那白马便疾驰了出去。竟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奔驰着。那并不十分高大的身形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叫所有人惊异。
“果真是匹好马。”淳于谦摇着折扇说道。
只见那白露驮着阮钰向山坡奔去,青丝白衫一律向后飞扬着。速度却愈来愈快,渐渐远去。
“这位衍少驰骋于马上之姿,好似天神临世……”西域的马师喃喃道。
淳于甄听了此言却终于回过了神。吹了一声口哨。片刻间,一匹黑亮高大的骏马便腾腾的奔了过来。淳于甄翻身上马。喝了一声,便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