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打了几通电话,发了数条短信给梁晨宝,都没有任何回应。
晨宝一定是生她气了,她会原谅她的吧,如同以往一样。
过两天她就会忘记她们之间的不愉快,又没心没肺地叫着:“小家,小家。”
小家只好如此地想着。她不知道如何回李好的话。
他还在生病,就不让他担心吧。
“晨宝很好,勿念。”小家发了条简讯给他。
李好收到后,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搁下来。现在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便是如何为她找到合适的医院和合适的医生,并以合适的理由让梁晨宝接受他的帮助。
思考这些过后,他的心底终究还是为了阿宝肚子里的孩子惆怅了一下,那个生命他曾以为已经消失了,如今它还在,但又要在他的安排下被扼杀。
梅景书魂不守舍地上了一天班,下班后便奔着岳父岳母家去。
临到家门,他又踌躇了。
他担心一切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会如那冬日里的寒风一样,迎面扑来。
他担心他见到晨宝的那一刻,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地摆。
他深爱她,他又有这么多的疑问。
他想以一个卑微的乞爱者的身份来爱晨宝,却又担忧自己的不计较让晨宝对他内疚,一生弥补。
他希望晨宝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敲了敲铁门。
梁妈妈早就竖着耳朵等他的到来,稍有声响,立即就下来开门。
“梅景呀,你来了。快进来。”梁妈妈一见到梅景书,心里就高兴。
“妈,最近身体好吗?”
“好,好,好得很。”梁妈妈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晨宝呢?在楼上吗?”梅景书心里惦记晨宝。
“咦~她不是说你们晚上有秘密活动,要自己出去吃饭吗?”
“哦,对,对,我们有秘密活动,我来接她一下。”梅景书虽然不清楚晨宝在弄什么,直觉上就为她掩瞒着。
“她刚才就出门了,没告诉你吗?”梁妈妈越来越糊涂了,这两个孩子在玩什么地下党接头吗?
“喔,她留了一封信给你,她爸好像放在她的床头,你去看看。”梁妈妈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情书”二字。
“哦。爸爸身体也好吧?”梅景书寒暄道,他加快脚步上了楼。
他内心煎熬,却又担心被岳母看出端倪。
手心千斤重地旋开晨宝卧室的门,梅景书开了灯。
她的窝像孩子的世界,彩色的木马搁在角落,粉红的贝壳风铃挂在床头,风一吹便叮咚叮咚地响。
晨宝有一书柜的书,她按照封面颜色来归类书,书柜里一排绿色,一排橙色,一排蓝色。她的世界总是色彩斑斓。
梅景书不曾留宿在这里,晨宝说这是她的堡垒,不许别人亲近。
他见到岳母提起的那封信,安静地摆在桌子上。
晨宝不爱写字,她说写字总是会把她的思路打断。她喜欢用电脑打字。
他拿起信封,放在手中摩挲,迟迟不敢打开。
终究是要面对的,他小心地拆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扉纸。
晨宝留了冗余的长信给他。
他站在窗边,依着墙,看完了它。
她写道:
DearJohn,
哥,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本书《分手信》吗?“DearJohn”的意思,你一定记得的。
哥,对不起。希望你在看下面的故事之前,先原谅我。
……
梅景书看了许久许久,那个故事真是漫长,长得犹如一部小说。
末了,晨宝说,哥,别挂念我,帮我照顾好爸妈。不要让他们担心。就说我去外地疗养了。
她说:哥,如果遇见好的女子,便爱她吧。晨宝不是一个好妻子,好女儿,甚至是好女人。
最后一页,是梁晨宝留给他的离婚协议书,她的名字已经签了。
厚厚的一沓纸,唯一梁晨宝三个字是她亲笔写的,其余都是冰冷的方块字。
晨宝把发生在她的身上的事情写成了一个故事,告诉他。
梅景书许久不能动弹。他对着窗外的漆黑,没了力气。
而梁爸梁妈在外头忙着打包饭菜,准备让女婿带回去。
孰不知他的世界坍塌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