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阴风阵阵,苏离模着脖子,不敢回头。
不知道背后那个人是谁,也不敢去猜。自己刚刚明着暗着指责了小皇帝的做法,再是想出了阴陆将军的办法,两边都不讨好。不论身后是什么人,等待苏离的命运也许十有八九都是大卸八块。这下惨了,还没上访呢,就可以直接拎着脑袋去地底下找黑白无常了。
哈宰费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苏离身后,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苏离心头。
“你想干什么?”传来哈宰费愤怒的嘀咕声,可是一到人形翻译机上,这口气就立马没了气势,感觉就跟公交车报站一样。
“呵呵,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好好和二世子聊一聊。”那人的口气略含笑意,却让人有些彻骨透凉。
“不行!”哈宰费讲出了苏离的心声。
苏离背对着哈宰费继续缩在他宽厚的身躯下做乌龟。
“呵呵,世子的女乃女乃还卧病在床吧?也不知道今年春天一过,沙罕的作物都种的怎么样了?”苏离一个激灵,倒抽一口气,赤果果的威胁啊!
“你!”哈宰费气竭。
苏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既然人家已经为自己做到这份上了,也该知足了。
歪了歪头,这么做缩头乌龟也不是办法,这个时候苏离应该像个男子汉大丈夫一样,一个做事一人担,敢做就要敢为。
无奈,腿软,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苏离是伪男,这个时候的苏离应该像个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宁死不从,打死不承认自己说过那些话!
慌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慢慢挪动,从石凳上转过身,稍稍掰过哈宰费大苏离一圈的身躯,探出头,看着那个让苏离毛骨悚然的声音来源地。
一双黑色的靴子,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锦袍的袖口处用红丝线绣着一些几何图形,慢慢把目光往上移动,苏离心口一痛,NND!又是你这个倒三角插!
男子看着苏离从战战兢兢过渡到愤然地瞪眼,眯着眼睛,勾起唇,对着苏离笑。
苏离将微微打着哆嗦的双腿在哈宰费的身后藏起来,扶着哈宰费的肩膀,缓缓起身。
哈宰费看苏离起来,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苏离,又看了看那个对面的男子。
彻底站稳之后,深吸一口气,看着倒三角插,“你……想干什么?”
男子还是半眯着眼睛看着苏离,嘴唇微勾,轻摇羽毛扇,摇了摇头,冲苏离淡然一笑,“文舒想干什么,聪明的陈二世子难道还不知道?”
刻意加重的聪明二字在苏离的耳朵里听起来是那么刺耳,撇了撇嘴,没听过聪明反被聪明误么?艰难地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慌到连舌头都打结,只能低头装死。
“呵呵,”见苏离低着头,久久没有什么反应,文舒轻轻一笑,“世子不要担心,文舒不过想请世子去府上小坐一会。”
苏离欲哭无泪,好一个假惺惺的文舒,明明是鸿门宴还骗自己说去小坐一会,这下完蛋了,一没张良献计二没樊哙献舞更没人接应,岂不是真的应了那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苏离抬头看了看文舒,然后转过头,以无比哀怨的眼神望着哈宰费,更以无比留恋的目光盯着他的红肠唇,这一眼就也许就是永别了。
哈宰费抓着苏离的右臂,死死捏住,苏离的目光从他的红肠上往上移,与他的目光对接,他皱着眉头,对苏离摇了摇头。
文舒看着心下只觉好笑,却不言语,依旧是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两人依依不舍的“诀别”。
苏离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的深黄色大手,迟疑了一下,人家上有八十岁生病的老女乃女乃,下有一大圈嗷嗷待抚的红肠子民。
呆滞了片刻,最终还是用力推掉了哈宰费的大手,长叹了一口气,“不……不用担心……担心我……”本想英雄扼腕,大义凛然地说出这句话,可不想,话到了嘴边,自己就结巴了。
苏离低着头,感受着刚刚被用力捏住的手臂上哈宰费的温度正一点点消退,而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发凉。
转过头,对上文舒半眯的眼睛,看着他那假惺惺的笑脸,瞪起眼睛,克制住扑上去揍他的冲动。
“呵~”文舒轻笑一下,挪步往门口处走,偏回了头,示意苏离跟上,轻摇羽毛扇,迈开步子往前走。
苏离看着他的暗紫色的背影,奈何自己双腿软得几乎没了力气。
文舒自是明白为何身后迟迟不见动静,脸上的笑意更是浓了。“二世子可要跟上了。”
苏离一听,胸口犯堵,奈何脖子上架着把大菜刀,而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条笨鱼,无可奈何,扯了扯坐久了有些皱的衣服,提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