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漾回来了。”不知屋子里谁喊了一句。七八个孩子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秦二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对小狼崽吩咐道,“小宝,你在门口守着,别进去省得吓人。”
“嗷——”小狼崽委屈地发出一声低鸣。
最大的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女娃,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小娃儿,一边走出来,一边问雨漾道,“雨漾,今天怎么迟了。”
“小冰,我在路上遇到点事。”雨漾简单地说了一下。
“薛大哥真是的,这种人还救着干嘛。”小冰先是抱怨了一声,然后转眸对秦二丫说道,“谢谢小姐姐救了我们家雨漾。”
秦二丫笑了笑,“举手之劳。”
雨漾拉住秦二丫的手,热切地说道,“小姐姐,我先去做饭,你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吧!”
“好啊!”秦二丫也不推拒,直接点点头。
她确实是饿了,昨晚被那群人折腾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吃到,早上又睡过头了,一直到现在,肚子早就咕噜咕噜直叫了。
“那我去帮你。”小冰对雨漾说道。
“好的,小姐姐你自己随便呆一会,我们去做饭。”雨漾留下秦二丫和一群弟弟妹妹,拉着小冰走进厨房。
“好的,我会自便的。你们忙吧!”秦二丫不客气地说道。
待小冰和雨漾进屋后,秦二丫对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说道,“你叫小飞是吧?”
小飞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秦二丫,圆溜溜的大眸中有着疑惑。片刻后,他点点头回答,“是的,姐姐。”
秦二丫一边从背包中掏出两张银票,一边说道,“小飞,姐姐能不能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姐姐,你说!”小飞点点头,很爽快地回应道。
秦二丫将两张银票塞到小飞的手心中,“你带着这两张银票跑一趟镇上,找镇上最有名的裁缝铺和客栈的掌柜,告诉他们就是你家来客人了,这是客人给的票子。给客栈掌柜一张,让他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这里来,再给裁缝铺的掌柜一张,让他带一些布料过来。你说客人要给家里的每一个人做两套衣服。”
“可是,姐姐这两张纸能买那么多东西吗?”。小飞没有见过银票,拿着两张银票在太阳光下张望了一下,实在不懂不过是两张纸怎么可以买那么多东西。
“这是银票,一张抵一百两的银子。”秦二丫解释道。
“一百两这么多?可是姐姐不需要那么多银子啊!”小飞用两只小手托着两张银票,明明是很轻的两张纸,此刻他却感觉重如泰山。
“票子多才能使鬼推磨。”秦二丫拍了拍小飞的头,意味颇深地说了一句话。
“对了,小飞,到镇上有人问起就说家里的客人是哥哥。”在小飞出门口之际,秦二丫又交待了一句。
“可是明明是姐姐。”小飞转身,不解地看着秦二丫。
秦二丫想了想,然后故作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姐姐在和人躲猫猫,不想被人找到,所以只好女扮男装变成哥哥啦。所以,小飞要帮我保守秘密哦。”
“好的!”小飞掩着嘴笑了笑,然后飞快地跑了出门。
小飞走后,秦二丫闲来无事便参观起一群孤儿和一个大好人共同编织的家。这个家可谓家徒四壁,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就连吃饭的桌子和椅子都是缺胳膊断腿又重新修补的。不过这个家里里外外都很干净,院子里有自然界的美,屋子里也有人为的优雅。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丹青水墨,正楷是潇洒俊秀;草书是狂放不羁;篆书是行云流水;锦绣河川,川川盎然;山山水水,意境幽远;花草鸟鱼,栩栩如生;骏马奔腾,悠闲自得;葡萄藤架,翠绿欲滴。
真看不出来,这薛与非一个傻不隆冬的滥好人,居然还是个人才。
秦二丫一边吱吱称奇,一边细心地品味着字画中的意境。突然,她顿足在一幅狂草前,脚步就像似生了根一般,动荡不了,一双眸子瞪得贼大贼大的,嘴巴张大得塞得下一个鹅蛋,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小姐姐,你怎么呢?”雨漾偷闲进来找秦二丫,发现秦二丫看着薛大哥的狂草书发呆,一副木然的样子,她忙上前拉了拉秦二丫的衣袖,轻松问道。
“这字谁写的?”秦二丫的一双眸子始终没有离开墙面上的狂草字帖。
“薛大哥啊!”雨漾回答。
秦二丫的手指正要碰到那张字帖之际,却突然像触了电似的迅速缩回,手掌在衣裳上用力地蹭了一下,然后隔着一段距离指着狂草字帖的落款,激动地问道,“可是上面落款是慎洛。”
对于慎洛这个名字,秦二丫一点都不陌生。她曾经为了偷慎洛遗留在世的唯一一幅狂草书。也就是薛与非家墙壁上挂的那一幅,被任之翼逮个正着,若不是她机警果断,她估计得老死狱中,哪里还有机会穿越,更别说再次见识慎洛的真迹。
在二十一世纪,慎洛被行内人称为被历史遗落的文明,所有可以借鉴的历史书都查不到慎洛这个人,不知道他出自哪朝哪代,是否真有其人。只是在某年某月某日,圈内出现了怎么一幅款草,落款为慎洛,这幅狂草被书法界的泰山北斗定义为狂草之王。一夜间,这幅遗世狂草便从一张枯黄变质的古董变成了不可逾越的经典之作。
这幅经典之作的所有者居然是任之翼,收藏界和保全界的一哥。垂涎的人很多,可是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人却少之又少。因此水涨船高,黑市上这一幅“真迹”叫价一千万美金,这么大的诱惑,她秦二丫就对此无法免疫。
“薛大哥名与非,字慎洛啊!”雨漾不解地看着秦二丫,不懂她的激动何来。
薛与非是慎洛!
薛与非就是慎洛!
“哇靠!他居然是慎洛,我真是眼拙。”秦二丫拍了怕自己的脑袋,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怎么呢?”雨漾看了看秦二丫。又看了看墙上的狂草字帖,依然是一头雾水。
“若他是千里马,那命中注定我就是他的伯乐。呵呵”秦二丫说话,自顾自地狂笑起来。一个轰轰烈烈的计划在秦二丫的脑子中成形,并推翻了她原来的计划。
原来她听雨漾说到镇上书商的恶行时,本来是打算用段湘雅的身份,造一个局,请书商入瓮,好好教训一下他,顺便帮薛与非拿回一笔钱,买下足够多的笔墨纸砚给这些孩子们。让他们能更好的跟着薛与非读点书。现在,计划不变,目标则订得更远大一些,她不仅要帮薛与非和孩子们出口气,她还要让薛与非成为一代名家,记入史册,就算是过去两千年,依然有人记得慎洛,知道这个滥好人的一生。
改写历史,有意思!
她记得大丫曾经有一个课题研究,叫做《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历史是否能改写》,大丫在课题上提出了这么一个理论:量子理论允许时间旅行,因为任何物体都不能阻挡要素波在时间上的逆转,但是要素波在时间上向后传播时会产生破坏性的干扰作用,这就阻止了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情受到逆转。也就是说,如果你想利用机械量子回到过去,你只会发现所有的事情和你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改变。
她倒是想要验证一下,这历史到底能不能改变。偶尔发挥一下大丫的探索精神,研究一下如此高深的课题,也不错。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雨漾一脸忧心地扶着秦二丫走到桌前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姐姐,你怎么呢?”
“没事,好得很。”秦二丫接过茶杯,一口灌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压抑下心中的狂喜,然后转眸对着雨漾交待道,“你把大家都召集过来,我有话说。”
“哦!”雨漾不太懂秦二丫意欲何为,不过她还是乖巧地把所有的弟弟妹妹都召集过来。
秦二丫清了清嗓门,“大家听好了,姐姐我,不,从这一刻开始你们都要叫我哥哥。记住我姓段,名湘雅,是从耶昳来的。专门来收购你们薛大哥的字画到京城贩卖,我还要给你们这里办一所免费的学堂。”
“真的吗?”。小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二丫,心里是半喜半忧。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打白条的。”秦二丫拍了拍胸膛保证道。
“什么是白条?”雨漾问道。
秦二丫先是怔了怔,然后立即回答道,“就是不打妄语,我说到就会做到。”
“可是办学堂要花很多银子的。”小冰点出了问题所在。这些年,薛大哥一直致力于办学堂,可是总是因为没有银子而不了了之。
秦二丫信誓旦旦地说道,“银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会有一大票的人抢着出的。”
“噢——我们能上学堂啰!”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围着秦二丫狂跳狂叫着,仿佛学堂已经盖起来,就在眼前一般。只有小冰一脸镇静,微微低着头抿着嘴淡淡地笑了笑。
小冰并不想去探究秦二丫的话可信度有多高,只是在心底告诉自己:薛大哥说过人生要怀抱希望。
秦二丫看得出小冰的不信任,但是她并不急于解释,一来因为她从不是一个会向人解释的人,二来有些戏份要不知情的人演起来才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