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蓝!”牧神突然转头看向冰灵。非常严肃地道:“我当初送给你的那支压制着附着在你身上的幽魂的竹笛,现在还在你的身上吗?”。
“啊,在的!”冰灵慌忙探手入怀,那支竹笛还好好地与匕首一起放在冰灵的胸口处。
小姑娘松了口气,赶紧把竹笛掏出来要交给牧神,谁料手才一从怀中取出,两人的目光就刹那间俱都滞在了竹笛上。
那根竹笛的中央部分,赫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这是……
“果然是她!”
这次牧神的话不会再让小姑娘感到疑惑了。
即使她再蠢再不知事,也能知道牧神所说的是幽魂。
是呀,幽魂去哪里了呢?
最近都没有见她开口跟自己说话的。
“她去哪了?”
“她在哪里?”
异口同声的询问声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牧神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道明明是你在看着那个笛子的,怎么会来问我?与此同时,小姑娘心里却想,这是你的笛子呀,不是应该你更清楚吗?
两人相对无言。
总之,幽魂逃走了。
罢了,走了也好。牧神想,就算她依然是个祸害,只要不在小姑娘身边,也就没有关系了。
只要与自己无关,就什么都没有关系的。
牧神这样想着。心里却暗暗发出一声长叹。
那个浪迹天涯的牧神潘,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自己真的变了呢,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与小姑娘一起吃了饭,看着那张与故人极其相似的娇美面容,牧神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明明是相似的面孔,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呢。
那个人是那般的光彩夺目,她就像是光芒万丈的太阳,无论在哪里都会散发出最为耀眼的光芒!
而眼前这一个却黯淡得象夜空中最遥远的那颗星,温柔娇弱得几乎会让你忘记了她的存在与气息。
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育出这样性格的人?
看着她优雅而熟练地使用餐具吃饭的模样,牧神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她与一条长年生活在海中的小人鱼相联系起来。
原先打算让她帮忙解除诅咒的念头也被暗暗压在了心底。
这样的一个不安常理出牌的家伙,真的能靠得住吗?
她可是殷灭那家伙照管出来的人……
小姑娘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中被殷灭训练出的能熟练使用陆地餐具的行为,竟然害得牧神又多戴了好久的幻术面具,导致他在后来真的恢复原貌时,脸上竟然……
当然,这是后话了。
安静地用过午餐,冰灵和牧神对这顿饭都表示非常满意。前者满意是因为食物很好吃,而后者满意则是因为这顿饭的价钱非常高昂——当然,是由别人来买单……
总而言之,两人就这样乘上马车,悠然地往落戈平原的方向回去了。
为什么牧神没有用空间魔法带冰灵直接回去呢?
这个问题的备选答案有很多种,比如施用空间魔法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啦,需要费掉牧神辛苦冥想来的很多魔力啦,又或者是时间还很长也可以在中途顺便欣赏一下风景啦,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
因为有人付马车钱。
(三眼店主:创世神在上,求求你不要再让这些家伙过来了……)
一直到回到了宿舍。小姑娘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向牧神询问有关于为什么不能告诉大家他们之间熟识的事。
不过她又很快忘记了有关自己忘记了向牧神询问有关于为什么不能告诉大家他们之间熟识的事。
因为戴莉卡发现了归来的冰灵。
才一看到冰灵进屋,戴莉卡就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诧异地发现这个小姑娘的身上竟然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甚至那根法杖,也是还好好地握在她的手心里。
她可是在吃饭的时候听几个从那里路过的人窃窃私语,说娜塔莉抢了嘉蓝的法杖,还要多讹她的钱呢!
就凭这根法杖上面镶嵌的那颗宝石,娜塔莉也不可能会放过的。
还是说,难道是她一个人打败了那些可怕的家伙们?
想到这里戴莉卡不禁大吃一惊,她赶忙凑过去,看冰灵并没有什么迁怒的意思,便放软了口气,开始套问冰灵都发生了什么事。
冰灵很疑惑,问她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怎么还会来问我?戴莉卡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由得一股怒气涌上,刚要耍脾气,正在睡午觉的薇娜却从床上蹦了下来,赶着问冰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姑娘原原本本地把事情一说,薇娜听得气血翻涌,认为是娜塔莉她们欺负了冰灵,嚷着要去找她们算账。要去在宿舍门口堵截她们给上一顿拳头,要去往她们的晚饭里下迷魂药放蟑螂加极乐散,说着就开始摆坩埚拿药粉,竟然是想开始配药水,慌得冰灵赶紧拦住她,好生劝阻,戴莉卡却被吓得够呛,不敢再招惹薇娜,同时愈加疑惑冰灵的身份,整个下午都没敢太过放肆。薇娜只和冰灵说话,也不愿意搭理她。
晚上的时候艾贝米卡达回来了,这是个极度沉默的家伙,冰灵觉得她的出现和消失都显得非常突然,简直就像个幽灵而并非人类。
第一课火系法咒还是很好抄的,有了多年抄写经验的冰灵很快便抄完了她自己的份额,又帮戴莉卡抄写了一部分。戴莉卡对此倒是觉得非常理所当然,在她看来,既然是冰灵害得大家挨罚,没有叫她全给自己写就不错了,对于薇娜“你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的指责,戴莉卡只是哼了一声。不过她对薇娜手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药水还是较为惧怕的,因此也就没有说什么讽刺的话。
第二日上课倒是没有新鲜事,大家没敢再嘲笑牧神与相关的山羊传言,而且上第二节课冰灵也有跟大家一起迟到,当然,汉密尔顿教授又一次勃然大怒地惩罚了他们。
下午有上炼金课程,教室很大,基本都是两个班合上。冰灵所在的班级是昼火四班,大家本来以为是与地火三班或者是天火一班一起上的。(夜火二班只在夜晚上课,他们主要是修炼幽火与魔火的)没想到竟然是与离风三班一起合上。
离风三班是有名的美人班级,班级内的男生和女生都长得很漂亮,当然里面也掺杂少量几个麻子或者肥猪,不过大都因为自惭形秽自动申请调班换走了,只剩下几个极度自恋的家伙放在这里被用来作无视与衬托红花功能。
整个班级的同学都很兴奋,冰灵也不例外。不过与其他同学不同的是,她倒不是为色而兴奋,而是因为薇娜也在这个班级。
薇娜虽然身材不算高挑,发育得却很好,前后凹凸有致,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儿,一双蓝眼睛永远炯炯有神,长长地垂在脑后的两条金色发辫虽然经常毛茸茸的,但配上她豪爽的性格,却也显得别有风味,被一些人在背后暗暗称为“战士美人儿”。
仅以个性来说,薇娜果然更适合去做个战士而并非一位魔法师。
而且由于家族原因,薇娜在炼金术的才能也让导师都啧啧称奇,她能仅以目测就清晰地分清狼柑草与碧丝梗的区别,(狼柑草与碧丝梗是两种非常相似的植物,但药性却差得非常远,)也是唯一一个能讲出金顶鸢头顶上的羽毛与尾巴尖出羽毛所拥有的不同功效。甚至还亲自动手,给它们配以完全相同的辅料,却得到了两种药效完全相对的药水,证实了她的话。
教授炼金术的克里奥帕特拉.贝斯教授当即表示要聘用薇娜为自己的特别助理,想要把她从离风三班里挖出去,专门跟自己学习炼金术。大家都很羡慕薇娜的际遇,谁料薇娜却表示她无意专攻炼金术,只想好好地修习风系法术,克里奥帕特拉觉得很遗憾,表示如果有哪天薇娜改变了主意,可以去找他。
与受到导师高度关注的薇娜不同。冰灵在课堂上的表现却差得可以。尽管她也拥有可以用目测精确计量的本事,可是在调配药剂的过程中却动不动就会出差错。比如在切割卡诺姆兽的胸心肉时,明明应该在边缘切下一点碎屑就可以用的,结果冰灵一个不小心多切了一下,直接切破了中间的毒囊,她又忘记了带防护手套(也或者说是根本没有买。薇娜从小就是在药水中泡大的,一般的毒血或腐蚀液对她根本没有影响,所以她记不得要买手套,冰灵也就跟着没有买……),结果导致整只右手大面积腐蚀,要不是治疗得及时,恐怕她的手就废掉了。尽管克里奥帕特拉教授及时为她洗净了毒液并敷上药草,又找了医疗师为她治疗,小姑娘的右手也整整黑了半个月。
后来在调配药剂时她又搞混了独角龙龟壳块与米洛达花的放置顺序,结果坩埚内冒出了大量恶臭的浓烟,熏得所有人都从教室内跑了出去。三天内没有人敢接近炼金室半里之内。
最后的结果是,冰灵被停课半学期。
克里奥帕特拉教授说,他一看到那个蓝头发的小姑娘就会全身颤抖。
途中娜塔莉又带着人来找过小姑娘几次麻烦,可是最后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逃走,弄得冰灵疑惑至极。
娜塔莉也很疑惑,她不明白自己那种奇怪的紧张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最后找了几个高年级的学长请教了一下,娜塔莉最后断定,那个小姑娘一定学了什么黑暗魔法。
火系的黑暗魔法大都是魔火类,那些拥有魔火的学生基本都是学院特殊圈禁保护起来,在另外的地方单独学习的。她这样明明身在明火系,却偷偷学习火系黑魔法的行为,背后定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想想她在炼金教室里犯的那些错误,哪里就会有那么巧,偏偏就弄出一满屋子的臭烟?
听几个学长背地里说,那种烟雾是就连资深炼金术士也不一定能成功配出的“鼬魂之烟”,可以用来吸引并抓捕大批的臭鼬,属于高级炼金术范畴。尽管娜塔莉并没能感觉出吸引一堆臭鼬会是什么高级的功能,但是很显然,这个嘉蓝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
她肯定是故意的!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娜塔莉的怀疑都是有理据的。
于是她便去找了汉密尔顿教授,告诉教授说,在昼火三班里发现一个疑似叛徒的人。
这个所谓的“叛徒”。指的意思其实是暗黑魔族的卧底,毕竟娜塔莉的怀疑以及夺人财物失败经历并不能拿出来做说辞,不过冰灵身上那股诡异的黑暗气势却是真的。于是娜塔莉干脆给她扣上个大帽子,管你是不是魔族,只要沾边儿就得先好好地审察上一番。
到时候不管查出什么,都保证她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学院里来历不明的人多了,大家都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但真的查出来并被捅开后,就只有退学一条路了。
敢与她作对,她就要让那个丫头尝尝后果。
出娜塔莉所料,她才说完这些,就被汉密尔顿教授狠狠批评了一顿。这个老家伙不仅为人古板苛刻,还在做人的原则上有着近乎执拗的标准。他责怪娜塔莉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同学,就算嘉蓝真的是暗黑魔族,在没有证据前也不该胡乱讲同学的坏话,这是不好的行为,才这么小就喜欢在背后打小报告而且还用这么拙劣的理由实在是令人感到愤怒。
就在娜塔莉万分后悔自己怎么会找了这个家伙来报告时,汉密尔顿教授却偷偷告诉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他说这个嘉蓝在入学的时候就引起了一个接引人的注意,似乎还与外聘导师,身份为谜的牧神潘关系甚密,现在正在被一些导师们暗暗观察中。让她不要在外面乱说,引起那个小姑娘的注意,打草惊蛇的就不妙了。
原来她真的可能是暗黑魔族!
娜塔莉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飕飕的,竟是不知不觉流了一身冷汗。如此说来,她能第一个到达教室,并给予她的那种强烈压迫感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
而她居然还去抢她的法杖,并想去威胁她要她拿钱出来……
暗黑魔族啊!传说中最为冷酷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暗黑魔族……
她有几条命能供她送的?
如果嘉蓝真的是暗黑魔族,不管她是来自遗忘大陆魔之域亵渎之地的魔之神殿,还是来自空灵海爱雅海域的暗黑墓地,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兽族少女能对付得了的,甚至整个学院还不一定能找出几个可以对付她的人。
她到底是惹上了个什么样的麻烦人物?
匆匆忙忙跑出了汉密尔顿教授的歇息室,娜塔莉没敢再去找冰灵的麻烦。
在她的眼里,冰灵已经变成了一个背生骨翼,头顶尖角的恶魔,表面上看起来澄澈碧蓝如天空的双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血一般的艳红,嘴角呲出尖尖的獠牙,残酷地笑着咬断她的脖子。
在遗忘大陆大部分种族的内心里,暗黑魔族大抵就是这幅模样的。尽管他们所想象的更像是卡第及亚蝙蝠人而并非一位俊俏优雅的暗黑后裔。
无论外表看起来怎么凶悍,娜塔莉终究只是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冰灵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娜塔莉的心里已经扭曲成了某位曾经被她安反脖子的吸血鬼,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些导师们在背地里大肆调查。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就这样平安地过了半个月,冰灵与同学们间的摩擦渐渐磨平,转而进入平稳的学习轨道。导师们也没能在冰灵身上查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对她的监视逐渐宽松。可是就是这个时候,冰灵的痛病却再次发作起来!
这一回,痛的是手臂。
一痛就止不住了。
冰灵疼得身体颤抖,她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在被什么用力拖拽,彷佛马上就要月兑离身体一般。
当时正在进行第一次魔法测试,考的是咒文记忆,大家都在认真地填写考卷。即使看到冰灵痛苦地趴在桌子上,大部分人也都选择了无视,只有一个精灵少年注意到冰灵痛苦的模样后,焦急地离开座位跑到冰灵身边,扶住了小姑娘险些摔下座椅的身体。
“导师,她需要去医疗室!”精灵少年焦急地抬起头,手臂紧紧挽住捂着手臂疼得神色扭曲的冰灵。
“那样的话,你们此次的试卷成绩将被记为零分,并且需要在下周参加一次非常严格的补考。”有着长长波浪卷发的蛇妖女导师沙丽比娜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或任何事而放宽自己的监考标准,她冷冷瞟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地道。
精灵少年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
他一把打横抱起了冰灵。
不过没有抱住,险些把小姑娘摔到地上去。
身后响起了压的低低的轻笑声,但沙丽比娜导师冷漠的目光一扫过来,笑声立即就顿住了。当唐纳抱着冰灵走出考场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沙丽比娜导师冰冷的声音:
“如果再让我听到有谁出声,就给我出去。”
少年微微摇头,抱着冰灵快步向医疗室走去。冰灵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隐约中只能感觉到几缕翠绿色的头发在自己的上方飘来荡去,擦得鼻尖痒痒的,一股草木的清新气息迎面而来。
恍惚中,似乎有片羽毛般的东西轻柔地落在自己的额心,又移动到鼻尖,最后轻轻地落在自己的唇面上。冰灵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突觉一股奇异的香味顺着鼻腔传入体内。
小姑娘的身体立即瘫软下去。
只有丝丝阵痛,从手臂处遥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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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中了黑暗诅咒。”
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小姑娘的身体状况之后,圣光系魔法导师伊索尔特.布兰尼克这样说道。
“黑暗诅咒?”
“她怎么会中了诅咒!”
同时开口的两个人分别是一位戴着玳瑁眼镜的魔法学者和一位名叫潘的中年幻术导师,噢,当然,我们更习惯叫他牧神。
“这是一种少见的黑巫师诅咒,在几百年前曾经盛极一时。那时候光之域曾经发生过的赫赫有名的‘偶人之战’就是因为这种黑魔法诅咒的传播而发动的。”
那场战争并不是发生在战场上,但是却异常可怕。每个人都不敢相信别人,不敢与人沟通
,出门都要戴上厚厚的头巾,即使在烈日炎炎的盛夏也要将自己包裹的严严的。哪怕有一根头发,胡须或一片指甲的碎屑落到敌人手里,也会被对方制成偶人,用以折磨本体。虽然操纵偶人需要燃烧自己的灵魂之力,但是总是会有那些不要命的人,拼着燃烧灵魂也要制作出偶人用来折磨或者是胁迫他人。
后来此举被魔之神殿的暗黑魔族利用,险些攻陷整个光之域。可是虽然后来魔主的进攻被一些白袍巫师和神官们联合镇压了下去,魔之神殿的实力还是强了一大截。尤其现在,听说神殿内又有一个名叫夜魂的少年继承了暗黑神的力量,不一定什么时候便会卷土重来的。
不过这种诅咒早已经被禁止,如今已经在遗忘大陆绝迹很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这种诅咒是利用本体身上的头发或指甲,制作出一种可以代替本体的傀儡草人。到时候只要燃烧自己的灵魂,往草人体内注入魂力,就可以让受体的草人通过一种诡异的精神联系与本体相连接,届时就可以通过操纵受体的手段来达到间接操纵主体的目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伊索尔特有些口干,于是他停下来,先呷了口水,然后清清嗓子继续道:
“这位学生就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段与某个傀儡草人相连接起来的典型例子。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人想要她的命。”
“要她的命?”
惊惶地叫起来的是一直站在旁边的精灵少年,他急急地拨开挡住眼睛的翠绿色长发,过来查看小姑娘的情况。牧神斜眼瞟了他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牧神略带怀疑地问道。
“我吗?”。精灵少年一阵惊慌,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一抹晕红。“尊敬的导师大人,我的名字叫做唐纳.克里西,是一位来自麦纳王国的丛林精灵。”
“来学火系法术的丛林精灵吗?”。牧神轻挑起嘴角,看了看略有些局促不安的唐纳,没有再多说话。唐纳脸色微红,定定地看着冰灵,不再开口说话。
“那么她身上散发出的黑暗力量就是来源于那股黑暗诅咒的精神力了?”玳瑁眼镜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一瞬间便对小姑娘的事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牧神鄙夷了看了一眼玳瑁眼镜学者的背影,却也懒得与他过多计较,只是问伊索尔特究竟怎么样才能解除小姑娘身上的诅咒,伊索尔特说只有去找到诅咒的源头,也就是那个傀儡草人,并对其加以摧毁才行。
至于诅咒的来源地,却是个连伊索尔特都感觉到非常古怪的地方。
居然是空灵海!
怎么会是空灵海呢?难道是暗黑墓地里的暗黑魔族又在捣什么鬼了吗?可是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这样身份普通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强大能力的小姑娘呢?
因为她曾经是一条小人鱼!牧神暗想,不过他当然不能将这种话说出口。圣普洛斯大魔法学院虽然没有发出过声明说是禁止招收人鱼或者美人鱼,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如果真的有哪条人鱼不自知地跑来上课,估计没个几天就得被拐走。
伊索尔特说他用法咒暂时封住了小姑娘的五感,可以让她在一段时间内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但是这种法咒维持不了多久。如果那个施术者不顾危险持续燃烧自己的生命的话,他的法咒很快就会被打开,到时候小姑娘便危险了。
身为一个光明系医疗导师,却只能面对着学生痛苦而束手无策,伊索尔特导师的郁闷是可想而知的。不过他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其实若真要去切断那个小姑娘与草人的精神联系的话,只要他拼着耗尽一身魔力,倒也不是不可为之之事。但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小家伙耗尽自己的魔力?
无论是潘,还是嘉蓝,都没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必要。
光明系法师的大公无私以及永不停止的奉献,就同那几百年前盛极一时的黑暗傀儡草人诅咒一样,早已悄悄地绝迹了。
就算还有些许冒头的青苗,也绝对,是与他无关的。
想要解除诅咒,就得去毁掉草人。
牧神有些疑虑。
这样的话,必须前去空灵海!
谁去?
殷灭吗?抑或是冰灵本人?
简直就是笑话。
他怎么可能能联系得上远在千里之外的执法者?至于冰灵本人,暂先不谈她有没有那个能力,就她现在这副样子,能做什么?
还能怎么办?
牧神长叹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得他出马。
帮冰灵向院方请了几日的病休,小姑娘的身份文件又让牧神的嘴角抽了半天筋。
创世神在上,这小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身份文件?除了名字以外,其它的籍贯住址甚至姓氏都与档案库里的大部分人一模一样!
也难怪她的身份会遭人怀疑了。
就算造假,起码也要稍微像个样子吧!
但跟昏迷中的小女孩抱怨这些完全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而为了保障她的身体不至于在昏迷的时候长时间月兑水,牧神不得不每过半日就为她输入一些能量。
在离开圣普洛斯学院的时候,那个绿头发的精灵少年唐纳也想跟着过来,不过被牧神很干脆地拒绝了。
潜意识里,他觉得那个精灵的身体里有些古怪。态度也暧昧得令人生疑。
即便是一见钟情,也没有必要为了她而做到这种程度的。他们至今为止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
两天之后,牧神带着冰灵离开了影之域,穿越整个隐之域,来到了遗忘大陆的南部。
即便是实力强悍如牧神,也因为多次使用空间瞬移术,大幅度透支体力而不得不减缓前进速度,休息了半日。
在这途中,小姑娘曾经醒过来几次,但都又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再次晕厥过去。不过这几次疼痛的部位就不再限于心口或手臂了,全身上下皆有涉及。牧神觉得有些想不通,如果真的有人想谋害小姑娘,直接用钉子照心口砸个几十下,直接要了她的命就结了,干嘛还非得来个分散加长期的不间断击打?
这种情况给人的感觉总像是那个与冰灵的精神有着直接联系的傀儡女圭女圭被哪只野狗叼走,没头没脑地一顿乱扔的样子。
不过,在空灵海里也会有狗吗?
牧神摇摇头,驱走自己这个无稽的念头。休息了半日的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法力,足够他为自己施上一个可以避水的法咒。
那个小姑娘自然是不用再为她施用什么防水的法咒的。即使没有了鱼尾,那家伙也毕竟曾经是一条人鱼啊!
她脖颈上的腮片可不是用来当成摆设的。
经过了这两日,伊索尔特施加在小姑娘身上的五感麻痹法术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了。如果不是牧神还在不停地往小姑娘身体里注入魔力,恐怕小姑娘早就因为身体的极端疼痛而陷入半瘫痪状态了。
对那个草人的伤害虽然并不是直接加诸在冰灵的身上,但是由于其与小姑娘间的极强的精神联系,会导致小姑娘的脑部神经发生错乱,自动让身体呈现遭受伤害之后的状态。
这帮海族的人还真是够阴狠的。牧神想。
不过这回他倒是错怪爱雅海族了。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人并非是那些爱雅人鱼,而是一位来自遗忘大陆的强大流放者。
而他在空灵海的另一个名字则就是——海的执法者!
没错,造成这一切事故的人,正是执法者殷灭。
爱雅海族那些愚蠢女人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隐忍多年的执法者。
敢在老虎身上拔毛的下场是可怕的。
仅仅一夜之间,爱雅海族就彻底变了天。
所有皇族的亲卫兵队都被杀死或者囚禁,整个海神主殿都被毁之殆尽。
依西塔王后被三叉戟贯穿了喉咙,整个人在倒塌的海神主殿门口仅剩的那根石柱上足足挂了三天。
如果不是重病的老国王挣扎着爬出来在执法者身前长跪不起,也许石柱上还会多出三个年轻的躯体。
莉莉娅从此彻底疯了,又哭又笑地冲出了爱雅海域,从此不知去向。有一只海龟曾经看到她冲进了海的女巫的黑森林,不过后来便没有再见过她。
安璐娜早已嫁给了海龙王子班尼卡,没能卷入这场变乱中。不过海龙王子并不喜欢她,甚至连在亲热时都会时不时地喊出大公主莉莉娅的名字,后来当听到莉莉娅失踪的消息后更是疯了一般地离开宫殿去找她,从此也没有再回来。
三王子西洛与执法者大战了一场,但是他即便是拼尽了全力也根本敌不过执法者的一根小指头,被轻而易举地制住。如果不是老国王及时拖着病体从倒塌的卧室内冲出,恐怕爱雅海族的最后一点血脉就要彻底断送在殷灭手里。
当老国王颤巍巍地跪在殷灭脚下,为他递上王冠时,那个曾经无比桀骜的王子殿下的眼眶都险些因不甘与耻辱而迸裂开来。
但他只能颤颤地抬着头,甚至连站起身来都无法做到。
因为殷灭的一只脚,正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身上。
“你们给予她的讥讽与耻辱,我会十倍地加诸于你们身上。”
看着那个男人的嘴角带着残忍的冷笑,看着母后大瞪双目满脸惊骇被钉死在石柱上的悲惨模样,少年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他知道,他们败了。
败得仓惶,败得彻底。
没有强大的实力,怎么能压得住这样一只可怕而残暴的凶兽!
而那位唯一可以祛除凶兽暴戾的少女,却被她们亲手残害了。
就连他自己,也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眼睁睁地让救走她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
他其实是个那般自私的人!
只因为,他是她的哥哥!血缘关系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结合的可能。
于是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离他远去。
可是,只因为这个,就造成了如今的这一幕人间惨剧!
他无法忘记她,却也因此而憎恨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个男人就不会……
手不禁攥紧了一直挂在胸口的草人。
他多想就这样把她揉到他的身体里,揉进他的心里!这样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纠结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