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仙妻 第四章 砸重金做药丸

作者 : 陈毓华

马车进了芙蓉城,一行人找了干净的客栈,便让掌柜的去帮他们把大夫请来。

大夫看了晓修齐的脉象和气色之后,沉吟着说了,“公子体弱,风寒病邪入体,侥幸的是热度并没有老夫以为的那么高,老夫开了方子,先以祛风散寒为佳,再仔细调养身体,便能无碍。”

晓星星并没有因大夫勾勒出来的大义产生任何触动,但是,只是一碗粥,她有什么好小气的。

“大夫言重了,神仙粥的方子简单,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七片生姜和糯米放到砂锅里一起熬煮,待水开之后,放入七根带须葱白,等到米粥熬熟加入半杯米醋,这对感染风寒初期的人有奇效,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得看大夫才是正途。”

大夫笑得好像捡到宝,“多谢大姑娘!”

晓星星屈膝,带着美貌进屋探视病人去了,不过她没进里间,在外间见着了姜氏,从她那知道晓修齐已经退烧,头疼与发热都缓解了不少,但是大夫仍旧叮瞩要仔细调养身体等等的事情。

姜氏以前对晓星星只有敬谢不敏四个字可以形容,但是这回态度变了许多,单单看在她救了自家夫君的分上就够她感恩戴德的了,对她来说,夫君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所有一切,她无法想象失去他会是怎样的打击,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晓星星点点头,只说要是缺少了什么,尽管开口不要紧,然后带着美貌下楼。

“去取一千两银票随我上街。”她对美貌说道。

依照晓修罗宠溺晓星星那有求必应、无求也会奉上父爱的态度来看,晓星星并不缺钱,就算产业被充公,抄家倒是不曾,若不是以前的她花钱如流水,一千两还真是小事一桩。

至于她到底有多少私房,这就要问白露了,美貌管理的只是钱匣子里的款项,白露才是知道她所有私房的那个。

美貌脆声应了声是,喜孜孜的取银票去了。

大姑娘这是来到新地界,要带她出门逛街吗?这才是她以前熟悉的那个大姑娘啊!

晓星星问了掌柜,芙蓉城最大一家的药铺在哪,道谢之后,美貌也下楼来了,喜孜孜的以为大姑娘要带她逛街买东西去。

以前大姑娘逛街的战果辉煌,别人通常心有余悸,她却觉得这样才是大姑娘的作风啊!

晓星星可没管美貌心里在想什么,离开了客栈,按着掌柜指点的街道方向去了。

“姑娘,我们这是要先去哪里?”

“医馆。”

美貌不解,方才五爷的小厮不是已经跟着大夫去抓药了,她们又何必多跑这一趟?然后姑娘还挑了最大一间名叫回春堂的医馆。

晓星星没理她,美貌这点自觉还是有的,果断安静的闭了嘴。晓星星去医馆为的是要配制一味叫养元丸的丹药。

道养元丸可以调养身子骨,她依稀记得,她前世的母亲体弱到下不了床的地步,父亲束手无策,最后是她的夫君请来当世奇医晏平生配制了这养元丸。

道养元丸真有奇效,里头有几味都是十分珍贵的药材,除了炼蜜为丸,三七冰片蟾酥牛黄麝香,还要药王蔘、火灵芝和天山雪莲,那天山雪莲更是一次便要用上两朵。

但是母亲和父亲?她没记错,她的前世……虽然依旧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是她有疼爱她的母亲和父亲,却是不假。

出了医馆的门,美貌荷包里的一千两银票空了不说,还欠了医馆一百两的银子。

她直抽气,那些个她一样都不认识的药材是镶了金还是裹了银,竟然那么贵!最重要的是炼制药丸还要一天时间,还有两味药材要到别处去调,所以今天的一千两只是订金。

“姑娘,您买这么贵的药,我们可没钱去逛胭脂铺和绸缎铺了。”姑娘家最看重的不就这些?

“芙蓉是小城,能有什么让你看上眼的脂粉和布料?”就算美貌和白露只是府里的丫头,吃穿用度也不亚于一般的小姐,真让她逛,恐怕小城镇的东西也入不了这丫头的眼。

“要不买些特产小食路上解饥也好。”这是不找乐子了?

“得了,荷包里不是还有二两银子,一会儿你看到喜欢的自己去买吧。”对于替她着想又得用的人她从来不小气。

“还是姑娘最好了!要不要也给白露带上一份?”美貌顺口一个马屁。虽然在府里时她和白露会因为争宠有些不对盘,但是在外头还是会念着彼此的。

“你自己看着办。”

“所以,姑娘买药是做什么用的?”

“用来给五叔调养身体的。”

美貌一副被雷到的模样。“姑娘花了大钱胡乱抓药,要是五爷吃了有个差错,五太太不会饶了姑娘的!”

好好的人吃错药都能吃坏了,五爷那种虚弱的身体要是吃错姑娘抓的药会直接挂掉的吧。

晓星星丢了个白眼过去。“会不会出事,明日就知道了。”

“也是,姑娘怎么会做没有把握的事,都怪我这张嘴说的是什么!”美貌据了下自己,力道还不轻。

晓星星没阻止她。纵着丫头在自己面前放肆两分,她无所谓,但是在外头,规矩还是要有的。

“姑娘,美貌还有个疑问,您以前和五太太也没什么来往,为什么这回却对五房的人这么上心?”据完自己,憨憨一笑的美貌又问。

“家里得用的人太少了,只靠我爹和我是不够的,五叔的身体要能养好,也不用帮多,只要多个人站在我们这边说话都是好的。”

美貌听不太懂,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一心站在晓星星这边思考问题的忠心。姑娘好可怜,连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居然像五爷这样的人都指望上了,往后她要对姑娘更好才行,她可是姑娘身边得用的大丫鬟,不能坠了大丫鬟的名头!

一把描绘烟雨的油纸伞撑在纷纷的白雪下。

执伞人的眉目被覆上淡淡的白霜,天青的宽衣大袍却不沾任何尘埃,固执又柔情的看着在地上忙碌的人儿。

那少妇白如雪脂的脸蛋带着因为劳动泛出来的嫣红,抬起头,看着为她撑起一片天地的男人,嫣然一笑,带着两分俏皮、八分倍受宠溺的娇憨,灿烂的笑颜明媚如花,照亮他的心里。

“这九缚女儿红埋下去,等来年咱们有了女儿,她出嫁的那天挖出来,咱俩慢慢喝。”

他把伞更往前挪,遮住她娇小的身子,自己一半的身子就那样露在外面,一任雪花铺上。“你去年才埋了九缆的状元红,也说一样的话,等咱们儿子娶媳妇时开来对酌。”

她强词夺理。“我这是未雨绸缪。”

“娘子这遗憾,都是为夫的过错,”他忽而抛下手中的伞,将少妇拦腰抱起,心里眼里都是她。“都怪为夫努力不够……”

她赶紧往院子的门口一瞧,“暧,这大白天的。”

他却没想过要松手。“我就抱抱。娘子,你身上好香,是腊梅香吗?”

“你鼻子真灵,我把秋日里晒的桂花、菊花及薄荷叶,还有春日存的桃花瓣和腊梅全装进纱囊,缝成锦囊挂在腰际。”她只能任他抱着往里走。

“什么时候给我做一个?”

“做好了,就摆在房里。”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股蛊惑,迫不及待的咬上她的小耳垂。“那我们去拿。”

抱抱很快延伸为亲亲,亲亲再然后变成甜蜜与痛苦的交织。

她香汗淋漓,听见她的男人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小棉花,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爱意深浓。

晓星星的脑袋有些懵,睁眼望着客栈房里的帐顶,双拳紧紧的握在被子下,很快脸上豆大的汗珠就出来了,头开始像针刺般的疼了起来……

梦境里的男女那么清晰又模糊,那样深刻爱着对方的浓情密意连她这作梦的人都感受到了,那男子在女子的耳边不住的低语,热烈又珍惜。

“我的心有多喜欢你,身体就有多渴望你。”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浓烈如斯,两心互许,缠缠绕绕,只怕给的不够多,连灵魂都可以毫无犹豫的给予?

她脑子里有很多杂沓的声音,似远忽近,晓星星怕极了,猛地坐起来,右手指扳着床沿,力气大得几乎要插进木头里。

听见动静的白露错愕的看着晓星星脸蛋上的泪花,她飞快的扶住她,“姑娘,是作了恶梦吗?不怕,奴婢去打条热巾子来给您擦脸,定定神。”

晓星星努力闭上眼睛,再用力睁开,声音沙哑而模糊,“好。”

擦过脸,她木偶般的随白露摆弄,漱口梳洗。

见主子脸色有些不佳,白露还贴心的替她在脸上淡淡的施了点胭脂,晓星星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开解自己,不过就是一场梦,梦里她连那对男女的脸都没看见,只是那男子的身形有些眼熟,她心慌个什么劲?

就因为看人家夫妻欢好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而心慌吗?

不,她心慌,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忘了,心,就空了一块……

苦思无解,可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拿情绪自苦的人,只能打起精神,带着美貌出门。

她们去医馆取了药丸,又付了一百两银子,接着哪里都没去,就直奔姜氏和晓修齐住的房间,半道遇上丁氏。

丁氏本来也只是去给老爷送茶汤,顺便在晓修罗面前刷个存在感。

说起来她是几个姨娘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她性子不如墨氏稳重,年纪又比端氏大,也不如端氏娇俏,她唯一的王牌就是生了个儿子,只是这儿子见到老爷就像鹤鹑见了老虎,连讨好的话都不会说,父子俩根本说不上话,她再不温柔小意些,恐怕这个家早晚会没了她的位置。

没错,姨娘也是有位置的,在府里没个正经主母的情况下,她们性可以平起平坐,以前刚进门的时候还有些许争强好胜的心,不过老爷一碗水端平,从没偏袒过谁,就算她生了庶子,地位也没提高多少,更何况被大姑娘强力镇压的记忆实在太过丢人,谁还敢不知死活的乱掀风浪,日子一久,也就歇了那些多余的心思了。

她见晓星星风风火火的往晓修齐的房间闯,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就摆着张自认完美的笑脸把人拦下来,好声好气的问道:“大姑娘这是要上哪去?”

“我们家姑娘要去哪,用得着向你一个姨娘交代吗?”美貌最看不过去这些成天作妖作死的姨娘,好手好脚的不会去找个活儿来干,非得作践自己给人当姨娘,因此说起话来自然没什么好口气。

美貌是晓星星跟前得用的大丫鬟,丁氏没那胆子惹晓星星不快,对她身边侍候的人自然也多了两分吞忍。“我这不是关心了一句。”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存什么好心眼?我们姑娘这是去医馆抓药,要回来给五爷吃呢。”美貌得理不饶人。

“这不好吧,五爷还病着,药可不能乱吃啊!”这道理三岁的孩童都懂。

美貌本还要和丁氏理论个是非公断,见晓星星已经拐过长廊的弯,不见人影了,啧了声,匆匆追了上去。

丁氏心想这不对啊,回头又去敲晓修罗的房门。

“老爷不好了!”

晓修罗恼怒的看着去又折返的丁氏,嘴里问着何事?心里却嘀咕你才不好了。

“大姑娘抓了药说是要给五爷吃,您可不能让她胡来,五爷身体本来就弱,禁不起她瞎折腾,要是折腾出个好坏来可怎么办?”

“你亲眼所见?”就算知道女儿有时候会干一些出格的事,晓修罗还是吓了一跳的起身。

她最近乖巧许多,怎么又生事了?

“错不了,妾身亲眼看到大姑娘往五爷的房间去了,亲耳听到她身边丫鬟亲口证实买药的。”

晓修罗心想事情严重,领着丁氏就往晓修齐的房间去了。

这时的晓星星已经进了屋。

晓修齐看着是醒了的,只是微微阖着眼让姜氏给他擦脸、擦手脚,姜氏见到晓星星在几天内又来了一趟,有些微怔,素来这位大姑娘是不来五房这边的。

虽然不明白晓星星又来做什么,但是她最近表现的善意已经让人够惊讶,姜氏放下棉巾便要迎上去。

晓星星和姜氏点了点头,迳自到晓修齐床前,掏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绿豆大、浑身乌黑的药丸。

那药丸看着不起眼,倒出瓶子后却散发出一股奇异扑鼻的味道,在晓星星白皙的手掌心滚动。

姜氏赶紧过去替晓修齐在身后垫了荞麦枕,让他好与晓星星说话。

一头黑发散在肩上,衬得一张儒雅又不失英挺的脸格外苍白,晓修齐看着是瘦弱憔悴,模样却是几个庶弟中眉眼与晓修罗最为相似的一个。

“五叔,这药你吃了吧。”晓星星也很直白,完全不拐弯抹角。

“星儿!”刚踏进门的晓修罗情急下喊了声,要冲过去阻拦。“你怎么可以随便抓药给你五叔吃呢?”

晓星星看着面不改色的晓修齐,波澜不惊的说道:“已经吃下去了。”

“太乱来了,要是你五叔吃出个好歹来,看你拿什么来赔?”

姜氏拿着帕子轻轻替晓修齐擦拭嘴角,然后把水杯放到小几上,这才望向晓修罗道:“星星说这是养元丸,吃了能把爷的身体巩固起来,恢复他的精气神。”

晓星星把手上的玉瓶交给姜氏,“两日一颗,配温水吞下,多吃无益,只是浪费了这药丸。”

“也是,一千一百两才得这么一小瓶,要省着点吃。”美貌实在忍不住,那么多的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儿。

晓星星睨了美貌一眼。“就你多话!”

美貌平日可以和大姑娘没大没小,但是她也很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尤其是大姑娘让她闭嘴的时候,她闭得比谁都快,立刻当了鹤鹑。

一千一百两,要是在以前的侯府这真的只是九牛一毛,但府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谱,她居然大手大脚的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就为了给晓修齐调制一瓶看起来装不了几颗的药丸子。

屋子里的人除了吃惊,已经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倒是晓星星仍旧一派平常。“五嫡,两日一颗,不要落下,吃完了再派人来与我说一声。”

姜氏点了点头,但毕竟攸关夫君的身体,她心底还有些忐忑。“星星懂医术?”

“不懂。”晓星星坦言。

瞬间万马从姜氏心里奔腾而过,差点把手上的玉瓶摔了。

晓修罗也冷汗直流。

晓星星仍是气定神闲。“这药丸乃是回春堂的老大夫亲手所制,药方出自奇医晏平生的手札,这味养元丸,体虚之人吃了能助养元气,把五脏六腑调养好,恢复正常人的体质,五婶放心的让五叔服用。”

姜氏还在信与不信中挣扎的时候,晓星星已经攥着她爹的胳膊离开了。

隐隐的,晓修罗听见房里姜氏急不可耐提高了不少的声音,“真有晏平生这个大夫吗?”

不怪她对这些事情不了解,她就是个深宅妇人,专心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哪里知道这种传说云云的奇人异事?

晓修齐不同,他身子骨不好,不能到处往外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书,看多了还不行,怕费神,所以他只能挑着自己有兴趣的稗官野史,杂记游记,甚至因为自己的病还看了不少医书,不拘题材解闷之余,还真知道了不少真真假假、无法考据的奇人奇事。

晓修齐没什么元气却清楚的声音透过隔音不好的门透了出来。

“晏平生是前朝出了名的奇医,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只要他愿意,就能从阎王爷手下抢人,只是他的行踪一向成谜,先帝与陛下都有意招揽他进宫,还派人出海寻觅,可惜都没有结果,又有人传说他被神仙请去了仙境治病,一去不回,诸多传言,莫衷一是。

“就算真有这样一个人,国朝已经历经两代,他老人家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了,竟能有手札流传下来,要说星星就是个福泽深厚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找破头都不见踪影的神医手札却落到了她手上?”

所以,到底晓星星是怎么拿到那份神医手札的,晓修齐也不敢随便臆测。

书册和人之间是一样的,都需要缘分吧。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晓修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又咳了起来。

听得见姜氏细细为他拍背顺气的声响。“所以,星星送来的这个药丸子你还吃吗?”

“为什么不,她花了大把银子害我,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父女俩下了楼梯,再也听不见夫妻俩的谈话,到了大堂,寻了清静的角落坐下,跑堂小二殷勤的过来,问要用点什么?

“来壶铁观音,再来一碟酱肉和脆皮肥肠。”晓星星出声。她爹爱喝醮滩的铁观音佐油腻的小菜。

铁观音刮胃,所以得配些油腻的点心,最是对味。

小二利落的应是,张罗去了。

晓修罗狐疑的盯着晓星星看了好半晌,也没在她脸上看出与心虚有关的表情,又见她贴心的替自己点了喜欢的茶水小菜,一时心情十分复杂。

小二很快上了茶水和小菜。

“这小城小镇的能有什么好茶,倒不如把我们家自己的茶拿出来泡。”虽然落魄了,这样的粗茶晓修罗还真有些看不上。

晓星星替晓修罗斟了茶,“小地方的茶水也许没有咱们家喝惯了的茶好,但女儿以为粗茶有粗茶的滋味,好茶有好茶的香,如果能随遇而安,也别有乐趣,爹以为呢?”

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明艳活泼的时候,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给人眉目生辉之感,但是看着女儿镇定的眉眼,侃侃而谈的嫣红小嘴,晓修罗这一刻忽然觉得这女儿有些陌生,这些话哪里是一个小姑娘家家能有的想法?

这般的成熟,那都是历经了风霜,长了年纪、尝过沧桑的人才会有的体会。

随遇而安,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像他不就是。

都狼狈的带着一家子要回祖宅了,还惦记着茶水甘醇与否,这口月复之欲……唉,他莫非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锦衣玉食、仆佣成群的侯爷?

看起来,他还不如自己的乖女儿。

自己的女儿嘛,有什么不能问的?

他饮了口女儿给倒的茶,好像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入口,于是把心底那点疑惑说了出来,“你怎么会想到给你五叔送药?”

“爹不信我?”

“爹不是不信你,只是有些想不通。”他用食指和大拇指压在一块,留出小小的缝隙。

“爹是指大房甚少和五房打交道,为何我却在这节骨眼花了大钱替五叔抓药吗?”她的声音虽轻,却奇异的让人听了感觉其中自有一股力量。

“也算是。”

“我希望五叔的身体能好起来,其实是因为我的私心。”

她语出惊人,让旁人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

“咱们家说穿了就剩下两房人,庶弟还小,我又是女子,姨娘们……都是后院妇人,家里就爹和五叔两个男子,五叔的身体要是能更健康些,就算什么都不做,照看着家里,也不会拖了爹的后腿。”

晓修罗震惊得无与伦比,还有难以言喻的感动。女儿这是已经在为将来打算了?以前那个只会替他招事惹事、任性又妄为的小姑娘好像一夜间就长大了。

他多希望她一直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勇往直前,可惜,当爹的他罩不住,迫使一个娇女敕女敕的小姑娘得成长担起这些。

晓修罗还是模了模晓星星的头,声音里再没有任何疑问。“那神医晏平生的手札,真有?”

“爹要看吗?”

“不必了,爹又不懂医……不过,能见识一番总是好的。”

“那我让白露去箱子里找找,找到就给爹送去。”

看起来,今儿个夜里是不用睡了,得熬夜把那本手札生出来。

她记得晏神医为了母亲的病情,曾在她家住了好一段时间,每回他写药方她都在身边,对他的字迹有一定的熟悉度,只是事隔那么久,她连对方的脸都记不起来了,要模仿出一模一样的字来,恐怕得多想想了。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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