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园 第一卷 第183.184章 不为人知的旧事

作者 : yanar

“芸娘,你想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明洁担忧的问道。

“没。没什么,”芸娘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把头发拢了拢,却突兀的转了话说道:“小姐您前些日子问起念真的亲事,奴婢想等着小姐及笄回永州时,一并带着她回永州,也好让小姐开恩给她找一门好亲事,您看如何?”

明洁一愣,想起最近这些日子都没见到的念真,还有那日羞红的脸色,不由的点了点头,道:“成啊。”

芸娘似松了口气,又似失望不已,直看得明洁纳闷不已,“芸姨,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在我这里规矩就小一些,念真的亲事要不要问问她的意思?或许她有心上人了也不说不定。”

“小姐,这话可说不得!她既有您这个主子,又有奴婢这个长辈,她的亲事绝对轮不到她来说话!”芸娘淡然说道。

明洁听罢也不好多说。芸娘接着道:“小姐,刚刚奴婢给您沏的茶奴婢这就端去,您也别进书房了,这些日子整日对着账册,您也不嫌烦,不如奴婢再教您打络子吧?”

“好吧,一直盯着账册看,眼睛都累了,我这就去把账册收好了。”明洁点头同意。

芸娘出了书房却没有去小厨,因为她刚刚交代了丫鬟叶绸,她回了自己的卧房,又拿出了那个盒子,找到了那张引得胡嬷嬷大怒的纸张。其实纸张上只有寥寥数行,记下的是念真的生辰,还有小姐的生辰。

小姐比念真出生早了两个月,当年外人只当念真是她从别处抱来的亲戚家的孩子,其实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是未婚生子实在是惊世骇俗,她当年与人私通,还差点给夫人与老爷带来大难,若不是老爷夫人怜她,当年她有孕时就该被拉出去仗毙了!

她叹口气,把那张纸轻轻放进了衣袖里,随后把盒子又锁了起来,随即她关上房门,走向了小姐的房间。

“小姐,刚刚的茶喝着还成吗?是奴婢吩咐叶绸按您的喜好给您沏的。”芸娘进屋后,看到明洁正喝茶。忙问道。

明洁恩了一声,道:“挺好的,我喝着不错。”

芸娘听后有些心不在焉的模着衣袖不语,明洁也接着看她的游记,可好一会后,明洁想起刚刚芸娘说的要教她打络子,怎么这会又没动静了?

她放下书,看着有些不安的芸娘奇怪的问道:“芸姨,你怎么了?我看着你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要不先歇着去吧,身边有她们几个丫头就行。”

芸娘勉强笑了笑,说道:“小姐,奴婢刚刚进来时把房门都关好了,奴婢有些话想跟您说说。”

“什么话?”

芸娘从衣袖中拿出那张纸说道:“小姐,您看看这个。”

明洁不解的接过纸,“上面是我跟念真的生辰,芸姨写这个做什么?”

芸娘不等明洁说,就自顾找了个椅子坐下,轻声开口道:“小姐,您与念真的生辰大了两个月,其实您也是足月才生的。只是夫人对外面的人连公主,都说您是夫人怀胎八个月生下的。”

明洁一愣,道:“什么意思?我是足月生的,公主以为我是八月生的?那是说我母亲当时怀孕时晚说了两个月?为什么晚说?”

“小姐,念真也是足月生的,那时您出生时,她还有两个月就生了。其实,念真并不是我表哥家的女儿,奴婢自小就亲人全无,又哪里会有一个表哥呢?”芸娘自嘲的说道。

明洁不语,心里隐隐猜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果然,“念真其实就是奴婢的女儿,奴婢未婚而生子,当时奴婢怀孕时,胡嬷嬷提议要仗毙了奴婢,因为奴婢败坏家风!而夫人她却饶了奴婢一命,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出了临州养胎!”

“其实念真的身世现在也只有你跟胡嬷嬷知道,你又何必说出来?让她继续做你表哥家的女儿不好吗?”。明洁叹气道,对于芸娘的事她不予置评,既然她愿意留下念真,那就说明她对那个男人有感情,而母亲答应让她留下孩子也肯定有母亲的原因。

芸娘突然激动了起来,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当年存了恶毒的心思,想着攀龙附凤,实在是可恶、可恨至极!若不是奴婢卑劣,哪里会有念真?没有念真就没有今日这些事情!您也不用被皇上指婚了啊。小姐!”

明洁忙到了她跟前,“芸娘你小声些!这些话要是传到外人耳里,或是被念真听去了,可如何是好?”

芸娘紧抓着明洁的衣袖,哽咽的说道:“小姐,是奴婢该死!奴婢明知道当年是睿贵妃她设计夫人,奴婢却当不知,这才,这才……”

“这才如何?”

“小姐,当年老爷辞官回临州之前,皇上赐下宴席,睿贵妃与皇上都微服出席,席间皇上被睿贵妃灌醉,而睿贵妃找了夫人,说在客房有话要对夫人说。当时夫人身子不适,就遣了奴婢过去跟睿贵妃禀报一声,谁知客房只亮着灯,却不见睿贵妃。只有一个酒醉的男人趟在床上!那就是当今皇上!当时不知睿贵妃用了什么法子,皇上微服出宫本就带的人少,而当时在客房竟然没有侍从在!并且,里面点了**的熏香!奴婢一直就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见到如此,竟一时头脑发昏就与皇上成了事。”芸娘哽咽的说完。脸上满满的羞愧与难言的后悔与悲痛!

明洁不可置信的问道:“芸姨你说什么?念真是你的女儿,还是,还是……”

芸娘羞愧的说道:“奴婢该死,奴婢当时让猪油蒙了心了,一心的想攀富贵,奴婢该死!”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念真也要及笄了,你刚刚跟我说的要把念真带去永州?是什么用意?”明洁道。

“小姐,当年夫人善心并没有仗毙奴婢,并还让奴婢把念真留了下来。可如今奴婢对当年的事更是后悔不已,若没有念真,没有当年奴婢做的糊涂事,就没有小姐您如今的难处!皇上与那乐安公主也不会就盯上李家盯上您了!”

明洁叹口气,实在是说不好当年的事是谁对谁错,睿贵妃要害母亲,母亲无意中没中了她的圈套,芸娘却心甘情愿的中了计。不管怎么说睿贵妃的计策都得逞了,如果承认当夜的女人是芸娘,那不仅是芸娘要有杀头之祸,她的父母想必也会受牵连;而现在不承认的结果是,皇上以为她是母亲与他的女儿……

“不对啊,”明洁忽的想到什么,忙道:“皇上以为我是他女儿?不可能!要是如此他为何还露出把我许给三皇子的意思?那不是**了?或许皇上并不知道当夜有人进过他的房间呢?你不是没被睿贵妃带人逮到吗?”。

芸娘见她兴奋的样子,不得不说道:“小姐,当年奴婢知道屋里有**的熏香,也知道那是睿贵妃设的圈套,所以奴婢一时之下就把窗户打开了,所以奴婢中的熏香并不严重。事后,事后,奴婢就赶忙跑了出来,慌乱中把小姐新绣好的手帕落在那里了……”

明洁听的一阵无语,怪不得当年胡嬷嬷提议要仗毙芸娘,若是她身边出了一个像芸娘这样的丫头,她也会十分不喜吧。竟然敢私自爬上皇上的床!并且屋里还有**的药!若是皇上比芸娘早清醒了,是不是就会怀疑这一切都是芸娘设计而成的?那芸娘的下场是杀头!这,或许也是睿贵妃的用意,当成碰到这一幕,那她母亲就会被杀头,即使皇上不杀她,她的名声也没有了,不忠不洁之人……

前世里的人不管是看书还是看电视,最痛恨的就是芸娘这样的了吧……若不是她自作主张的跟皇上成了事,那睿贵妃的一切阴谋都没用,她们一家也是平安无事,或许也没有如今的麻烦事……

可是,她对芸娘的感情很奇特。芸娘是她在洛朝里第一个亲近的人,而芸娘对她也颇为真心,她把芸娘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这会儿听到芸娘说起这些,竟只想着怎么原谅她,怎么安慰她,像是在护短!

她苦笑了下,“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除了皇上与乐安公主知道,其他哪还有人知道?我们只要不说,就没人知道念真的身份,那我们就都是安全的。我实在是让你弄糊涂了,你今日把念真的身世说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芸娘坚定的说道:“小姐,不能因为奴婢当年的蠢事就让您一直为难,并还害了您一世的幸福!奴婢是想,如果皇上再有把您指给三皇子的意思,奴婢就把念真的身份说出来,即使奴婢没命了,也能保了您!”

明洁摇摇头,“你可真是糊涂!你自己都说了,皇上以为我是他女儿,既然如此,他为何会把我指婚给三皇子?这根本就不可能!皇上肯定心里知道我根本就是我母亲与父亲的孩子,所以他才会有把我许给三皇子的心思!这或许与其他事情有关,比如那本账册,连睿贵妃也想要的账册……”

****************

芸娘犹不敢相信般磕巴的说:“可是,可是,这本账册如果皇上真想要,直接来府里要不就是了,为何还要费如此多的周折?”

明洁见她一脸憔悴,心里有些难过,或许她如今真的后悔了,后悔为自己主家带来这么多麻烦,她安慰道:“芸姨,我看你脸色十分难看,你就好好休息去吧,刚刚你说的是也不要再提了,这事还是不能让人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他若是狠心,可能还会伤了念真呢!”

芸娘脸色惨白,心里如绞,喃喃道:“不能因为念真就再害了您了。”

“唉!”明洁拿起帕子把她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轻声道:“你想太多了,母亲当年没有仗毙了你,我想你应该知道母亲也没有真把你当成一个奴婢,而且,母亲也很疼爱念真。她是心疼你还有念真的,这么多年过去都没事情发生,那现在更不会有事情发生的。如果我真回永州时你还想着要去永州揭开念真的身世,那我绝对不会带上她回去的;如果你亲口跟我说,你想自己与念真都过安稳的日子,那不管我以后成亲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带着你与念真,然后再给她说门好亲事!”

芸娘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面前小姐温柔的模样与当年夫人何其相似,自己被查出有孕时,个个都要夫人仗毙了她,说她肚里的孩子会给李府带来灾难,可夫人不仅斥责了她们,还轻声安抚自己。她当时只觉得无颜面对夫人,所以她苦苦跟夫人哀求要去别处,夫人经不住她的苦求,给了她银子,她在无人认识的小镇上每日里自责万分,寒冬时总是会想到夫人温和坚定的笑容……

如今,夫人不在了,她每日都在心里发誓要好好照顾小姐,可现在竟然是小小的小姐对她照顾?小姐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小姐,奴婢该死,还让您担心不已,奴婢再也不说刚刚的话了,奴婢跟念真安稳的生活……”

明洁笑着擦她刚刚流下的泪水,“你想的开才好,我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母亲既然把你留在我身边那就说明母亲十分信任你,而我也把你当成了我的亲人。事情说到这里就算了,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回来我还等你教我打络子呢。”

好不容易把芸娘劝走了,明洁坐在椅子上,没表情的胡思乱想,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从来没想到芸娘竟然会跟皇上有关系,而且念真还是皇上的女儿!

可令她实在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皇上在以为她是母亲与他生的孩子时,还要把自己许给三皇子?难道真像自己安慰芸娘的那般,皇上早早就知道了真相?

明洁正闷头苦想时,瑾浩也在为了怎样去见三皇子而为难。

小五小声的道:“主子,这次来的官员应该都知道您已经到临州了,您去见三殿下被他们碰到也没有关系的。”

瑾浩恩了一声,他虽然知道小五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现在他遇到的事情已经不像他来时的那般简单了!

他来临州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明洁在这里,可更重要的是,他收到了一封信,信里说这是他父亲写给他的信,并且还提到了十四年前父亲就到过临州!他从未见过父亲,连他问起母亲,母亲也只是含糊其词,甚至周围的人知道父亲的都很少。

他猛然收到这么一封信,虽然开始是怀疑,可信里却有他十分在意,又与他所知道的相悖之事!那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并不是乐安公主,他的父亲也不是驸马!而他本就怀疑的事被一封信指了出来,从小母亲就对他客气十足,总觉得隔了一层。

信里面虽说的不多,可他却打心眼里知道这些话绝对不是作假的!所以他才丝毫没考虑其他的就来了临州!

而让他又是担忧又是惊喜的是,他竟然在临州又找到一方丝帕,上面的字迹与他之前收到的信上,字迹一模一样!可眼看着所知道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这时候辰舒他们就到了临州,不是要耽误他的事了吗?

他多次与明洁说话,他看的出明洁也有难言之隐,而明洁恰巧也十四了,他不经意的问过母亲,明洁的生辰与那封信上的日期前后也只差了几个月而已!他怎么能不怀疑?

他急躁的来回踱步,皇上安排的差事有辰舒他们办,他倒是不着急,可如今辰舒到了临州,他若是再住在李府就是要毁了明洁的名声啊!

“主子,刚刚苏宁就来递话,说是三殿下一行的车驾已经到了临州外的驿馆了,您看?”小五又道。

瑾浩猛的顿住,沉着脸吩咐道:“让苏磊留在李府,我的一切东西也都留在李府,小五,你这就跟我一同出城去迎三殿下吧。”

小五月兑口道:“如果您这就去了,之前还有陈水,是不是要让他们怀疑了?”

瑾浩瞪了他一眼,道:“住嘴!快快去备马!”

小五吓的一哆嗦,忙应了就快步退出了房间,苏磊道:“主子,还是让奴才跟您一同去吧。”

“不,你留在这里,先前你去城东的别院什么都没找到,这次又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送来一方丝帕,李府还是能查到东西的。”瑾浩吩咐道。

“是奴才无能,奴才跟着那个丫鬟几日也没有发现异常,后来奴才绑了那个丫鬟问了,她只说从未见过什么丝帕,奴才看她的样子也不似作假。”苏磊道。

“不是你的错,对方的确不是一般人,既然又给我送信又给我送丝帕,还对李家如此熟悉,想必还会有下次。”瑾浩叹了口气,“太着急也是不行,我有时候都想是不是根本就没事,是有人在耍弄我,而我还心甘情愿的被他耍。”

苏磊不敢接话,瑾浩接着回了神,淡淡的吩咐道:“这几**不要出府了,要是明洁出门,那你就小心的跟着吧,上次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我没想到睿贵妃竟然如此胆大,你在李府也要时刻注意着明洁,若是她出门,你就小心的跟着。如果她身边的人真出了岔子,你也算是一个护力。”

“是,奴才定当竭力办好差事!”苏磊正色道。

瑾浩整整衣领,边往外走边说道:“你自去吧。”

小五早已经牵好了马等在府外,“主子,不让苏宁几人一起跟去了吗?”。

瑾浩径自上马,说了句,“不用,快快上马跟上!驾!”

“主子,您等等奴才啊!”小五边叫边手忙脚乱的上了马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飞驰很快就出了城门,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三皇子一行人已经到了城门外了。

“主子,奴才下去跟他们通报一声吧。”两人夹住马看着与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三皇子一行人。

“去吧,把你的腰牌给他们瞧,不许大张旗鼓的。”瑾浩嘱咐了一声。

“是,主子,奴才这就去了,驾!”瑾浩看着奔向前方的小五,在人前下了马又被人引到了车队里,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到小五又策马而来。

“主子,三殿下并不在车队里啊。”小五说着满脸的慌色。

瑾浩眉头一紧,道:“你说什么?不在车队?那来送信的陈水在哪里?也不在车队?你问过他们没有,辰舒不在车队,是现行进了城,还是行的慢,在后面?”

“回主子,里面有一文官,名叫许佑,据他说,三殿下提前进城来了,就是陈水给三殿下送了信之后!主子,您看这是怎么回事?许佑说三殿下与陈水离开有小半个时辰了,即使他们到李府找您也该早就到了,这怎么没见到三殿下呢?”小五不解的说道。

瑾浩道:“车队过来了,我们快进城,进去再说。”

两人进城时,瑾浩特意转过头看向了越行越近的车队,不管是马匹还是兵士,一个个都喘着粗气,人面憔悴,马下无力。

“主子,咱们要到何处去找三殿下?”小五小声问道。

“先回李府吧,辰舒既然先进城,那他必定有事要办,我早些晚些见到辰舒也无碍。况且,这一行人进了城只怕马上就引来府衙州衙的人了,我们快些回吧。”

小五不由转过头去,果然,车队已经慢慢靠近了城门,马上就要进城了,两人见状又匆匆奔向了李府,而在就要进入李府前的大街拐角处,碰到一个等候之人。

“奴才凌楚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了。”

瑾浩看着马下一身黑衣的男子,脸上不由挂上了笑,他大笑着下了马,随手把缰绳递给了小五,迎向了那个男子,亲自扶了他起来,“凌楚,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家主子在何处?”

凌楚本是冰冷的脸上也微微回暖一些,恭敬的回道:“王爷,奴才受主子吩咐,在这里等候王爷,主子这会儿正在您的院子里等您,奴才斗胆请你快些跟奴才前去!”

瑾浩一怔,随即冷了声,道:“辰舒是不是出事了?那还不快引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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