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马狂奔,马蹄哒哒溅起一汪浮尘。
王府的灯笼就摇晃在眼前,挑起她心中一片希冀。
到了,终于到了……
王府守卫听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由探头张望,却见是忽必烈的马簌的一声扎在了府门口。
“王爷重伤,速速把小王爷请到房中。”化青低声喝道,引两名兵卒来抬忽必烈下马。
军卒抬了忽必烈在前,化青下了马,一路跟在后面,她看见忽必烈背后布满大大小小的血迹和口子,心也不由的一阵颤抖。
“麻烦二位,一会儿大夫就来了,还劳烦二位直接引到这里,另外麻烦两位请管家大人差些使唤过来,切不可今夜惊动老王妃。”
二人点头称是,连忙退了出去。
化青接着烛火,这才将忽必烈浑身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看的不由心惊肉跳。
她忙放下烛台,取了净水给他清洗伤口。她的手指颤颤巍巍的触模这那些外翻的伤口,只净了几次帕子,那盆水俨然成了一盆血水。她盯着那盆血水一时痴愣,眼泪簌的涌了出来。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哭。
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将他的身子缓缓的翻了过来,这是她才看见他背后的大口子,出的血已经将床单染的血红,突然门外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传来。
“姑娘,大夫来了。”
化青闻声回头,见是管家正领着一个老者进门,身后正跟着三个小女婢。
化青福了福身子,“有劳了。”
“你们快些添些净水,多备些帕子。”化青吩咐道,老者已经和管家凑到忽必烈的身前,仔细的看着伤。
“敢问姑娘,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我和小王爷回城的时候遇上了狼,所以……大夫,小王爷的伤……”
老者点点头:“小王爷昏倒应该是因为被狼咬伤及了动脉,失血而致。”说罢老者一把撕开了忽必烈的裤子,腿上一点还在往外殷着血,“劳烦姑娘给小王爷净一下伤口,老朽这就给小王爷止血。”说罢老者拿出药箱取了绷带药棉以及一些药粉。
化青立即拿了女婢新换上的帕子,将伤口周围轻轻擦拭。
“呀,小王爷这是怎么了。”
众人回头,见是忽必烈的几个侍妾,带了丫鬟,衣服还没穿利索就跑了出来。说话的正是年岁最小的萨日娜,一步就冲到化青面前。
“毛伊罕,小王爷这是怎么了。”萨日娜瞪大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忽必烈身上的伤唔的一声哭了出来。
“主子,王爷受了伤需要静养,还望主子自持。”化青叹了口气,一直锁着眉,看着忽必烈,其实她也在忍着。一汪泪水就锁在她的眼眶子里,她不再看向萨日娜,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再流出泪来。
“各位主子等王爷醒了再来探望吧,大夫还要疗伤。”化青清理完伤口,回转身对来的几人施了一礼。
萨日娜已经缩在了婢女的怀中轻轻的啜泣着,拉海尔双掌擒住了袖子,正纠缠在一起,目光看了看忽必烈,又饶有深意的盯着自己。
最后还是最年长的桑达琪琪格说了话,“妹妹们,咱们都回吧,你我就算留在这里也不会起什么作用,不如让小王爷好好静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化青低低对管家说,“劳烦管家,王妃年岁大了,切莫夜半惊扰了。”
管家当即会意,立刻退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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唆鲁禾帖尼推门出来,就看见化青跪在庭中,而这三四月的小雨正纷纷扬扬的撒着。本以为她昨天和忽必烈赔弘吉剌的那个姑娘出去骑马,累坏了身子,早上没来伺候,没想到却跪在这里。
“王妃,姐姐已经跪了有一个多时辰了。”身旁的小丫鬟低声道,她也劝了毛伊罕好几次,可是她却不肯起来,说执意要等老王妃起身认罪。
“毛伊罕,你这是做什么!”唆鲁禾帖尼走上前,伸手便要掺起她。
“王妃,毛伊罕有罪,不敢起身,求王妃惩罚。”
“这孩子,难不成闯了祸?”唆鲁禾帖尼见她十分坚决,也是微微一怔,却心道这丫头伶俐谨慎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回王妃,昨夜奴婢跟随小王爷和弘吉剌的贵客出去骑马,奴婢一时兴起贪玩和小王爷走散,小王爷担心奴婢安慰去寻奴婢,不料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狼群……小王爷他,受了伤……”
化青说道这里,就看到唆鲁禾帖尼身子微微一颤,饶是身后的小女婢眼疾手快,将她搀住。
“昨夜的事儿,怎么今夜才报?你们小王爷他人在哪里?”唆鲁禾帖尼厉声问道,本来平静的眉目间已经噌的渗出了焦虑。
“小王爷正在自己房中,已经找了大夫诊治。昨夜夜色已深,奴婢怕惊了王妃。”
化青的话还未说完,唆鲁禾帖尼便急匆匆的向忽必烈别院那边走去,渐渐的模糊……
雨从半夜就开始飘了,直到亮天以后依旧是灰蒙蒙的。她就那样跪入沁凉的石板上,
耳畔却忽的闪过他的那句,‘有我在,怕什么’,心头竟莫名的一热。
绵绵细雨已经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身子,略微带来一丝寒意。
作者题外话:码字好寂寞,打滚求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