翾儿微微的睁眼,这是她睡得极好的一晚,可却是她起来的最早的一次,抚上他的睡颜,竟是那般的不舍与疼惜,像极孩子,依旧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握住胸前,原来他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却执意要守护她,守护着整个月吟。
翾儿轻盈的起身,生怕弄醒床榻上酣睡的人,第一次见他睡得这般的香沉,往昔醒来时,他总是早早的离去。
着上衣衫,她只是匆匆的离去。
却见月吟宫中,早已布满了人,她远远的望见,那居高临下的女人,是母后,身旁那娇滴滴的女子,便是沐卉。
那跪着的一地人,便是月吟宫里的家人,前面的初尘,后面只穿了单薄衣衫的小全子,还有那满地的人儿。
今日依旧阴雨绵绵,地上湿湿的,不冷么?可见有些微微发抖的小全子。
“皇后娘娘,回来了么?去看看。”那声斥责,初尘缓缓的回头,分明瞧见柱子后的小姐,她示意小姐,离去。
可却见小姐,直直的站了出来。
“母后,吉祥。”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回来了,您看她怎么是那身衣衫?”
“翾儿,哀家说的话,都不管用了么?来人带她过来。”翾儿只是冷冷的看着身旁的嬷嬷,及厌恶她的碰触,嬷嬷也只得跟在她身后,却不敢像那日般的大胆。
“小姐、、、”
“母后,他们犯了何事?”那高高在上的女人,真的是母后,似乎那般的不近人情,那往昔的宠,又是如何?
“何事?哀家昨日给你说的事,你可听进了,为何私自出宫?”院落里,依旧飘着细雨,终于能站在这绵绵雨中,却像极小丑,供人观赏的小丑。
“翾儿只是担心陛下。”
“哀家比你更担心煜儿,只要你离煜儿远远地就好。”
“不!”翾儿傻呆呆的摇摇头,这是她第一次忤逆母后的意愿么?远离他么?
“太后娘娘,小姐身子弱,让小姐进去吧,我愿意替小姐受罚。”
“我们都愿意。”
“身子弱么?太后娘娘一早起来,也是极乏。”
“不必了,母后放了他们,翾儿自愿受罚。”她是骗子,像母亲一样的骗子,说着不会丢了她,说着不会不要她,如今却做着母亲同样的事。
他们都是骗子,澈哥哥说过会回来看她,可到最后都没有见到他,母亲说着会治好她的眼睛,父亲说着会再来看她的。
“好,既然你想替他们受罚,那哀家就成全你,跪下,直到这柱香完。”
本不想为难这丫头,可却见她这般的不听话,又偷偷地跑去见煜儿么?害的他还不够么?
幸而卉儿辰时说着,来月吟宫看看,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丫头当真没有听她的话。
若不好好地惩治一番,唯恐还有下次。
“太后娘娘,初尘愿意再多跪几个时辰,小姐身子弱。”小姐怎么这么傻,不是叫她走么?还回来干什么,明知太后娘娘,沐卉冲着她来,她倒是傻乎乎的站了出来。
“母后您说过的话,不可不算数,放了他们,翾儿甘愿受罚。”她根本就不是她的母亲,忽然想起乳娘,有些微丰腴的妇人,不会这般的待她,会煮好吃的给她吃。
“好,哀家成全你,你们全都给哀家起来。不起来,哀家就让你们的娘娘在多跪一个时辰。”
“你们都进去,听到了么?不想让我在多跪一个时辰的,都给我进去。”
而今他们倒也听话,这后宫弱肉强食之地,有人替他们受罪当然是好的,就连这月吟宫都一样,沐卉微微的一笑。
她洛翾,也不过如此。
抢了她的风头,在陛下怀里过的安适么?她沐卉早就说过会加倍的奉还。
“太后娘娘,您人也罚了,让嬷嬷们守着就好,您回宫吧。”沐卉柔柔的说着,一次就好,日后的日子还长着,若是她就这样输了,往后谁陪她玩。
“嗯,哀家也乏了,花嬷嬷,梨嬷嬷,你们留下,给哀家看好了。”
“是,太后娘娘,奴婢们定看好她。”
“你们胆敢通报皇上,哀家让你们家娘娘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听明白了吗?”
不忍再看,她也只得急急地离去,哀家也是为了煜儿好。
“恭送太后娘娘。”
“小姐。”
“娘娘、”翾儿摇摇头,不让他们在靠近,如今这两嬷嬷她是见识的,真是有几分害怕,母后没再这里,他们便更加的张狂,只怕是掀了这宫殿。
“进去,把衣衫换了。”都湿透了么?那微微发抖的小全子,脸色发紫的宫女们,真是些傻孩子。
紫玉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娘娘,地上湿湿的,娘娘身子弱,她告诉木姑娘时,沐姑娘只是说着太后娘娘会说说娘娘,没想到却是这般说说。
整个月吟宫,连带着受罚,娘娘居然为了她们。
在这样下去,非弄坏了身子不可。
她素日跟那些嬷嬷是要好的,也知她是沐姑娘的人儿,而今只要她借口出去就好。
“花嬷嬷,紫玉有事想出去,不知可好?”紫玉奉上热茶,乖乖巧巧的说着,对付这老嬷嬷,她自有的是办法。
“嗯,紫玉姑娘快去快回。”
“紫玉就知,花嬷嬷最好。”递上娘娘平日里给的饰物,哪个不是好的,名贵的,只怕这些嬷嬷见了合不拢嘴。
向初尘姑娘点点头,便离了去。
她急匆匆的跑向御书房,幸而看见陛旁的姚公公,便知陛下定是在这儿,竟不自觉的落下泪来,娘娘而今还跪在院内。
“姚公公,请通报陛下,月吟宫的紫玉来见。”
“紫玉姑娘何事?”
“姚公公,娘娘、、、娘娘她、、、”竟也是泣不成声,这般娇弱的娘娘,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翾儿怎么了?”
只见陛下夺门而出,竟也是那般的焦急。
“陛下,娘娘,娘娘而今正跪在、、、跪在、、、”
“好了,朕知道。”该死,他倒是没料到,母后会对翾儿用刑,今日连他都觉得微凉,跪在哪儿?
这娇弱的人儿,能坚持多久?
他不敢多想,便发了疯似的奔走月吟宫。
“皇后娘娘,跪直了,这一炷香的时辰还未到。”
该死那老奴才是在吼他的翾儿么?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翾儿,居然让这老奴才吼成这般。
一个时辰,母后让翾儿跪一个时辰么?
“该死。”他暴吼一声!
“皇、、、上。”方才趾高气扬的两个嬷嬷,顿时吓昏死了过去。
那雨中的人儿正是他的翾儿,极怕她染上风寒,特定让御膳房的人熬了姜汤,饮下那极苦的药。却也逃不过这些狗奴才。
“翾儿。”几步上前将她搂于怀中,该死冰冷成这般。
“陛下。”那是陛下么?好冷,好冷、、、紧紧地偎依着这热源,仰头,傻傻的笑了。
“该死,朕不该让你回宫的,冷么?传太医,该死的无为呢?”
伟大万人敬仰的王,居然慌乱成这样。
“朕不会让你有事。”紧紧搂住怀中昏睡过去的人儿,母后要怎样才放过他的翾儿,怎样才放过他,往昔他不娶,已死相谏,而今好好地人,却硬要折磨成这般。
该死,到底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