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庐小喻的位子被安排在梓健旁边,方便她有什么问题能第一时间解决,但其实梓健并没教她什么东西,因为他觉得反正教这女人也教不会,即使勉强教会了恐怕也会浪费大把时间,而梓健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来浪费。
不过梓健有时候也会想,自己那么不待见庐小喻是不是因为对女性从事这行的偏见呢?如果徒弟是个男人或许情况就不会一样,至少双方的关系会相处的好得多。
庐小喻不算个内向的女人,只是略显生涩以及对梓健表现出的不快而反映的唯唯诺诺罢了,她和其他同事都相处得不错,不过那是梓健不在场的情况下,如果梓健在场,这小女人就会像被人嫌弃的儿媳一样表现得怯懦起来,反过来她的样子更叫梓健火大,梓健还是第一次让人看作了瘟神。
中午卖十块钱难吃盒饭的阿姨准时跑入办公室,小喻跑去要了一份,她似乎并不觉得这饭难吃,每次只要来就必定会买。梓健犹豫片刻,肚子饿了可又不高兴出去便也要了份,陈弘华从身边走过,用雀斑的面颊瞟一眼大塑料盒,而后开热水泡麦片。
梓健这份是咕老肉,番茄炒蛋、土豆丝、素鸡,菜式丰富可口味却一如既往的难吃。真恨不能剔出味觉与咀嚼的过程,直接将食物塞入胃中消化。
庐小喻的那份是鱼香肉丝、荷包蛋、青菜炒蘑菇、炒鸡心,小女人吃的十分满足,梓健真怀疑她是味觉缺失,可看她的模样与资料又不是农村来的从小吃苦长大的孩子。
“小喻,你有没有镜子啊?我脸上发了豆豆想把它挤掉。”陈弘华在对面说。
“唔,有的。不过有豆豆最好不要挤,会有疤的。”
“可它长在那里好难看,把镜子给我吧。”
小喻拉开化妆包,化妆包旧旧的大约用了一年,可里面的东西却全新,一面名片大小的镜子背后印着扬帆出海的汽船图案。
“哎小喻,我昨天看到有个男的开车来接你,那是你男朋友哦?”
“没有,那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一个好朋友的男朋友。我们昨天约了一起吃饭他顺便来接我的。”
“你和那个女朋友很好噢?看你每天中午都要和她打电话,是叫什么……蝶儿?”
“恩,我们一起在外面借了房子住。”
“还有她男朋友?”陈弘华有些变音,大概是挤痘挤得痛了。
“没有就我们两个住。”
“是嘛,不多见哎,像你这种年轻的女孩子大多还在跟父母住吧。”
“我早就不和父母住了。”小喻将一次性饭盒扔进垃圾箱,不久后梓健也扔了,剩下大半。
小女人像是要泡速溶咖啡,可刚拿起杯子电话响了,看她甜蜜的样子应该是那个叫蝶儿的好朋友打来的,她拿起电话跑到外面。
梓健看着起起伏伏的K线图不禁心生倦意,他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因为家里的老John已经两头不吃东西了。这条忠犬只是一动不动的趴在墙角,鼻尖顶着石灰墙,看样子是快撑不下去了。
梓健感到心痛,他甚至想或许应该带它去见温妮最后一面,毕竟如果梓健是这条狗的男主人的话,温妮就是女主人……或许John也想再见一见温妮吧。
可温妮在哪呢?她在地球的另一边,已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梓健有时会想John如果死了,那自己美好的少年时光,也会跟着死了吧。
“梓健?梓健!你发什么呆啊。”陈弘华的叫声将他从苦闷中拉回来。
“嗯?怎么了?”
“我说你为什么对小喻这么爱理不理的呢?他是你带的新人啊,你又不理她,干什么呢?”
“有吗?没有吧。”
“白痴都看得出来吧,小喻很活泼的一个人在你手里就一副苦脸,她不喜欢在你手下干啊。”
“她跟你说的?”
“她没说是我猜的,她哪里像那种会在人背后说坏话的呢?”
“是哦?她不像。”
“那你认真点啊,对她负责也对你负责。”
“你现在连这都要管了?那索性把你调到里面办公室好不好?”
“我只是看不过去。”
“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多管,快帮我查一下我的几个客户今天认购了没有。”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啊。”
“叫你查你就查,哪那么多废话。”
陈弘华不快的打开电脑,梓健看一眼小喻桌上的东西,在键盘后面还放着两个海绵宝宝,屏幕旁有仙人球,简直就像古灵精怪的小女生。
下午开盘后办公室又沸腾起来,电话声QQ声响个不停,不知道的人一进来还以为是进了菜市场。曲佳瑞一身职业女郎的打扮穿梭于传真机扫描仪以及电脑间,庐小喻也煞有介事的认真敲打键盘,尽自己最大努力与客户交流,只是若碰上疑问她最先问的还是身边的女性同胞,而不是梓健。
收盘后才稍有停歇,从张振伟办公室出来的杨贝莉拍拍梓健。
“老大叫你进去。”
“哦…哎柳永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去拜访客户了,叫我先回来。”
“富华别墅的客户?”
“嗯,这些天他一直在跟这条线。”
梓健走入张振伟办公室,师傅抬眼一看见他眼神就露出怒气。
“你怎么搞的,是忙昏了还是怎么了?”
梓健听了一头雾水,问了句“怎么了?”
“刚刚有客户投诉到总部,说你上次推荐了金鑫股份?”
“是啊怎么了?”
“这支股票昨天一亿限售股解禁,一解禁就直接打到跌停,你脑子有病吗?而且这旅游板块这半年都走的这么弱,你推它干什么?”
“金鑫股份是医药板块啊,而且也米有提示有解禁股啊。”
“那是我脑子坏了咯?你自己过来看。”
张振伟转过电脑,在公司给予的报告评级中金鑫股份被列于末几位的“卖出”评级中。
“不是这个金鑫啊,是金星,6004**,这个是6008**。”
梓健输入6004**的代码,金星股份,更名前为ST原马,现被评级为“推荐持有”。
“客户自己买错了,关我什么事。”
“还关你什么事?客户提供了聊天记录,你自己看总部发来的。”
聊天记录上确确实实写着6008**,金鑫股份,并且聊天上用的名字是庐小喻。
梓健这才想起不久前公司一个老客户打来电话询问哪只股票可以适当参与,梓健那时正和水产市场的季长生通电话,便将这事交给了庐小喻并且说了近期向好的医药板块中的那个金星股份,他也没报股票代码。庐小喻也只输入了JXGF拼音,结果推出的是金鑫,而不是金星。
这位老客户也没细查,便买了金鑫,结果直接跌停。
“我不懂你在搞什么。”张振伟说,“这么低能的错你也犯得出来,你要我怎么跟公司解释?我告诉你如果他拿着这个记录直接投诉到证监会,你大概经纪人资格也保不住。”
梓健同样也闷着怒火,这种白痴错误他肯定不会犯,因为根据公司的软件,每只股票都有最新的评级与最新的风险提示,只要瞟一眼就能明白这股票近期适不适合参与。可庐小喻竟然连这也忽略,还是她不明白旅游板块最近价格战打得那么激烈,利润越来越小的浅薄道理?又或是看不懂一亿限售股解禁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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