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的声音似远似近地跟在后面,宝银撒腿拼了命的跑。
做职业老千有一项必备技能,那就是——跑,跑得快。
赢了钱也要跑,输了钱也要跑,不跑就没命了。
这回子,居然也派上用,果然,将那群官兵远远地抛在后面,见一幽深小巷,她赶紧一闪,躲了进去,这才彻底安全下来。
她呼出一口大气来,失魂落魄地顺着墙滑到了地上,低头一看,惨,那一包货物,连丢带摔,掉得差不多了,只留下那只老母鸡,瞪着一双惊恐的斗鸡眼,直勾勾地望住她,半晌才呛出一声“咯咯咯。”
好吧,再怎么样,总还有只*。
一只鸡,可以救老爹的命了。
她唰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往回走。
晃到一条热闹的大街上,耳边却传来熟悉的骰子声。
职业的敏感让她停下脚步,双眼冒光。她眼一眯,瞟见一侧的招牌上悍然几个大字:“虎门赌坊”
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一只鸡,炖了就没了,家里还不是一样家徒四壁?那头老驴又不能宰了吃,这接下去的日子,不照样惨?不如趁这机会,捞上一笔,彻底改善!
她心中坏坏一笑,又瞟了眼那招牌,想:自封虎门,吞钱是吧,看姑女乃女乃我怎么虎口拔牙!
赌场内人山人海,个个脸红脖赤,宝银心想这无论哪个朝代,赌永远都有市场和人气,如野草滋生。
她环视一圈场内,见有三个台面,均是以骰子大小押宝的规则,心中暗笑。
骰子?入门级么,看老娘怎么发挥。
找准人最多的那张台子,死活挤到了最里面,探出头去,却见那赌场的伙计正一边摇着骰盅,一边吼着:“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周围一圈家伙已经纷纷将银两扔进了赌池,宝银却不急,定下神仔细着着摇动骰子的声音,那清脆的声响咋一听是差不多,但骰子每一面的数字不同,所以重量也是不同,撞击盅面的声音会有细微的区别,顶级的老手,是听得出来的。
伙计终于落定了骰盅,那骰子随即也咕噜噜滚了几圈以后,安定下来。
宝银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老母鸡朝那“大”的区域一扔,高叫道:“押大!”
众人一怔,那只老母鸡也似是吓傻了,竟是愣在那儿半天没声响,不知谁轻笑了声,顿时人群象炸开了锅
那伙计也回过神来,厌恶地皱眉道:“去去去,哪来的小丫头!这里赌钱,不赌鸡!”
宝银却冷静一笑,对周围一圈人抱拳问道:“敢问各位大哥,这鸡能值多少钱?”
“五文!”一边一个好事的扔出一句。
宝银睨了他眼,唰一下将母鸡递到他面前,道:“这位大哥,小女子用这鸡换你一文,可成交?”
那人一听,喜上眉头。
这母鸡若是拿市场上卖,最少也能卖个四五文,她只换一文,这生意合算。
他一拍大腿,叫道:“成交!”
母鸡换成了一文铜钱,骨噜噜滚到了“大”字上面,停了下来。宝银嘴角一弯,淡然道了句:“开吧!”
骰盅一开,果然是“大”
众人一阵叫好,宝银的一文成了两文。
几圈下来,宝银每次都押对大小,一文钱翻着倍上去,很快成了几十文一锭银子两锭银子
这神话般的动作,引得众赌徒也连连跟风,只要宝银押大,大家也跟着押大,宝银押小,大家也跟着押小,场内叫好声连连,气氛达到了高潮,而赌场里的伙计却已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再这么下去,赌场离倒闭不远了。
赌场的老板也听到风声,急急赶来,一把推开那伙计,高嚷一句:“滚开,我来摇!”
宝银一看,手中的银两已为颇丰,心想这老千界最忌讳的就是釜底抽薪,逼人绝路,现在,见好就收,捞个半饱走人是上策。
她将银两一包,塞入怀中,道:“我不玩了!”
“切!”众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那老板却急了,高叫道:“不许走!”
宝银停下脚步,心中一凛,想这古代也耍赖啊!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未多想,提脚便准备开溜。
却不料眼前忽地多了两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心一提,只好停下脚步,干笑着转过身,迎上老板恶狠狠的眼睛,道:“老板,你不会是想赖帐吧!”
“我不赖账,就是请姑娘再玩一局。”老板目光森严。
“不玩了不玩了,我还要赶飞机!我很忙,我先走了!”宝银嘿嘿笑着,摇着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门口转了身。
“姑娘,何必急着走,老板这番盛情推辞不得啊。”
一记磁性却略带玩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宝银一怔,转过身,迎上了一对闪闪发亮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