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甲衣方 第五章 忙碌生活

作者 : 千寻

周巧梅和白娇娇等在家门前,一看见晓夏,两人跑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她。“走!看好戏去。”

上回的事情过后,两个人成了好朋友,时不时聚在一块儿。

“看什么好戏?”

“知不知道白晓春要给郑大官人当妾?”

“知道,听说这两天郑家就要来抬人。”不晓得白大川是怎么想的,把女儿送给别人做妾,还能得意非凡?难道真是笑贫不笑娼?

“徐华明知道这件事,闹到白晓春家里,要她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男未婚、女未嫁,白晓春要跟谁,关他什么事。”

告她欺骗感情?那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他自己不也想欺骗周巧梅吗?

若没有陌言安排那出,若巧梅没有及时醒悟,若真的照徐华明的计划走……巧梅被骗的何止感情,还有嫁妆,以及长长的一生。

比起白晓春,她更看不上徐华明,这种人如果当官,肯定上欺皇帝、下骗百姓,从中谋夺利益。

“听说闹得很精彩呢,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那有什么好看的,来,我给你们看更好的。”

晓夏以身材优势把两人拉进梁家,恰巧碰到陌轩背起萋子、牵着陌新准备出门捡柴火。

看了看两人,她没有说话,拉着周巧梅和白娇娇往后院走去,直接进梁夫子的教室,这里已经成为她的工作室。

她把册子递给两人。“这是村里未婚男子的名册,我把打听到的优缺点都写在里面。但我只写家世、工作和经济状况,没写下性情品格,毕竟那种东西见仁见智。但有打人前科、诈欺的、泼赖行径的,都被我删除了。”

“给我们看这个做什么?”

“徐华明的事我有责任,我应该还给你们一桩好姻缘。”

“你还想当媒婆呢。爹娘说了,不会把我嫁给村里的,除徐华明之外,村里大概不会有人当官了。”周巧梅说。

“就这么想当官夫人?”

“是啊,表姊嫁给知府大人的庶子,下个月知府家里要办宴会,想替几个成年的少爷相看,表姊帮我弄了张帖子,想让我去参加。”

“是吗?那我得帮你好打扮打扮。”

“你?”

“别小看我,我先帮你量身。”她自制了布尺,周巧梅见她在自己身上兜兜转转觉得有趣极了。“给我两天时间,我为你做一身新衣服。”

“你要帮巧梅做衣服吗?那能不能也帮帮我?”白娇娇害羞道。

这表情……有鬼哦,平日大剌剌的姑娘用这口气说话,晓夏斜眼睨她,似笑非笑。

“干么这样看我?我又不是不给钱,我可有钱了。”

晓夏还是没回答,继续歪着头盯人,盯得周巧梅也觉得有戏,跟着盯上。

两只眼睛威力不足,四只眼睛便让白娇娇不得不投降,蹶嘴说:“七天后,宋敬父亲过寿,娘要带我上宋家吃酒。”

“你愿意去?你不是看宋敬不顺眼?”

白娇娇低下头,满脸怩忸。“宋敬说……”

“大声点儿,说什么我没听着?”周巧梅一喊,吓得白娇娇急道:“他说他喜欢我。”

语毕一张小脸爆红,直想挖洞钻进去。

晓夏笑开,她的功夫没白费啊,终于把宋敬的小学生爱恋提升一个层次,实实在在地让娇娇明白他的心思。之前宋敬没考上秀才,晓夏还以为这件事黄了,没想到事事难料。

两声恍然大悟的“哦”同时发出,让白娇娇羞得无处可躲。

“行,我帮你。巧梅,我先给娇娇姊做。”

“没事。不过娇娇,你不是说宋敬配不上你?”

“那是吵架说的话,哪儿做的准,娘说宋家没有婆婆,公公又不常在家,嫁过去以后没人管,日子可以松快些,爹说我这脾气,也就宋敬受得了。”

“那宋敬怎么说?”

“他说,他一定会想办法给我挣个诰命夫人。”

晓夏失笑,怎么一个个都想当诰命夫人?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女子代代有人呐。

搂过两人的肩膀,她说:“哪有什么天生般配,不过是一个懂得包容迁就,一个懂得适可而止。生活都是经营出来的,只要愿意付出,就能让自己越过越顺心。而我始终相信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敢说被爱一定比爱人幸福,但被爱的肯定过得比爱人的轻松。”

三个女孩子彼此互看一眼,随即笑开……可不是吗,这世道女人不易,有轻松日子可过,为什么要让自己辛苦?

晓夏把柜子里的东西全翻出来了,奇怪?怎会遍寻不着常穿的那件衣裳,她喜欢那件,是因为显瘦啊。

难道洗完忘记收了吗?她跑到外面,里里外外找过一轮还是没找到,就把事情抛诸脑后,反正很快那件也会变得不合身,无所谓。

对,她瘦了!真是好消息啊,目测体重,应该瘦了五公斤左右,日日工作、少食多运动,再加上厉行168断食法,减重效果挺不错。

她看着正在收拾菜园的孩子们,想了想,该进行下一步了。

“你们进来,我有事想跟你们讨论。”晓夏朝他们招手。

陌轩几人互看对方一眼后,放下水桶,一个个进屋。

他们是听话的好小孩,大哥临行前有交代,因此与晓夏的关系有显着改善,但还没改善到无话不聊、知心知意的程度。

直到他们坐定后,晓夏问陌轩,“你那天许的愿望,是认真的吗?”

这是晓夏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前两次陌轩躲开了,这次又问,她必须确定他的真实心意。

因为她挣到钱了,有钱就有底气进行新计划。

在白娇娇参加宋敬生辰宴后,许是知道儿子心意,宋家伯伯刻意选在那天展现自家的经济实力,本就对宋敬有几分满意的白家双亲,眼看宋家家境比想像中更好,很快便答应这门亲事,议定两个月后成亲。

值得一提的是,生辰宴那天白娇娇穿着晓夏做的衣裳,将身材衬得玲珑有致,再加上晓夏为她化妆做发型,让她换了个人似的,让人看得转不开眼。

这下子周巧梅对晓夏信心爆棚,一口气让晓夏做了三套衣裳。

大客户呐,柳叶村多数务农,周家算是当中较富裕的,但一套五两的衣服是相当奢侈的投资,若不是为了到大户人家相看对象,谁肯掏这笔钱?

当天晓夏扮随身侍女,也为周巧梅做整体造型,那场宴会结束后不久,周家也传来喜讯,这下子村里的小姑娘、大婶娘一个个认准晓夏的手艺,因此这段时间,她天天忙,银子也天天入帐。

但即使如此,晓夏很清楚要走时尚业,就得到大城市才会有发展机会。

听她这样问,陌轩下意识掉头想走,但这次晓夏不让他躲避,咻地一下抢到他跟前。看着挡在跟前的晓夏,陌轩皱眉,瞪着她一语不发。

“所以那天许的愿望,根本是胡说八道,为了讨你大哥欢心?”

这话太诛心,陌轩被她激得鼓起腮帮子,鼻孔喷大气。

“了解,我不会再问你同样的话了,毕竟文武双全要付出的代价太高,不是每个人都办得到。也是啊,天底下有几个人愿意牺牲玩乐,读书读到半夜?天寒地冻时分,砚水凝成冰,写完几篇文章,手指头都冻得快掉下来了。

“再说了,又有几个人敢下死功夫练武?听说马步得紮半个时辰,站起来时腿都不像自己的。知道少林寺学武功要怎么拉筋吗?那会痛到让人想自杀,每天练功时辰一到,整座少林寺就像屠宰场,传出大大小小的嘶喊声、哭叫声。

“嘶……算了算了,你是大少爷,这种苦头怎么吞得下,是我高估你了,我的错,全赖我……”

“可以闭嘴吗?”陌轩终于听不下去,大喊一声。

要不是大哥叮嘱,要好好对待白晓夏,他哪会忍气吞声,听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酸言酸语,酸得他的骨头都快化成碎渣子。

“事实还不敢让人说?你能封住我的嘴,还能杜天下悠悠众口……”

“我不是吃不了苦,是你不知道读书要花多少钱,不知道请武学师父有多贵,如果你有钱,给陌新念书吧,他年纪小,又比我聪明,如果让他念,肯定能够读出成绩来。爹一直希望能有个儿子考上进士。”

唉,真是高贵的情操啊,古代屁孩跟现代屁孩不一样,年纪小小就懂得为家族争取荣耀,中国式的无私教育太不简单。

“我这人旁的优点没有,就是讲究公平,不止你和陌新,我也打算让欣瑶读书认字学本事。”

“好大的口气。”陌轩轻嗤一声。

“我不止口气大、本事也大,若你不怕吃苦、我就不怕花钱,怎样?”

“栽培一个人要花很多钱的。”

“你大哥离开时留了银子给我,也承诺以后会托人把饷银送回来。”

“我打听过了,当小兵一个月不过五百钱。在学堂念书,一个月就要三百文,再加上买书买笔墨,大哥负担不起的。”他很清楚家里的经济实力。

连学堂费用都打听清楚了?可以想见真的很渴望念书呢。这年代读书确实是贵了点,幸好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秀才在家里收学生,才让识字的人口增加。

“我也打听过,但我打听的是青峰书院,那里每个月要缴二两银子,连同伙食要三两,每个月考试一回,半年统计一次,排名前三可以得赏金十两,排名后三,连续两回就会被退学,怎么样,敢不敢挑战?”

意思是……她要送他们去青峰书院?可能吗?这怎么可能!

陌轩激动不已,紧紧盯着她的脸,目光片刻不转。

晓夏又道:“如果被退学,你就得乖乖听我的安排,从此不再想念书的事,办得到吗?”

陌轩用力吸气,憋出一脸通红。“我不会被退学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这辈子他想都没想过能进青峰书院……他憋着气不让眼泪流下来。

直到这时,站在门口,牵着妹妹的陌新才敢吐气,呐呐地走到晓夏跟前。“我们真的可以读书?”

陌言很少在家,对三兄妹而言,他更像神只一般的存在,他们真正的领头羊是陌轩。也不知道是刻意模仿,还是兄弟天性使然,陌轩骄傲自负,有股天生的领袖气质,虽然家贫、父母双亡,让他的骄傲师出无名,甚至有几分自卑,但在人前他从不低头。

相较起来,陌新和欣瑶性格就软弱得多,这当然不能怪他们,父母过世的时候,他们一个三岁、一个一岁,在那样的情境下,要养出自信太困难。

不过无法否认,陌新的脑袋是天生的好,他的记忆超强,晓夏随手写几个字,他看两遍就记全了,推理逻辑更是好到令人咋舌,那回她恶整两兄弟,丢了个鸡兔同龙的问题,没想陌新竟然光靠画图,就把答案给解出来了。

晓夏向陌新和欣瑶招手,让他们也上桌,问:“你们都听见我和陌轩说的话了,陌新,你也愿意上学堂吗?”

“我愿意。”陌新答得又快又响,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悦。

“那行,陌轩许的愿望是文武双全,所以上学堂不够,还得找师父教你们武功。”

“书院里面没有师父可以教武——”陌新道。

“对,我们必须搬到青峰书院附近,你们才能白天上学堂,晚上习武艺。”

她挑选青峰书院还有个重要理由,那里是市中心,有官府衙门、纵横几条商店街,算得上城镇蛋黄区,那里的房子挺贵,但陌言留下来的银子,店铺是别要想了,却勉强能买到一户还算宽阔的住家。

“那得花多少钱?”

“听过责任分担吗?”

“什么意思?”

“你们要负的责任是认真学习、光耀门楣,我要负责的是家庭财富和经营,家里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才能把一个家往前推。”

陌轩抿唇,白晓夏不过比自己大三岁,她连及笄都还没呢,真要靠她来支撑梁家吗?

“你很会赚钱吗?以前没听说过。”陌新忧心忡忡,青峰书院不是普通的贵。几百年后的事,他要是能够听说,那么他不是人而是精怪。

扁扁唇,晓夏装出满脸可怜。“以前爹娘在,不需要我操心,现在女儿当自强,我这些天做过什么,你们都看见了吧?”

几句话让两兄弟低了头。对啊,失怙失依的人不是只有自己。

陌轩满面羞惭。“大嫂,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终于肯喊大嫂了?笑意染上晓夏嘴角,她终算成为梁家一分子对吧?

陌新、欣瑶见二哥松口,眼角眉梢染满喜气,很高兴晓夏正式成为大嫂。

“别再提过去,未来我们只需要向前看,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么接下来要做几件事情。第一:青峰书院八月分正式招募新生,在这之前你们要把以前学的复习起来,我会教你们一点算学,务求别输在起跑点,因此这阵子别再出去捡柴摘野菜了。第二:我答应几户人家做的衣裳,这段时间要尽量赶出来,你们可以的话就帮我做点家务。第三:买房子的事我会托人帮忙,但到时候还是要你们去看看,届时搬家整理行李,自己的东西自己负责,行不?”

“可以。”

“大嫂,以后我来做饭。”陌轩自告奋勇。

“不行,好不容易养点肉,我可不想你们饿瘦了,不过你能帮我打下手。”

陌轩抓抓头发腆笑着,他做的菜,过去不觉得,现在确实感觉有点难吞。

一家人在屋里说着话,声声句句全都落在屋外的甘秋禹耳里,打晓夏开始激陌轩时,他就在。

他听了很久始终没出声,此刻却有一点明白了,为什么那小子对白晓夏不同。其他不论,她确实聪慧且良善。

微哂,他敲了敲大门,扬声喊,“有人在家吗?”

“你是白晓夏?”老翁炯炯有神的目光与其对上。

晓夏直觉点头。

“你是梁陌轩?”老翁视线转移,和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对视。

陌轩也点点头。

逐一点过名之后,甘秋禹没有任何解释,推开陌轩迳自从他身边走进屋里,只撂下一句,“我饿了。”

吭?饿了?“那……我去做饭?”晓夏莫名的自动说道,然后走进厨房。

她被催眠了吗?并没有,只是别人有双会说话的眼睛,甘秋禹却有一双会命令人的眼睛,被他两眼一看,大家就会下意识相信听他的话是种正确的行为。

那不听呢?不听就是……逆天,要不是活腻了,没人会想要逆天而行。

客厅里,甘秋禹对三个小孩进行灵魂式拷问,也不知道他问了些什么,晓夏做好菜出现时,三个小屁孩立正站好,神色恭谨,态度小心,陌新的后背甚至渗出了薄汗。

再然后,一家子坐下来吃饭。

食材普通且常见,但作法新颖、味道调得刚刚好,彷佛增一分、减一分都会让菜肴黯然失色。

吃饱后,没有交代半句,甘秋禹就回家了。

隔天他又出现,这次带来两只鸡、书和笔墨砚台。他掐的时间点恰恰好——在晓夏做好早饭同时。

吃过饭,他让孩子们到院里走几趟消食,然后开始给孩子讲书。

晓夏虽然有些莫名,但观察过后发现没什么危险便放开了手,然后来到工作室,开启忙碌的一天。

就这样每天早上来,晚上离开,除吃三餐之外,上午教孩子学文、下午习武,每天晚饭后,甘秋禹就踩着夕阳余辉回到竹庐。

孩子们呢?他们洗过澡还不敢睡,自动自发把爷爷布置的作业完成。

几天下来全家人都习惯了这个怪异的老爷爷,习惯他定时出现、定时离开。

当然,除习惯之外,大家还有一点点的窃喜,虽然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又为何而来,但非常明显的,他就是老天爷送来的私人家教,天上掉礼物下来你会拒绝吗?当然不会,非但不会还要高举双手牢牢接住。

非常时期有人愿意挺身相助,即使问不出来历,晓夏也感激涕零。因此她尽力天天变换吃食,务求老的小的都满意。

这天一家子吃过早饭后,她立刻钻进厨房做春饼,春饼就是一堆荤菜、素菜连同花生粉糖粉包在一张薄薄的面皮里,想吃得自己动手包。

花生粉、糖粉昨天就舂细了,今天只要把切洗好的菜给烫熟,鸡肉、猪肉烫熟切丝,再煎点香肠就行,算是相当简单的料理。

把午膳处理好之后,她到村口和约好的周巧梅一起到镇上。

进镇的路可以自己走、也能花二文钱搭驴车,走的话大概要一个时辰左右,如果只有晓夏一个,她肯定是要走路去的,减肥瘦身消耗卡路里嘛,但和周巧梅一起就非搭车不可了。

没法子,和公主在一起,不当公主也得当仕女,绝对当不得狼孩子。

谁知她们上车坐定时,白晓春竟匆匆跑过来,硬挤上车。

看见她那刻,晓夏惊呆了,才几天不见,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脸色蜡黄,额头青筋浮现,嘴角破了,还多两个黑眼圈。

到底发生什么事?晓夏好奇,但她的人生守则一:预知危险、远离危险。白晓春看起来像头恶虎,她这只小白羊可不想被扑,因此下意识退到角落。

但周巧梅偏不,刻意拉高音调说话,目光热烈,笑容激昂,快乐的模样彷佛刚刚中大奖。“晓夏,今儿个要去镇上看房子,你有没有带钱?”

呵、呵……她只想闷声发大财,没打算闹得人尽皆知啊。

“晓夏想搬到镇上住啊?”一位嫡婶凑过来问。

她朝众人一笑,回答,“没买,就是先看看。”

村子这么小,在白娇娇和周巧梅的婚事谈成之后,人人都知道晓夏有一双巧手,能把小姑娘变仙女、谋得好姻缘。

这会儿家中有闺女的全盯上了她,盼着日后她也能给自家闺女帮上忙。

周巧梅和白晓春有夺夫之恨,即使那枚男渣被夺不算坏事,但心中毕竟留下疙瘩,这会儿不踩她、心里不顺畅。因此她大声说:“晓夏想送陌轩、陌新去青峰书院念书呢。”

“青峰书院很贵的,两个都去一个月得花多少银子呀?”张大娘问。

“没事,晓夏很会赚钱的。”周巧梅替她回答。

“也对,当初不知道谁说她啥都不会?”张大娘笑瞄白晓春一眼。

“不会?瞧瞧她做的衣裳,哪家闺女有这么巧的手哦?”

“谣言啦,还有人说她懒,成天只会吃睡呢。你去梁家走一趟,晓夏里里外外把家操持得多好。”李大婶看戏不嫌事多,冲着“谣言传播者”猛笑。

“是哪个人嫉妒咱们晓夏,成天在背后造谣?”话音刚落,众人目光全往白晓春身上汇聚。

白晓春被指桑骂槐、骂得脸色青白交错,她怒骂道:“死胖子离我远一点。”

张大娘一听激动了。“女人贵在心善勤奋,胖瘦美丑不重要。”

李大婶也道:“晓夏别难受,媳妇就得挑你这款的,腰肥膀粗好生养,挑美的做啥,给儿子戴绿帽吗?”说完,视线有意无意朝白晓春扫去。

晓夏失笑,这话安慰不了人呐,她本来不自卑的,现在搞到不自卑好像是她的问题似的。

“长成这样不是你的错,老天不能给你一双巧手,又给你一副好样貌。”

这通安慰,安慰得晓夏手足无措,再安慰下去,她不去找个好风水把自己给埋掉,好像有点对不起社会。但是能因为婆妈们的好心翻脸吗?当然不行!晓夏只好回答,“我会努力的。”

相较起对晓夏的热情,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忽略了白晓春,过去貌美如花的她是众人的目光焦点,这会儿心理怎能平衡?

于是她不怀好意问:“听说梁陌言去打仗?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妹妹变成寡妇啊?”

这话触了晓夏逆鳞,好脾气的她控制不住性子,反口讽刺。“要当寡妇,好歹得先出嫁,姊姊应该连坐大红花轿的机会都没吧。”

周巧梅接着落井下石,“别和她计较,你家这位姊姊心情坏透了呢。”

“为什么?”

“她和徐华明不清不楚的事儿传到郑官人耳里,郑家说她不洁、不能进郑家后院,还要白家退还当初的一百两呢。”

白家二房哪拿得出一百两,白晓瑞和贵人进京,李氏给他二十两银子傍身,再加上置办嫁妆花掉一些,现在正东拼西凑想把银子给凑齐。

“连郑家小妾都当不了啦?”晓夏失笑。

“可不是吗,现在她只能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听到这里白晓春再也忍不住情绪,尖声大喊,手臂扬起就要甩人巴掌,幸好被张大婶一把抓住。

她不甘愿,朝周巧梅吐口水,大叫道:“都是你们害我的!”

“我们害你?有病吗?”

“如果不是你们跟踪我,哪有今天的事。”

可以这样算的哦,她不怪自己是绿茶,竟怪别人不递吸管?晓夏叹道:“君额可跑马,香唇藏虎狼,去年相思泪,至今到不了腮边。”

“你在说什么?”周巧梅问。

“我说:她好大的脸。”

噗的一声,周巧梅和众家大婶纷纷笑出声。

“现在就算嫌弃徐华明穷困,她也只能勾着他了。”周巧梅在晓夏耳边说。

是别无选择吗?所以最终还是成就了这两人?

只是带不来嫁妆的媳妇,徐夫人那张和善温良的面具不知还能戴多久?

周巧梅的话钻进白晓春耳里,她气得张牙舞爪,但刚被张大婶松开的手,又被晓夏拦截成功,她寒声问:“自作孽还要怨天怨地怪旁人?”

“如果不是你们,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放心,你身上不会有顺顺利利这种事,老天爷从来不会厚待恶人。”

“我是你姊姊,胳臂肘往外弯,你就不怕报应?”

“姊姊?是侵占我家家产的那一房吗?对不起,这种亲戚我高攀不起。不过你说得对,做坏事会遭报应,你们家……慢慢等着吧。”

白晓春懵了,晓夏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过去那个又呆又蠢,胆小懦弱的白晓夏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难道她真的死过一回?真的和大伯、大伯母见过面?

到镇上时,周巧梅的表哥叶青已经在城门口等待,一看见两人立刻迎上来。

晓夏打量对方,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子,眼神清澈、肤白体高,长得很周正,是让人感到心安的忠厚长相,这种人做业务,往往能事半功倍。

“表哥,她是晓夏,你可要帮忙找一间好房子。”

介绍过两人之后,叶青连忙应诺,领着她们走到另一部马车前头。

“白姑娘,青峰书院在东边城区,离这里有点远,我们坐马车过去?”

叶青这一行做久了,看人极准,他感觉晓夏是个有主意的,便也不修饰言词,直接把三处宅子优缺点一次说齐全。

“第一处,是某官员给外室买的,可住不到两年就被夫人发现,后来留子去母,夫人便想把宅子卖掉,里头花草树木整理得很好,连家俱都是新打的,足足有十间房,那房子让夫人碍眼,打算一千两卖掉,现在买绝对是捡了大便宜,不过离青峰书院远了点,每天得走半个时辰去上学。

“第二处是个书生的房子,当初他爹娘想法和姑娘一样,既然在青峰书院念书,不如就近买个宅子,因此宅子离书院才百来步,那书生倒也本事,入学不久就通过乡试,便打算带着妻儿到京城,准备来年会试。这宅子有点旧,但书生娘子打理得很干净,四间房一间正厅,要价八百两,大家都说贵,但能出举子的福宅可不多,如果姑娘想要,动作得快一点。”

“第三处离书院也近,走路只要一刻钟,卖得也便宜,只要四百两,有五个房间,院子挺大的,不过一分钱一分货,那房子能这么便宜,一来是空屋,要搬进去得买床买柜买桌椅,二来屋顶及墙壁都有些破旧,得翻修过后才能住,最重要的是,之前的屋主在里头上吊死了,有人传说那房子不太干净,因此已经放很久都没有人要,如果姑娘真的想要,我可以再帮姑娘压点价。”

叶青的口条清晰,态度诚恳,加上嗓音干净,让人听着就感觉舒服。

“好吧,先去看看再说。”

在叶青的带领下,很快把三处宅子看过一遍,他们一面走,晓夏一面提问,有没有恶邻、产权、地坪、屋龄、附近水源……每个问题都切中要点,这让叶青讶异,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里头的门门道道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晓夏不是个姑娘,他都想拉她一起来卖房了。三处宅子皆看过后,晓夏决定先回去和家人商量,约定好明天回覆消息。

叶青很体贴,处处设想周到,他直接把两人送到“金缕衣”门口,目送两人进去之后才离开。他看着晓夏的背影,控制不住轻扬的眉角,说不出口的欣赏在心底盘绕。

周巧梅对晓夏说:“你觉得我表哥怎样?别看他是个牙子,他可努力的呢,一年可以挣上百两,要不镇上有几个牙子能买得起马车,送客人到处看房?”

对此晓夏毫不怀疑,一个人的态度会随时表现在工作上,他绝对是个成功业务,这点毋庸置疑。

“他一定会飞黄腾达、前途远大。”

“我也这么认为,可惜你已经成亲,要不我肯定得想办法撮和你们俩。”

“饶过你表哥吧,我祸害梁陌言还不够?”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什么祸害,娶你是梁陌言的福气,要不是有你,他能够安心到外头建功立业?”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谁待自己好坏,谁的心里没有一把尺。

晓夏笑开。“这话中听。”

今天除看房子之外,她还做了一套衣裳,想送到“金缕衣”试试水温。

这次她运用了现代的设计技巧,将纱裙层层叠叠地做出不规则的波浪效果,并以套色手法,让衣服随着光线角度呈现不同颜色。她不确定市场接受度如何,如果一切顺利,她的目标是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铺子。

不过她并不心急,好歹这身子才十三岁,因此在深思熟虑后,她决定从代工做起。

看见晓夏,伙计即刻迎上前,几次打交道后,他越来越欣赏这姑娘,她不罗唆、眼光精准,从不胡乱还价,单单这个月,她就买了将近五十两的布料,可以称得上大客户了。

“请问,东家在吗?”

这是晓夏第一次要求见东家,伙计有些讶异,不过还是请她稍等一下。

这段时间晓夏忙得头昏脑胀,几乎每天都在赶工,把手上接的案子做完之后,她空出整整五天来完成手上这件衣裳。

它是用她第一次进“金缕衣”时咬牙买下的布料做的,十五两银子……当时真是失心疯了,不过当衣服完工那刻,她只能赞叹——完美!

问题是她眼中的完美不见得能够被所有人接受呀,就说她帮白娇娇做的第一件衣裳吧。娇娇嚷着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衣服长这个样子,原来裙子不一定要齐长,领口不一定要交叉微立。

白婶婶在旁看见,直喊着奇怪,要晓夏拿回去改改,但是当衣裳上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直愣愣地望着女儿、一瞬不瞬。

那身衣裳把娇娇略粗的腰衬得分外纤细,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高、更修长,它成功地把娇娇身上的缺点全数掩盖了。但尽管如此,在衣服穿出门那天,母女俩还是有些焦虑,怕被人用异样眼光批判。

“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衣服。”周巧梅在她耳边低声鼓励。

“谢谢。”晓夏看她一眼,说道:“你去选喜欢的布料吧。”

“好。”巧梅回应。

周巧梅的亲事已经定下,她将嫁给方知府作继室,方知府年近三十,已经有三子二女,妻子过世三年。他在赏花宴上一眼看中青春烂漫的周巧梅,爹娘不介意他年纪大,还说年纪大会疼人,而她……她就想当诰命夫人。

晓夏很忙的,但为了巧梅即将到来的婚礼,亲口允诺为她裁制四季新衫。因此今天不但是陪晓夏来看新房,也是替自己购买布匹准备嫁妆。

正在周巧梅挑布料时,东家出来了。

东家姓汪,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模样儒雅斯文,听说还是个秀才出身,只不过之后几次考场失利,便决定回来继承家业。

他在短短几年,就把一间祖传的“金缕衣”开成五间,再这么下去,也许会成为国内最大的布庄。

“姑娘找我?”汪东家客气问道。

他细细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看起来年纪很小,虽然胖但皮肤白皙柔软,如凝脂般白里透红,粉女敕得教人想动手触碰,她的眼睛不大却很亮,眼底闪着光芒,饱含智慧似的。

“是,我做了件衣裳,如果东家有兴趣,可以谈谈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好大的口气,她才多大,就敢跑到自己跟前谈合作?多少绣娘、裁缝带着衣裳上门,想求他买下,态度唯唯诺诺、诚惶诚恐,而她一个小小丫头竟也敢口出狂言?

鄙夷神情未现,晓夏已经从包袱里拿出衣服并摊开。

光一眼,汪东家就看出来,那块布是从自家铺子卖出去的。上衣领子有一行排扣,做这行这么久,他从没见过那样的扣子,分开的时候是两个半只蝴蝶,扣上后右肩下有只展翼蝴蝶,彷佛能飞起来似的,但衣服最大的特色是裙子,层层叠叠,像山岚轻拢,飘飘似仙。

这是她做的?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手艺?怎么可能,这等本事连成大师都不及啊,他终于知道了,知道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如果能将她掌在手中,“金缕衣”成为皇商有何困难?

喜意跃上眼中,里头是说不出的兴奋与激动,汪东家忙道:“姑娘,如果你愿意,汪某愿以每月三十两聘姑娘到『金缕衣』。”

“我不愿意。”

吭?不愿意?还以为她年幼,听到三十两会雀跃不已,没想到……她竟拒绝了,三十两是成大师才有的价啊!

“那……姑娘开价吧。”

“东家没听明白,我说的是合作。”

“姑娘想要怎样合作?”

“有两个方案,第一:我寄在这里卖,卖价五十两,如果能够卖出,我便付『金缕衣”五两银子;第二:衣服交由『金缕衣』卖,卖出后我们来算分成。”

汪东家一笑,说道:“姑娘低估这件衣服的价值了。”

“所以……”

“姑娘以后还会再做衣裳吗?”

“当然会。”

“那么这一件我直接付姑娘七十两,之后再送衣服过来,我们以分成来计算利润如何?”说着从兜里掏出银票递给晓夏。

听到七十两,周巧梅这才晓得自己占了晓夏多大的便宜,何况等衣服从“金缕衣”卖出,不知又是多惊人的价钱。

“那件衣服可以卖我吗?”声音传来,晓夏转头,不由一笑。

那是沈曦,晓夏第一次来“金缕衣”时认识的姑娘,县太爷之女。

“沈姑娘要不要先试试,再决定买不买?”伙计迎上前招呼。

沈曦同意,伙计领她到后面屋里,经过时她使了个眼色,晓夏便乖觉跟上。

晓夏亲自帮她试衣,就像想像中那样,衣服的确吸睛,刚上身陪同的丫头就看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沈曦是个大家闺秀,沉稳媚静是日常最简单的要求,但她也失态了,忍不住原地转起圈圈,看着裙襦在眼前翻飞。“我太喜欢了,这衣服就卖给我吧!”

“这得问问汪东家。”银票收进兜里了,决定权可不在自己身上。

“除这件之外,晓夏还有做别件吗?”

“没了。”

“那……”她带着几分犹豫、些许羞涩问:“我家里有两匹布,是宫里赏下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裁制新衣?”

宫里赏下?意思是贡品,外头买不到?哇,真想见识见识。

不过一个小小县府嫡女,就能得到宫里赏赐,看来沈家背景不简单呐。

沈曦见她久久不发一语,还以为晓夏为难了,满面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

“没事,我做。”晓夏急忙回应。

沈曦喜出望外。“那你今天忙吗?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吗?”

“可以。”两人说好后走到前头,伙计告诉晓夏,周巧梅遇到熟人先走一步。

谢过伙计后,晓夏又买下几匹布和绣线,沈曦也付完银子,两人一起往沈府走去,晓夏能言善道,而沈曦有心与她交好,两人一路上聊得很开心。

没想刚进沈府大门,就看见下人急匆匆往里窜,差点儿撞上沈曦。

她皱眉头问:“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

下人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三小姐不好了,小公子丢了!”

“怎么可能丢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耀儿都十二岁啦,他肯定是调皮躲着人呢,他出门没人跟着吗?”

“跟了,可一眨眼功夫,小公子就不见人影,有路人看见小公子被人绑走,果儿现在正满街找着。”

听到这里沈曦也慌了。“快进去跟祖父禀报。”说完,她对晓夏说:“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今天家里有事……”

“你先忙,如果还有需要,你跟『金缕衣』的伙计交代一声,我经常过去。”

“好,晓夏谢谢你。”说完话,沈曦匆匆忙忙进了屋。

晓夏转身往回走,看一眼天色,未时了,也不晓得驴车离开没?

但她不心急,倘若错过驴车就走回去吧,虽然太阳有点大,不过她现在需要大量运动。

一面想着自我安慰的话,一面在心底盘算着手边工作,脚下半点不迟疑,就在她打算钻小巷弄抄短路时,发现一个男人走在附近,身边跟着一个少男,两人沉默前行,男人表情严肃,少男神情冷漠,视线彷佛没有聚焦,且男人的掌心扣在少男的后颈,有点胁迫味道。

当男人发现晓夏跟在旁边时有些紧张,他穿着紧身衣衫,全身都是肌肉,因此当肌肉紧绷时,身形线条就会改变,晓夏是做这行的,一看就晓得对方很紧张,尤其扣在少年后颈的手背,因为施力过大浮上了青筋。

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什么值得他紧张的?做了坏事吗?

心里这么想的同时,她加快脚步打算从两人身边穿过,却在经过时猛然想起一事——

她见过这个男人,月余前他曾和白晓瑞在街边说话,不久就传出贵人要带白晓瑞到京城“栽培”,他是白家二房口中的贵人?

又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男人到处寻找少年带进京城栽培吗?突然间那几件绣着小雏菊的衣裳浮上脑海。

鬼使神差地,念头自脑中飞掠而过,一阵心惊胆颤。

会吗?有可能吗?如果是呢……她深吸气,强压下鼓课的心跳。

她不确定事情是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惹上麻烦,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可能在这个巷子里被灭口,但她确定……这个和陌轩差不多大的孩子,如果他正濒临危险,如果自己选择明哲保身,那她一定会在余生中,不断想起今日、不断悔恨。

于是她告诉自己别害怕,她不断深呼吸,压下所有和恐惧有关的情绪。

思绪如电转,在经过两人身边时,晓夏拉起夸张的笑容,大声喊,“耀儿,你怎会在这里,爹爹不是罚你写大字吗?偷偷溜出来的厚?”说着,她对上男人的视线,发现他眼底闪过一抹戾气,缩了缩脖子,她咬唇低声问:“我家耀儿是不是又调皮闯祸了?”

男人始终不说话,但目光扫向她,一遍又一遍,正忖度什么似的。

晓夏又说:“对不住,我们家耀儿调皮,但他没坏心眼的,如果他做错事,我给您道个歉,大爷可以随我归家,我爹爹是县太爷,肯定会秉公处理,绝对不会徇私,该补偿的一定会补偿您。”

男人看了眼少年,他是县太爷的儿子?

此处县令名叫沈齐德,沈家……京城四大家族?那些清贵比王爷侯爷更麻烦,如果是的话就有点棘手了。

当下他做出决定,松开了手,男人恶狠狠说:“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是再犯到我手上,绝不轻易放过!”

丢下话,转眼间溜得无影无踪。

看着他飞快离去的背影,晓夏松了口大气,真好……命保住了,用手背抹掉额头汗水,那人果然有问题!

她拉拉神情恍惚的少年,问:“你是谁?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少年被下了药,神智不清楚,她连问好几回,他都摇头晃脑,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在晓夏准备放弃,打算把他送进官府等人认领时,他终于含含糊糊地吐出“沈耀”两个字。

沈耀?耀儿?不会吧,还真的是沈曦的弟弟?她只是不小心听到沈曦喊了声耀儿,便张口就唤,没想到……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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