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抓奸去。”文舒勾起唇,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苏离,摇着头,低声一笑。
“抓奸?”苏离好奇地睁圆了眼睛,“抓谁的?”
“呵呵~”文舒撇开脸,身形一动,慢慢翻身下了床。
“喂……”一把拉住文舒宽大的绣袍,却不小心被文舒下床的力道拖带着离开了自己原本蹲着的窝点,眼看就要一头栽地,苏离一慌,马上探出裹在被子里的脚撑住被惯性带得往下俯冲的身体。
感觉到扯着衣袍的手力道一下子加重,文舒转过身,却是看见一条在皎洁的月光下被照亮得如同汉白玉般莹白,细滑的小腿,顿时,呼吸一滞,看着缓缓吹送的夏风将小腿旁边半遮的绸袍如纤丝一样,慢慢地,柔柔地拍打在的腿上。
文舒就那样,呆呆地,怔怔地看着那条柔软,女敕滑的小腿,无法移开目光,心底的那片羽毛又似乎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动起来,不断地蹭着心的边缘,又努力地钻进心里面,用力地探了进去。
微凉的夏风吹在的小腿上,却是将苏离吹出了一个冷战,迅速抬起脚,把小腿塞回被子里。
冰凉的小腿与温暖的被窝,这两者之间温度的反差让苏离紧张的心狂跳不止,轻轻喘着气,用力捏紧胸前的被子,警惕地盯着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文舒,“你还没告诉我,捉谁的奸?”
文舒看着苏离一连串的反应,笑着轻哼一声,慢慢往床边靠近,俯,看着躲在阴影之下缩成一团的苏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文舒站直身体,举高临下地看着苏离,说道,“快点换衣服,时间一过就没了。”
苏离无语望天,白了文舒一眼,闷闷答道,“每次都这么神神秘秘……”却是仍旧一动不动,睁圆了眼睛,瞪着文舒,凶巴巴地低呵着,“你在这里,我怎么换?!”
“怎么不能换了?”文舒带着好笑的口气,“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担心的?”言毕,微曲起膝盖架在了床沿,“不如……我来帮你换好了。”
文舒探出手,慢慢朝苏离的方向伸了过去。
依文舒的性子,苏离明白,他不过是在逗弄自己罢了,想那天在凉亭避雨那日,自己不过是盯着文舒看了几眼,就被误以为“喜欢男人”。
苏离半眯着眼睛,紧捏着被子,将身体缩成一团,仔细瞄准着文舒探过来的那只手,把一晚上的郁闷,焦躁凝聚在右手心里。
“啪!”一声清脆的拍打声,打破了被沉寂的夜色包裹着下的安静。
“嘶……”文舒倒抽一口气,左手轻轻揉着右手背,怏怏地转过了身,一边绕出屏风,一边似有埋怨地低声说道,“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苏离一听文舒中招,底气突然足了大半,原本的紧张,害怕一扫而空,微微提高了口气,“谁让你靠过来的!”
文舒走出床前的屏风,曲身坐到了屏风后的椅子上,借着淡淡的月光,低着头打量着被拍红的手背,轻声呢喃着,“为什么不能靠过来?”
“你说什么?”尽管文舒已经离开了床边,可是苏离依旧竖着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呵呵~”文舒放下手,将后背舒适地靠在了座椅上,阖着眼睛,说道,“快点换吧。”
苏离依旧紧捏着被子,仔细听着屏风后面的动静,见文舒没了什么声响,苏离轻轻翻身,尽量小声地爬到床尾,取出干净的衣服,心,依旧像打鼓般砰砰砰直跳,
哆嗦着双手,紧张忐忑之下,连连系错两个扣子,苏离一边深吸着气告诉自己淡定淡定,一边又不断瞟着眼睛注意着屏风后面的动静。
然而此刻的文舒,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依旧阖着眼睛,耳朵却是静静地听着屏风里面的动静,苏离紧张的呼吸声都盖过了她那刻意之下,极小极小的响动。
文舒兀自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然后扶在桌子上的左手,曲起食指,“咚”“咚”“咚”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听到屏风外的声响,苏离长长吁出一口气,穿衣的速度也加快了些,不多时,便一切就绪。
“好了!”苏离走到文舒面前,踢了踢文舒的脚尖,“快告诉我,捉谁的奸?”
文舒慢慢张开了他那双犀利的眼睛,曲起左手,托着左腮,接着窗外照进来淡淡的月光,从脚到头,细细地扫过苏离全身,白色的靴子,浅浅的米黄色锦衣,绣着金色飞鸟花纹的腰带圈出一条细细的柳腰,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苏离脸上,专注地,仔细地,呆呆地,注视着苏离流光盈动的眉眼,慢慢在脑海中一笔一划描绘着她另一种模样。
被文舒这么上下的打量搅得浑身发毛,苏离低下头,瞄准了文舒的黑靴,用力踩下一脚,“问你呢!”
“嘶……”
蹭地一下,文舒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吃惊地看了眼苏离,忿忿地撇开头,想象突然被打断。
文舒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扶着矮矮的桌面,“是阿轩。”
“什么?!”苏离忍不住提大了声音。
突然,一张黑影扑面而来,苏离猛一下用双手赶在文舒的大手捂过来之前将嘴堵住。
半响,苏离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哪个女人?陆凤娇?”能跟林轩扯上关系的,加上苏离还认识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文舒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谁?”苏离疑惑地扬起脸,轻轻皱眉,对上文舒那满含笑意的双眸。
“不是女人,是个男人。”文舒慢慢转过身,提步正打算朝门口走去。
“我还有情敌?!”
“啪!”
一只大手打上了苏离的脑门,文舒转了个身,双手环胸,微拧着眉盯着苏离看,鼻子里重重哼出一道气,有些胸堵地说道,“阿轩又算不得你什么!”
“这个我自然知道,”苏离一手揉着脑门,嘟囔着,“林轩又不喜欢男人,那这个男宠岂不是……”这傻傻的林轩边上要是待上厉害点的男宠,岂不是危险?
“你就那么关心他?”文舒用力拧起眉心,沉声说道。
苏离轻吐一口气,“毕竟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林轩出了点什么事情,我自然也会倒霉。”自是知道文舒的能耐,尽管不知道文舒到底撒了多大的网,布了多大的局,但是潜意识底下,苏离还是确定,即使文舒到最后败了,也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自己不一样,孤注一掷,失败了就是死路一条。
紧拧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文舒安静地看着低着头,带着些落寞的苏离,心底的羽毛却是又挠动了起来,抛开一贯的调笑,抛开一贯的事不关己的冷淡,柔和的声线慢慢在夜的寂静之下,如墨滴入宣纸般,淡淡地,缓缓地晕染开。
“我也可以护你,你信我么?”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脑海中却不知道为什么一遍又一遍闪过日后文舒和林轩反目成仇,林轩一步一步被文舒设计的画面。
自己的命,只有捏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安全;如果只是向滕柳一样攀附着别的树木生存,终究不保险,也不安全。
听到苏离沉闷的叹息声,文舒只是觉得心口一痛,一记重锤闷声打到了胸口,全身的意识被那一声叹息渐渐搅得如一滩泥水,周身的力气也被那一声叹息抽离得一干二尽,呆呆地怔立了半响,猛然转过身,闭起眼睛,紧紧咬住下唇,唇上的胡子随着面部肌肉颤动着,深深吸进一口气,却胸痛到吐不出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