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风云 第104章执着

作者 : 自由的老枪

秋意渐浓,王府井大街上飘满了落叶。放眼望去行色匆匆的人们早已穿上厚实的衣装,熙熙攘攘的热闹情景依然热度不减,但是比起炎热的夏季人群还是少了许多。由于声名显赫的维多利亚商场的缘故,这条街蓝眼睛、高鼻梁的人明显多起来,这种奇特现象的出现,预示着王府井大街的商业氛围,似乎有了别样的繁华。

距维多利亚商场约百米处,有一家临街的川菜馆,门前车水马龙。由于天气渐渐寒冷,川菜火锅的生意明显火爆起来,人们趋之若鹫。此时,川菜馆门前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随着车门打开,身穿西装的吴忠和、脚蹬一双铮亮的皮鞋走下车。他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望了一下店门上的招牌,便信步走了进去。

店小二热情的、高声吆喝着把他引入一间清净的雅间。雅间里有一人正在等候,见他进来此人忙站了起来,兴奋上前握住他的手说:“老吴,可把你盼来了。见到你真不容易呀!”在雅间等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也平。冷眼一看他完全是一副农民的打扮,风霜雨雪、辛勤的劳作,似乎在他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的皮肤非常粗糙,黑红的脸膛与从前判若两人。

当初顾也平在穆氏农庄暂避了一段时间,不久,他接到组织通知:考虑他在京城目标太大,故派他到承德附近的农村搞农运工作。谁知这一去就是一年多,这次他接到上级指令,前来京城和吴忠和见面。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次和老吴见面肯定有重要任务。鉴于吴忠和的特殊身份,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让他冒险和吴忠和见面的。显然吴忠和有机密的事情向他亲自传达。

“哈哈!我说顾兄,如果在大街上见到你,冷眼还真认不出来,瞧你的打扮和模样,就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不错你的身体壮实了不少。”一照面吴忠和欣喜说。顾也平仍然拉着他的没有松开手说:“天天下地干活,和农民兄弟在一起能不变吗!来来来我们坐下先吃喝,民以食为天,我可是好久没有闻到肉星味了。”说完顾也平把一盘羊肉倒进滚开的火锅里。

吴忠和笑说:“你急什么,今天保管让你吃个够。”顾也平回敬说:“你是大老板,财大气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这小民怎能和你相比,今天我要狠狠地宰你。”说完顾也平自顾自大吃起来。吴忠和见到他的吃相心里有些发酸,心情有些沉重说:“这一年多苦了你了,你就甩开腮帮子吃吧!。”

几杯酒下肚,顾也平吃了个肚儿园,用手模了一下嘴巴,接着一口气喝了一杯茶说:“我知道没有特殊情况,你我是不能见面的。我猜测这次任务肯定非常重要,你说吧给我分配什么工作?”吴忠和说:“急什么?吃完了再说.”

顾也平拍拍肚子表示吃饱了,吴忠和一直没有动筷子,此时沉吟一下说:“你在乡下,消息闭塞,有些情况我必须向你陈述一下。自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以来,我党损失惨重,目前革命进入低谷。尤其是南昌起义失败后,形势更加严峻。”

顾也平问:“我听说要建立根据地?”吴忠和说:“共产国际要求我们夺取中心城市,建立红色政权。可是形势逼迫我们必须把根据地建立在广大的农村,但是即便在农村建立根据地,就现有的条件还不成熟。不过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顾也平忍不住问。吴忠和说:“根据我们在蒋、冯、阎内部的同志探知,目前蒋介石为了排除异己,搞什么编遣裁军,以致造成冯玉祥和阎锡山的反对,并造成他们之间的矛盾很难调和,似乎越来越大,越演越烈,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的内战。”

顾也平插话说:“这个消息太好了,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好机会。那位穆大公子说的不错,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为什么我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才明白了这个道理。而那位无所不能的商人,却高瞻远瞩,有如此高的见识,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奥对了!那位穆大公子现在干什么那?”

吴忠和表情严肃说:“这正是我要和你谈的问题,穆亚平去年七月份突然神秘失踪。通过山西五源反馈来的消息,这位穆大公子终于浮出水面,竟然担任了山西晋军44军军长,并且主任绥远地区的政务,显然他获得了阎锡山的绝对信任。他的举措确实令我们始料不及。这是在五原地区的穆暗香和姜森发来的消息。”

顾也平吃惊问:“穆暗香在五原。”吴忠和说:“去年年底,我们的同志和她取得联系。据她说:穆亚平在五原地区屯垦,而且是大范围的屯垦,这说明了什么?”顾也平分析说:“穆亚平屯垦,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难道他有大志向。不过他投靠阎锡山,无非是为军阀服务,没有什么可称道的。”

吴忠和接说:“还有让你更吃惊的,穆亚平的护商队长王德彪,前年冯玉祥在五原誓师成军时,他率部投奔了冯玉祥,经过连番的征战,目前他是西北军第十师师长,驻扎在宝鸡。据姜森和穆暗香发来的消息,是穆亚平授意他参加西北军的,这又说明什么?”

顾也平闻听倒吸一口凉气说:“穆亚平在西北军内部安插一支人马,到底是何用意?”吴中和说:“到现在为止,我们搞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想打西北军的注意,似乎又不像。穆亚平这个人物我们小视他了。原以为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商业精英,现在他步入军阶、政界,经过我们判断,完全是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

顾也平说:“和此人交往,我也感觉他不同凡响,此人对我党的情况乃至苏联的情况,好像非常熟悉,我甚至怀疑他是我党高级干部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比如说:他在穆氏农庄、高山堡搞得集体农庄模式,简直是苏联农庄的翻版,但是也有出入,似乎更符合中国农村的现状,这是我前段时间搞农运而得出的结论。”

吴忠和说:“现在穆亚平已经身居高位,我们更应该争取他,绝不能放弃。毕竟他是一个有良知、有正义感的人。这次上级派你去山西,担任山西省委书记。穆亚平两次出手救助你,说明你和他私人关系非常好,这个有利条件不能放弃,希望你到山西后继续做他的工作。”

顾也平闻听大喜,有些激动的说:“我的新身份是什么,什么时候动身?”吴忠和说:“你的新名字叫李易轩,来自湖南长沙。你取道石家庄,然后经过娘子关进入山西。在太原女子学院直接找柳湘云,你们曾是老搭档了,她将作为你的秘密交通员。至于你的工作,山西党组织已经为你安排好,具体情况就是这些。”

随后双方又聊了一会儿,临别之时吴忠和握住顾也平的手说:“顾兄,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祝你一切顺利,千万注意安全。”顾也平也动情说:“老吴你也要注意安全。”双方紧紧的握手,吴忠和转身离去。

大约10分钟后,顾也平拿起吴忠和留在桌子上的旅费,匆匆离去。半个月后,顾也平出现在太原街头。当他踏入太原街道的那一刻起,便深切感到满城浓浓的商业氛围。顾也平没有来过太原,此时他已经换了另一身行头,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马挂,一条黑色的毛线围脖,再加上一副眼镜,十足的知识分子派头。虽然脸色依然黑红,但是学者的气质不容置疑。

经过打听顾也平找到了太原女子学校的地址,他顿足在校园门前,心情微微有些激动。太原女子学校,位于市中心地带。以前这个地方是一出骡马客栈,柳湘云买下来后,经过修缮,四周又建了几栋房子,包括学生和教师宿舍,而且校园的门脸修建的十分漂亮。

女子学校是不能随便让男人进去的,经过交涉,门卫闻之顾也平是来找校长便放行。正好下课铃响了,女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室里出来,顾也平望着这一切,一种久违的感觉在心中激荡,眼前的场面让他有温故知新的感觉,心情顿时兴奋起来。

柳湘云刚从教室回来,别看她是校长,但是通常她都和普通老师一样兼课,而且平易近人,柳湘云的品德。深受其它老师的爱戴。太原城和北平这样的大城市比较要相对守旧一些,柳湘云为了避嫌,女校的老师,清一色是从北平女子师院聘请的毕业生。

年轻的老师、年轻的学生,女子学校充满了欢歌笑语。由于良好的教学环境,女校在太原城乃至整个山西,已经小有名气。阎锡山曾数次来学校视察,并亲自提写校训,使女校更加名声远播,不少富商巨贾纷纷把自己的千金小姐送到女校,并以此为荣。

因此,柳湘云在太原城也小有名气。丈夫是太原兵工厂的监管,大伯哥是军政新人,而且深受阎锡山的信任,她想不出名都不可能。此时,柳湘云正在喝水,一名女老师走进来说:“柳校长,外面有一位李先生找你?”柳湘云一愣,忙推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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