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这起恼人的风波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普济寺闹剧”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然而,时间不断流逝,街市未必长久太平。
沐阳市是县级市,归省政府直管,下辖九镇十八乡,境内公路铁路纵横交织,交通快捷便利。由于地处江南水乡,河汊交错,水利发达,往年人们种稻养鱼,物产富饶,因此沐阳素有“鱼米之乡”美誉。又因该市自然资源丰富,盛产煤、铁、铅、锌、铜等矿物质,近年来工矿企业逐步兴起,到处有人采矿炼矿,因此被誉为“矿产之乡”。此外,沐阳自古武风鼎盛,武学文化浓厚,尚武精神传承不衰,可谓人杰地灵,英才辈出,所以又是闻名海内的“武术之乡”。
弹指间春花落尽,如今正是“梅子金黄杏子肥”的时节,几场丝雨过后,燥烈的阳光照彻了沐阳城角角落落,空气中弥满了躁动的气息。市区大大小小的武校、武馆,随便走进一家,放眼所见,尽是教拳学武者的身影,教者或谈笑风生从容不迫,或口似悬河唾沫横飞,或疾言厉色吼声如雷,学者或抓耳挠腮愁眉苦脸,或恍然大悟哈腰点头,或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在这时候,大家都已知道,由沐阳市政府核准、民间承办的第一届“耀武扬威”武术竞技大赛,将在下月端午节前如期举行。
就在这个火热躁动的季节里,一个来自北方的、狼一样孤独的流浪者,正在沐阳城一条阳光大道上踽踽独行。他披散着一头长发,满脸阴郁,偶一抬眼,凄冷的目光隐隐流动,折射出他内心难言的寂寞,那是一种旷世天才渺无知音的寂寞。
此人大名李如意,一条夺命九龙鞭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人称“神鞭李”。
李如意信步走在人行道上,抬眼望见马路对面一座巍峨的牌楼,题名“扬威武馆”。他心头一热,转身移步,便欲穿过马路。
“嘎——”一阵凄厉的刹车声突然响起,一辆银灰色敞篷车溜冰似的漂飞过来,一头撞上了对面人行道边一杆孤独的路灯。那灯杆猛一阵抖擞,顶上一串莲花状的灯泡纷纷抖落,一时噼啪之声大作,满地碎片飞溅,一块碎玻璃很不长眼,溅落在不远处一位时髦女性脚边,吓坏了她牵在身旁的一条娇憨的卷毛狗。
“谁他妈开的车?眼睛长上了?”时髦女当场就跳着脚叫骂起来。
“操!你他妈嘴巴长痔疮了?”车上司机立刻大声回敬,毫不嘴软。
“好啊,你给我滚下来!我家贝贝要是少了一根毛,看我不扒你一层皮!”
李如意抬眼瞄了瞄对面,心中不由一惊。时髦女那条叫“贝贝”的卷毛狗儿,果然是一条名贵无比的迷你贵宾犬,通体灰色卷毛,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想必是十代单传下来的特级纯种。而肇事的那辆敞篷车,也是又丑又长,正是国际名牌“歇利廷”,当今世界顶级豪华跑车。如此看来,双方都是钱海里游出来的人物,开金店的遇上了卖珠宝的,算得上是同行,同行就是冤家,冤家果然路窄。
只见敞篷车司机一脚踹开车门,身子一弹就跳了出来,李如意两眼顿时一亮:好一个猥琐的爷们!该猥琐男歪着一对三角眼斜视着对方,抹着鼻子“哼”了一声,有意无意地发出一种挑衅的信号。时髦女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去抬手就是一记“旋风扫叶掌”,真是既快又狠,扇在他脸上打得他脖子歪了半边!猥琐男大怒,身子一挺,右臂一伸,一个“日字冲拳”击中时髦女下巴,当场将她打翻在地。哪知时髦女剽悍绝伦,爬起来纵身一个猫扑,抱住了猥琐男腰杆,脑袋在他月复部一顶,脚下再发力一蹬,猥琐男重心把持不住,当即向后一跤跌倒。时髦女扑在他身上又抓又咬,猥琐男扯住她头发奋力反抗,两人就这样滚在马路边缠斗起来。
这时候,周围行人纷纷驻足,大家一窝蜂围了过来,然而无人胆敢上前劝架、拆解。李如意本想过去管一管,当一回路见不平排难解纷的侠客,转念一想,大丈夫要管的是天下大事,眼前这档子破事,不过是两个小丑自导自演的闹剧,自己何等身份,实在犯不着出手干预。只不过,这场热闹还是要继续瞧下去,如此精彩的免费闹剧谁愿意错过?
过了不久,不知何处冒出两个交警,一溜小跑着赶到近处,驱散周围看客,才将缠斗不休的一男一女分开。俩交警确认了猥琐男的司机身份,又对现场扫视一番,怀疑他酒后飙车,便勒令他接受酒精测试。谁知猥琐男大嚷大叫死活不肯配合,丝毫不将交警瞧在眼里。俩交警也不是怂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突然进步闪身,双手一招“青龙盘柱”,缠住了猥琐男左臂,并迅速将它反扭过去,另一人趁势横扫一腿,当即将猥琐男扫趴在地。猥琐男刚一趴下正欲挣扎,俩交警一个摁住他左肩,一个踏住他右颈,令他左右挣扎不得。猥琐男无可奈何,只好尖着嗓子大声问候俩交警十八代祖宗,以示自己虽败而不屈。旁边时髦女见了这等情形,早已咧着樱桃小嘴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别他妈再闹了!喝点酒碍什么鸟事?”一个尖利如刀声音突然刺入了众人耳内。
只见那辆敞篷车后座里,走下来一号人物。此人玉树临风,翩翩如燕,穿一件“草泥马”西装,系一条“法克鱿”领带,踏一双“达菲鸡”皮鞋,戴一副“吉跋猫”墨镜,显得神采奕奕,夺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