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墨姐姐竹去了淑贵妃的雏芳宫。临走的时候她让我别担心,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贵妃会不会为难她。
等了很久,从傍晚等到月升,她还没有回来。
二更天的时候我等不下去了。随手拿了件单薄的小袄,偷偷提着宫灯出了门。
擅离冷宫是不小的罪名。可是让我坐以待毙比受罚更痛苦。
从角门出去,不敢走大道,绕过宫后的林地像雏芳宫走去。
外面很冷,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宫灯只能照亮前方的一小片路,我走得谨慎。
来到雏芳宫,两个守更的太监站在宫门前打盹。
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识我,为了以防万一,扯下一绺头发遮住半张脸,上前问道:“这位公公,请问您知道傍晚来这的宫女去哪里了吗?”
公公可能正睡得香,被我的话突然吓醒,心里很不痛快,恶狠狠的说:“什么宫女,去去去,来这儿的宫女多了去了,我哪能都记得,别打扰我守更。”
哪里是守更,明明是睡觉,可是我却不能说什么。如今我在宫里的地位连个普通的太监都不如。
这个时候身上要是有张银票就好了,递上去就他就能把一天的事都想起来。毕竟在宫里当差,这点本事还是要有的。
模遍了全身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只有脖子上的石头吊坠,从小就跟着我,但是若扔进当铺,连半两银子都换不到。也正是因为不值钱,它才能一直稳稳的挂在我的脖子上。
不知道这吊坠行不行,死马当活马医吧。
摘下来,有点舍不得,可我还是把它硬塞进公公的手里,道:“这是奴婢的小小心意,公公再好好想想。傍晚是不是有宫女来过,她后来去哪了?”
他手中模到东西,清醒了许多,眼露笑意:“你个小丫头还挺机灵,那我就再好好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个宫女,叫墨竹什么的吧。”
我暗暗吃惊,没想到连名字都能记住。
他继续说道:“她被皇上身边的何公公接走了。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被皇上叫走了,一时松了口气。可是为什么还没回来?顾不得多想,我谢过了公公撒腿就跑,若是被公公发现入手的不是宝玉而是破石头,一定不会让我好过。趁他鉴赏的时候赶紧逃。
果然,跑了不久身后就传来咒骂声,虽然声音不大,却让我听得真切。
气喘嘘嘘的跑了一阵,我就跑不动了。自从做了皇帝的妃子,就再没有跑过。今天这么一活动,心里变得特别舒畅,身体也不那么冷了。
想着自己瞎着急也不是办法,说不定现在墨竹姐姐已经回去了。于是小跑着回了思吟宫。可是宫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墨竹姐姐的房间也没有人。
坐在她的床上等,等到天明,刚有睡意的时候门开了。
墨竹姐姐走进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被皇上临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