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香端着早点进了阮钰的房间,却发现他早已不在房中。狐疑的走了出来,便看见小李子等几个奴才正看着她笑。
“小主子呢?”
“等着你伺候啊,太阳都要落山了。”
“今日并不是去上书房的日子啊,小主子怎么起那么早?”
小李子叹了口气:“往后小主子怕是要日日早起了。”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昨日小主子得罪了太子,太子便命他往后时时在身边候着,听任调遣。”
沫香气呼呼的将早点往石桌上一放“太子怎能这样,实在是欺人太甚,真将小主子当奴才了么?”
几个奴才脸上也暗淡起来,“这却不是我们做奴才的能管的,只能更尽心的服侍,别让他在雨润楼里也受累了。”
沫香一脸肃然的点着头。又惹的众人嬉笑。
“你呀,太子说的那句话倒是真的,这宫里也就小主子能容你这般好吃懒做的奴才了。”
沫香听了倒还真有几分惭愧,红了红脸,随即又理直气壮的说道:“小主子总是不要人跟着伺候,我便也渐渐习惯了……但若论忠心,这宫里怕没几个比得上我。”
“啧啧,真是不知羞。”
奴才们又开始打闹起来。心里却是记挂着小主子今日以及往后可别在让太子抓到什么差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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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明宫中宫女们忙的各个面红耳赤。这都几番了?从来都不觉得太子如此挑剔衣着啊。
“这个不要,颜色太深了。”淳于甄甩甩手再一次拒绝拿着长袍的婢女。穿着里衣坐到椅子上,自顾自的喝了几口茶。随口问道:“衍少来了没有?”
一个宫女答道:“已经到了有一会了。”
“混账,怎么不早说。”淳于甄愤愤起身。那婢女虽满月复委屈,却也只能立马跪倒在地连称该死。
淳于甄哪会理会这些,对着正低头忙着挑长袍的宫女道,“别挑了,就刚才那件吧。”
“是。”宫女急忙伺候更衣,暗自吐了口气。
出了房门,小安子急忙跟上,到了外殿才看见阮钰安分的站在边上。见他过来就将头低下了。
淳于甄带着劲风从他身边经过,没好气的说了一声:“走吧。”
阮钰忙快步跟了上去。
淳于甄人长的比他高大许多,步子又迈的大,阮钰跟在后面只得两步并一步的赶着。却不想他忽然停了下来,阮钰反应不过差点要撞上。仰头便见淳于甄侧着头俯视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又走了起来,步子却慢了起来,阮钰松了口气,却想淳于甄刚才那眼神到底是何用意,难道是故意要见他出丑,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走在最前头的淳于甄脸上正泛着一抹笑意。被小安子瞧见,自是诧异,这些天头次见太子笑得如此……情真意切?而这又是为何?他不自觉的向周围看了看,回头正看见阮钰低着头,微微羞恼的神情。
顿时恍悟,从前那些叫他模不着头脑的往事以及太子的异常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逼着他差点要惊叫出声。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亏他还总是自恃聪明,熟晓人心,怎么连这都看不出,那娈童方澈和阮钰如此神似他竟也能够不往那上面想……真是真是要气死他祖宗了,不对是要气活他祖宗了。
“你摇头晃脑个什么劲?”淳于甄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啊……太子恕罪,方才有个小虫想叮我,我便想将它晃掉。”
“那只虫子如此饥不择食,你的脸都要叮。”淳于甄打趣道。
“奴才也是奇怪呢,大概也是今年新生的虫子吧。还没什么历练。”
淳于甄爽朗的笑了两声。
小安子怎会料到淳于甄心情好到愿意和他打趣,自是受宠若惊。心里却已经暗暗决心,往后可一定要对阮钰另眼相待,万不能在将他视作质子,或是伴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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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宫道走到了前殿,他们便坐上了宫车去往太子的母妃所在的福宁宫。原本只太子一人坐在马车上,阮钰和一应奴才们在后面跟着。可不一会太子便拉开了帘子,“阮钰,你上来。”
阮钰并不看他,“阮钰不敢与太子同车。”
“叫你上来就上来,哪那么多话?”
阮钰正犯愁时,小安子轻说道:“衍小主还是上去吧,许是太子有话要询问与你。”
阮钰这才扬头看了看一脸不耐的的淳于甄。马车停了下来,阮钰只得上车。车厢很宽敞,于是阮钰便坐在靠近车门的角落里。淳于甄坐卧在里头,有一会两人俱是无语。终于淳于甄还是耐不住了:“你坐那么远作什么,过来,我有话问你。”
阮钰沉沉吸了口气,便坐到了里头。
淳于甄笑了笑。健长的双腿交错的伸着,那脚掌一下一下摇摆着。频为自得。
阮钰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淳于甄开问,便又看了看他。正好对上了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只好硬着头皮发问:“太子有何事要询问阮钰?”
淳于甄想了想,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问的,便也懒的胡诌,直说道:“无事,一人坐着有些无聊,便叫你上来陪着,难道不可?”
“阮钰不敢。”
“哼,你总是张口一个不敢,闭口一个不敢,本殿却知你胆子硕大无比。”这么一说倒让淳于甄想起那夜被独至于天台之上,口气便差了几分“端午那夜你怎么说?”
这忽然一问,叫阮钰一下子想起那夜的荒唐之事。脸顿时刷的一红。
“问你话呢,你脸红个什么劲?”
“阮钰当夜……喝的有些多了,实在记不清了。”他也只能装傻。
偏偏淳于甄是真的记不清了,却知道那晚阮钰的确是喝多了,于是便半信半疑的打量着他。
阮钰将头重重低下。心想淳于甄到底是何用意?难道是逼着他将那晚的不堪说出口吗?抑或是当夜……太子是酒后乱性,也记不得了?
这么想来阮钰壮了壮胆轻问道:“殿下难道也记不得了?”
“记得什么?”淳于甄皱起剑眉,“记得你将我独留在天台之上吹了半晚的冷风?”
这模棱两可的话实在叫阮钰有些吃不准。也皱眉思索起来。偏偏此时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一声。这才想起他今日早起时雨润楼还未准备好早点,索性就没吃。如今倒真有些饿了。可是当着太子的面如此……实在不敬。
阮钰有些羞愧的抬眼看去,淳于甄正咧着嘴无声的笑着。
“请太子恕罪……”
“恩。”淳于甄憋着笑应道。“怎么,没吃早点吗?”。
“出来的有些冲忙,没顾上吃……”
淳于甄见他都恨不得钻进车底了,便不再逗他,拿过身边的锦盒放在桌案上。掀开了盖子,一应精致小巧的点心冒着热气冲刺着眼睛,有几个正是他喜欢吃的甜点。
“吃吧,难道还要本太子喂你不成?”
阮钰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吃了再说。如若故作清雅,等到肚子再叫可就更难堪了。
他粘起锦盒边上的丝巾,包起一块点心慢慢吃了起来。吃第二块的时候,淳于甄忽然直起了上身,手肘撑着桌案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阮钰被他看的吃不下去。又不敢有微言,只得放下丝巾。却被淳于甄一把拉住手环,“怎么不吃了?本殿命你将这些全都吃完。”
手环传来刚劲的力量以及灼热的温度。阮钰有些发愣,直到嘴里蹦出一声“是。”
淳于甄才放开了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但被人如此盯着实在是食不知味,勉强吃到了第四块,却怎么也吃不下了,便求饶的看着淳于甄。淳于甄倒没在勉强,淡淡问道:“哪一味最可口?”
阮钰看了看答道“那绿色的最为可口。”
“取一块与我。”
“是。”
阮钰换了块丝巾,轻轻包裹上那块点心双手递了出去。淳于甄却无接手之意,而是张开了嘴等着他喂。
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暧昧之事好似只该发生于情侣之间吧,要他喂太子实在是太过怪异。
阮钰拿着点心僵硬着杵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淳于甄却早已没有了耐心,拉过他的手举到嘴边,将点心送入了自己的口中。咀嚼入喉,然后说道:“果真可口。”
阮钰急忙将手抽回。
不等淳于甄再次发话,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小安子在车外说道“太子殿下,福宁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