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宠 第一卷 风华正茂 第二章 追忆

作者 : 幸夜

第二章

左丞相府。

弘毅穿着内衫在皇宫里碰到寻找自己的爷爷,谎称自己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连衣服也送了人。左相文渊一听,关心自己孙子身体,立刻告别了太后,带着弘毅回家。

当今文家只剩下文渊和弘毅二人,一个偌大的丞相府寂寥的惊人。一回到家,文渊立刻叫来老管家文忠,令他赶快去厨房取暖身的姜糖水来。

“爷爷,您早些去休息吧。”文弘毅洗了热水澡,换了软和干净的丝质睡衣,盖着锦被,靠在床头,一边喝着姜糖水,一边对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他的爷爷文渊说道。

“没事,爷爷不累,再陪你一会儿。”文渊自从自己的儿子和妻子相继死后,就觉得以前对文悠然愧疚太多,以致到儿子去了,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因为朝廷事务,忽视整个家庭太久了。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自那之后,文渊每日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唯一仅剩的亲人悠然孙儿。

文弘毅自知爷爷不等自己睡下是不会去休息的,所以快速的喝完姜糖水,将空碗拿给爷爷看。文渊拿了空碗,这才笑眯眯的吹熄了烛光,满意离去。

今个儿是八月十五,原本该是一家人团圆的时候,可是……自从五年前爹爹战死沙场,女乃女乃得知消息,心焦暴毙身亡之后,家里仅剩爷爷和他两个人……那种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佳节良日似乎也远离他而去了。

文弘毅起身下床,随手从床头拿了件外袍披在身上,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微凉的风儿带着初秋的寒意吹的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如水银一般月光洒在地上,洒在窗前的桂花树上,洒在窗棂之上,洒在文弘毅的身上,亦洒在他的心底深处……

回想五年前的那一个中秋佳节,自己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五岁的自己正是无忧无虑痛快玩耍的时候。那一天,同样是八月十五,爹爹的亲卫带着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回到京都。当日,爷爷和女乃女乃正和自己一起准备好吃的月饼,没想到一道旨意传来,天都要变了……

爹爹死了!

连尸首都没有找到!爹爹是在战场上牺牲的!爷爷说爹爹的牺牲很伟大,很壮烈!他是为了龙日帝国而死的!但是,文弘毅只知道疼他爱他的爹爹没有了!

文弘毅不记得母亲的样子,听说母亲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的,他没有见过母亲的模样,没有享受过母亲的爱护,所以他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爹爹不同。别人的家孩子有母亲疼爱,有爹爹管教。他只有爹爹,爹爹很疼爱他,也会管教他。爷爷在朝为官,忙忙碌碌的几乎见不到人影。女乃女乃虽然慈爱,但是身体不好,需要卧床休息。他没有兄弟姐妹,家中仆人稀少,而且年长他太多,没有人可以陪他。他几乎是跟在爹爹身边,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的慢慢长大的。

爹爹亦在朝为官,但他却是从事修正史记之类的文书房之类的工作,工作随性且时间随意,又没有太大的束缚和约束,所以偶尔爹爹也会带他去宫中。记得那时,爹爹似乎和皇帝伯伯关系特别的好,就连他去扯皇帝伯伯的胡子,皇帝伯伯都不会生气。

文弘毅知道,爹爹只是个文人,他手无缚鸡之力,连杀只鸡都没有胆量,他怎么会突然选择去带兵打仗呢?而且,当时似乎就连皇帝伯伯都同意了?!那个时候,文弘毅并不知道爹爹去打仗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爹爹要离他而去,这一次要去很久,还不带着他……年幼的文弘毅闹了很久,文悠然都没有带他去。文弘毅当时还很生气,小性子使起来,都没有去送文悠然……

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爹爹他会……一去不返……他说什么也要去送上一程……

但是一切都晚了!

五年前的那一夜过去之后,文弘毅似乎就变了。那一年,对小小的文弘毅来说,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先是爹爹战死,后来封锁的消息被女乃女乃知道了,久病卧床的女乃女乃再也承受不住打击,也随着儿子的离去而去了。几乎是一月之内,文家先后两条人命逝去,小小的文弘毅当时几乎要崩溃了!可是事情还没有完。不久之后,对他疼爱有加的皇帝伯伯也抱病身亡了……那个时候,小小的文弘毅几乎觉得全世界所有疼爱他的人都没有了……

他就在那段时间里迅速的变化着,改变着。当文渊忙完了妻子和儿子的身后事,再见小孙子时,才发现自己那个欢蹦乱跳、调皮可爱的小孙子已经不见了!替代他出现的,是一个快速早熟,忧郁冷淡的孩子。

自那之后,文弘毅成熟多了,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眉宇间的笑容逝去,时常带着冷淡的样子。眼睛里像是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恰似淡淡的忧郁让人无法看到他的心底深处。这个孩子,蒙蔽了他的内心。

就在爹爹逝去的第二年的八月十五,这个本来是文悠然逝世一周年吊念的日子里,有一个新生命诞生了!他就是先皇的遗月复子——龙晨耀小皇帝。这个小皇帝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复杂的时间出现,文弘毅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他知道有更多的人去关注这个小皇帝。可是,对于这个小皇帝,文弘毅却说不上喜欢来,甚至还有一点点讨厌的情绪存在。

谁让这个小皇帝的出生日正好是八月十五,这一天又恰恰是文悠然的忌日呢!自从小皇帝诞生之后,每一年的八月十五,爷爷几乎都要去皇宫为小皇帝庆生,而文弘毅却独自一个人留在家中做一桌子好菜,供奉上女乃女乃和双亲的牌位,孤零零的一个人度过一个本该团圆,却十分凄凉的中秋佳节。

文渊一直很担心文弘毅,几次提出让他一同去皇宫去,但是文弘毅就是不去。他宁愿一个人在家守着女乃女乃和双亲的牌位,也不要去皇宫里看人耍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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