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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和离妻 第四章 某人不告而别

作者 : 艾佟
    陆清菀已经做好准备,某人可能会赖在这儿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睡一觉醒来、她就看到某人匆匆离开留下来的书信和三张五百两银票。

    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也有着淡淡的失落,但是她心里有数,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离开是早晚的问题。不过她有数,孩子们可没数,一直摇头,不愿意接受现实。

    “舅舅跟我们说好了,今日要跟我们讲〈白猿抢妻〉的故事。”陆云骥不相信教导他们要信守承诺的舅舅会突然离开了。

    “嗯,舅舅都写好了,我看见了,好长好长的故事。”陆云蓉伸长双手,舅舅写故事时他们会在一旁练字、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陆清菀真想骂人,干啥不当面跟两个孩子告别呢?这会儿她只能耐着性子说:“舅舅没法子跟你们说故事,娘亲可以啊。”

    舅舅没来之前、给他们说故事的是娘亲,如今不过是回归原点,可是两个孩子很有默契的沉默了。

    陆清菀唇角一抽,这个反应会不会太冷淡了?“娘亲说故事不好吗?”

    龙凤胎互看一眼、不敢说不好,怕伤了娘的心,但是娘亲说故事真的不及舅舅来得生动有意思。

    陆清菀觉得受到严重打击,太不服气了,她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凶神恶煞”?

    “你们谁将舅舅写的故事拿来、娘亲试试看。”

    “我去拿。”陆云蓉跳下炕,飞也似的冲向东侧间,没一会儿就拿回某人撰写的故事,递给陆清菀。

    关于〈白猿抢妻〉、陆清菀倒是听过,这是一篇降伏妖魔的故事,确实有点长、不过照着说应该不会很难。

    “梁代大同末年,朝廷派平南将军兰钦到南方征讨叛乱,部队到达桂林、打垮了叛军李师古、陈彻。与兰钦配合作战的另一支部队的将军欧阳纥,也率部队攻到广西东部的平原,平定当地山区、并将部队开进了险要的深山里……”

    陆清菀无法继续下去了,这根本不是照着说故事、而是照着念故事,念着念着眼皮都快打架了。她悄悄将目光移向两个孩子,他们已经处于发呆状况、根本不知道她停下来了、可想而知她的故事说得有多乏味。

    陆云骥率先回过神,轻轻拉了一下妹妹,示意她回魂、然后笑盈盈对着陆清菀眨了眨眼睛,“娘亲故事还没说完吧。”

    “这个故事不好听吗?”

    略微一顿,陆云骥婉转的道:“不知道,娘亲还没说完。”

    “我觉得娘亲还是说自个儿编的故事比较好,像是〈狼和七只小羊〉。”陆云蓉不忍心伤了娘亲的心,当然要强调娘亲的好。

    陆清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穿来这儿未满一年,她的芯子还不够“老化”,她还是比较适合格林童话是吗?可是仔细想想,某人也是这么说故事,不过因为比她熟悉故事,说起故事当然就顺畅多了……算了吧,他们就是认为他比她好。

    见陆清菀闷不吭声,陆云骥连忙补充道:“娘亲,舅舅不会看着说故事。”

    “嗯,舅舅可厉害了,看着我们说故事,可是说得跟写得一样啊。”

    陆清菀默默承认,她就是不如人家。

    “娘亲,舅舅真的走了吗?”

    “娘亲,舅舅还会来这儿看我们吗?”

    无论她多么用心,都无法代替父亲的角色。陆清菀张开双手,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舅舅不是故意不跟你们告别就离开,实在是情况紧急。”

    “舅舅还会来看我们对不对?”陆云骥将脑袋瓜埋进母亲怀里,极力压抑住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陆云蓉是女娃儿,不懂得压抑、哇一声就哭出来了,“舅舅坏,他说要亲手做美人纸鸢给我。”

    “乖,不哭,舅舅只是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开,又不是不回来了。”虽然开空头支票是很不负责任的事,可是如今没什么比止住两颗包子的眼泪更重要,反正时日久了,两颗包子就会忘了。

    两个小家伙同时抬起头看着她,“真的吗?”

    “……娘亲何时骗过你们?”某人确实是临时有事不得不离开,也没说不来,她真的不算说谎,但是怎么觉得很心虚呢?

    阴霾立马一扫而空,两个小家伙笑了,陆云蓉又有心情听故事了,“娘亲,我要听三只小猪的故事。”

    陆清菀好想叹气,“这个故事你们已经听过数十遍了。”

    “娘亲说的故事好听啊。”

    陆云骥深表同意的点头附和,“娘亲只要说那种很简单的故事、就非常好听。”

    陆清菀明白了,她就是西洋派、中国经典童话不适合她,不过看到两个孩子恢复精神、愿意听她说故事了,当娘的还是松了一口气,相信过不了多久,某人存在过的痕迹就会从他们家彻底抹去、但接下来几日她可能要辛苦一点,从早到晚陪伴在两个孩子身边。

    虽然知道楚日召他回来乃迫不得已,可是只要想到连当面说声再见都没有,两个孩子会有多难过,楚萧陵的心情就好不了,也不管这会儿外面什么情况,一心只想摆平他体内的迷药。

    “我不管这个迷药有多厉害,能够停留在我体内多久的时间,你必须在三日之内将迷药从我体内排出去。”

    楚星好想哀嚎、可怜兮兮的举起双手,先用右手比出三,接着一根一根添到十、“三日太短了,至少要十日。”

    楚萧陵没好气的踢了他一下,“你要将爷关在这儿十日?”

    “十日是久了点……八日?”楚星在主子的逼视下又缩回两根手指。

    楚萧陵直接伸手按下他的左手,皮笑肉不笑的道:“最多五日。”

    双肩垮了,楚星嗫嚅道:“爷,这迷药不简单啊。”

    “你不是神医吗?”

    “我从来没说过自个儿是神医啊。”楚星恨不得举手发誓,他真的不曾夸过自个儿的医术很好,都是人家说的。

    “还好你没自称神医,要不,我一步也不让。”楚萧陵觉得自个儿善心大发。

    “爷,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何不放人守着庄子,这个迷药真的霸道啊!”看到老鼠舔了一口主子的血液就晕过去了,楚星真的后怕,若非主子毅力非比寻常,当时绝对走不出杏花庄。

    “这种事不必你说,你家爷亲身经历,如今还受着呢。”楚萧陵摸了摸右大腿,示意伤口还未愈合。

    楚星忍不住咬牙,但主子的命令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会尽力在五日之内解了爷体内的迷药。”

    楚萧陵满意的笑了,这小子只要许下承诺、就会卯足全力,果然楚星立马溜去隔壁的制药间。

    “说吧,外面情况如何?”楚萧陵终于有心情听取楚日报告。

    “明面上,东北大营派来的官兵已经撤退了,事实上,有几个人留下来住在知府名下的院子。”

    “这么看来,北燕州知府应该是身在其中,而非遭到施压入局。”略微一顿,楚萧陵抚着下巴又道:“北燕州知府肯定跟某人勾搭上了。”

    “我也有此怀疑,因此派人跟踪他,发现他很喜欢上一家名为『金玉馔』的酒楼。”

    楚萧陵微蹙着眉,“我记得京城好像也有『金玉馔』。”

    “对,三皇子妃的产业,合伙的人不少。”

    “有谁?”

    “荣国公世子夫人、晋安侯世子夫人,还有宁王妃。”

    楚萧陵瞳孔一缩,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炕几,前两位与三皇子妃是闺中的手帕交,凑在一起开酒楼不奇怪,但宁王妃跟她们差了一个辈分,为何扯在一起?

    “爷,三皇子与宁王的关系只怕不单纯。”

    说到宁王,楚萧陵就想到铁矿。宁王的封地位于北燕州东北的冀州,而冀州最有名的就是铁矿,不过铁矿为国家所有,且宁王长住京城,想要动手脚可不容易,当然若是有人相帮,想从铁矿里面分一杯羹,这也不是不可能。

    “若北燕州知府勾搭的人是宁王,杏花庄的灭门血案很有可能跟武器买卖有关。”楚月已经迅速从这些讯息中琢磨出可能的结论。

    楚萧陵若有所思的挑起眉,“宁王卖武器给齐国人?”

    “亲王没有就藩,养兵最多五百,可是宁王最重排场了,自诩手下没有弱兵,就是只养五百名侍卫,他砸下的银子都比别人多,而且我手上握有的情报显示,他少说也有两三千兵马,这些单靠亲王俸禄和经营的庄子铺子,根本养不起。”楚月是楚萧陵的谋士,即使是主子不关注的人,他还是会留意。

    权贵从来不会照规矩养兵,就辅国公府来说,养兵最多两百,事实上可能多出一倍以上,他们通常以长工的名义分散在庄子上,有的还会分到铺子上,不过楚萧陵还是不相信宁王会有那么多兵马。

    “皇上不会任由宁王养那么多兵马。”他们能够得到的情况,皇上肯定也有,皇上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呢?

    “宁王若是就藩,两三千兵马是在容许的范围,再说了,宁王生活在眼皮子底下,还不能任意出京,皇上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楚萧陵很快就想明白了,“皇上拘着宁王,不让宁王就藩、这本是皇上理亏,既然没超过祖制,皇上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京城富贵窝,手上又没事干,窝久了很容易养废了,皇上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宁王也是个擅于作戏的,除了每个月让宫里的教坊司进府唱上几日,还要固定纳几个小妾进门、当然,打死丢到乱葬岗的也不少,后院就是一团乱,任谁提起宁王府都是摇头、难怪皇上瞧不上眼。”

    仔细想想,楚萧陵摇了摇头、“先皇最宠的是宁王,当时与皇上争得最凶的就是宁王、皇上从来不会瞧不起他,只是最后宁王为了大局退让,皇上平顺继位,皇上对宁王便多了一份包容。再说了,宁王不曾提出就藩的请求,皇上觉得宁王安分识趣、自然不会花太多心思在宁王身上。”

    楚月可以理解、即使一开始不放心宁王,但一年过了一年,宁王看起来就是一副老实的样子,皇上的戒心当然就放下来了。

    “其实,眼前最重要的是,证实半夜运进杏花庄的是不是武器,即便不能确定是武器,也要知道这些货物究竟卖给谁。”

    没错,若真的是武器,这就关系到国家安危,他宁可小事化大,不过凡事讲究证据,要不他连向皇上提个醒的筹码都没有。

    “若真的是武器,他们又是如何运进来?”

    “从冀州到北燕州有上百里,绝不可能偷偷摸摸运过来。”

    楚萧陵眼睛微微一眯,“商队?”

    楚月很确定的点点头,“而且不是普通的商队。”

    楚萧陵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失为养兵的好法子。”

    “总不能白养着,走商不但可以挣银子,还可以收集情报,一举两得。”

    楚萧陵转向楚日,“你先查清楚往来这儿的冀州商队做什么买卖,越详细越好,不过小心一点,别教人察觉了。”

    楚日应声退出书房。

    楚萧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边,拽起坐在门槛上打盹的楚辰,“走吧,陪我过几招。”

    “爷,轻一点……啊——”

    惨叫声响起,可怜的楚辰,还没彻底跟周公道别就鼻青脸肿,这是什么状况?他不过是打个盹,怎么就惹上主子?

    几日闷闷不乐之后、生活又恢复正常了,陆清菀也不再从早到晚陪伴在两个孩子身边,加紧脚步完成临摹的字画,送回明书斋,再顺道采买生活需用,总之走一趟县城,回来绝对是满满一车。

    骤子车一停下来,陆清菀就听见两个孩子欢乐的笑声、不由得挑起眉,两颗包子虽然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不会开心的大笑,还是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声,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吗?

    念头一转,陆清菀就想到某人,若不是他,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如此开心?

    陆清菀跳下骤车,小跑步冲进庄子,果然见到某人正在帮两个孩子打秋千,两个孩子好像要飞起来似的,难怪笑得那么开心。

    等一下,哪来的秋千?

    “娘亲!”陆云骥首先看到陆清菀,开心的挥着手。

    “娘亲!”陆云蓉不愿意落后的跟着挥手。

    陆清菀觉得脑子当机了,除了举起手回应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

    待两个孩子玩完瞅辘、楚萧陵让他们去厨房找琴嬷嬷洗手吃点心,而陆清菀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楚萧陵走过来,用下巴指着锹晒,“你想不想上去试试?”

    “这是怎么回事?”

    “我答应他们,给他们扎瞅宠,今日天气很好,正好可以扎秋千。”

    “我不是问你秋千,我是问你怎么回事,为何又回来了?”

    楚萧陵很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你的反应未免太伤人了,两个小家伙一见到我,可是开心直扑到我身上。”

    “……这很重要吗?”陆清菀很想咬牙切齿,说走就走,说来就来,难道他不觉得自个儿应该解释一下吗?

    “这很重要,你开心,我就跟着开心。”

    陆清菀觉得心跳乱了,这个男人怎么突然搞起暧昧?正了正自己的思绪,她没好气的道:“我不开心,很不开心、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我不是留了书信吗?若不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也舍不得丢下你们离开。”虽然在这儿只住了短短几日,但是他感受到不曾有过的温暖,除了因为两个孩子,更是因为有她。

    过去,他对日子没有期待,压在他身上的是家族责任、进军营,娶妻,去西北,全是他该做的,来到这儿意外与她重逢、日子突然多了一道亮光,他忍不住想靠近她,可是当初他放她离开,就不该再拉她入泥淖,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一条连系他们的红线——他的孩子,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怜悯,终于可以顺从本心追逐她的身影。

    刚刚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往上飙,陆清菀忍不住一瞪,因为两颊微微染红,这一瞪像在撒娇似的、“姓匈的,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不要胡说八道!”

    楚萧陵怔愣了下,“姓匈的?”

    “……你不是姓匈吗?”陆清菀突然心虚,若无其事的道。

    顿了一下,楚萧陵很诚恳的请教,“有人姓匈吗?”

    “……你不就是吗?”陆清菀好想倒带、可是时间不回头啊。

    “这是谁告诉你的?”楚萧陵并没有质问的意思,纯粹好奇。

    “……你不就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吗?”陆清菀越说越小声。

    楚萧陵唇角一抽,早知道他宁可易容成别张脸,像是把自个儿的脸弄黑就好,而不是搞出一道疤痕,连姓氏都遭到窜改。

    抿了抿下唇,陆清菀轻声问:“你不姓匈?”

    “百家姓里面没这个姓氏。”

    陆清菀嘿嘿一笑,“是吗?原来你不姓匈啊。”

    楚萧陵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她没问过,如何知道他姓什么?

    略微一顿,陆清菀虚心请问:“大哥贵姓?”

    “楚。”

    这个姓氏怎么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陆清菀想了想,又一笑置之,这又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姓氏、当然会有熟悉的感觉啊。

    “楚公子……”

    “忘了我如今是你表哥吗?”

    “是、楚表哥。”

    “喊表哥就好了,免得教人觉得我们太过生疏了。”其实他宁可姓匈,也不应该报上真实姓氏,但一来想试探她的反应,二来不想对她撒谎。见她没有起疑,他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很失落,总之没坦白身分之前、他还是避免提及姓氏。

    陆清菀同意的点点头,配合的喊了一声,“表哥。”

    “你不必担心了,我的麻烦解决了。”

    “什么……我哪有担心?”干啥突然转移话题?她差一点反应不过来。

    “我不会彻底消失不见,除非我死了。”

    “呸呸呸!什么死啊,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陆清菀不赞同的皱起眉头,他忘了自个儿正在执行某个有危险的任务吗?

    楚萧陵笑得很开心,“是是是,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为了你们。”

    干啥补上后面那一句?陆清菀又恼又羞、觉得自己再也招架不住了,索性甩头去厨房寻两颗包子。

    这几日春儿很困扰,总觉得匈公子跟骥哥儿两个的言行是越看越像,且匈公子的身形也很像姑爷,有时猛然看到背影都以为是姑爷站在那,但记忆中的姑爷冷了点,气质与长相都又俊又雅,跟这位匈公子截然不同。

    没错,截然不同的两人,可是,为何她总是不小心就将他们当成同一人?

    “怎么了?”陆清菀拿起小机子上头的笸箩,坐了下来,将笸箩放在腿上,“这几日你老皱眉,都快成老太婆了。”

    春儿没心思绣荷包了、将手上的针线活放回笸箩、再取饼笸箩放在自个儿腿上,试探的看了陆清菀一眼,“小姐会不会觉得表少爷很像某个人?”

    陆清菀的脸微微一僵,已经抛到脑后的怀疑怎么又被挖出来了?

    “像某个人?像谁?”她承认自个儿很像缩头乌龟,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因为辅国公府一旦得知两颗包子的存在,绝对会将龙凤胎从她身边带走,除非她宣称两个孩子跟辅国公府没关系。

    两个孩子是原主千辛万苦生下来,桃花村的产婆可以确认,所以她不能谎称孩子是捡来的,换言之,她只能为两个孩子另寻父亲,可是如此一来,变成她刚刚和离就勾搭上别的男人,这不是名声全没了吗?这条路根本走不通,两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娘亲。

    若她有娘家可以依靠,还能跟辅国公府斗、偏偏她连娘家都回不去,一个人根本斗不了辅国公府,除非她的丈夫站在她这一边。

    而她再怀疑这位“表哥”的身分有问题,只要某人不摊牌,她就不会去思考这件事,对那些可疑的迹象视而不见,即便她也认为一大一小的言行以及眼神都太过相像了。

    不对不对、她未免想太远了,相像又如何?这也不能断言他就是孩子的爹,相处下来被潜移默化也是有可能的,即便他的态度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误解也不能自乱阵脚!

    “奴婢也不知道,就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春儿有些迷惑了,小姐比她更熟悉姑爷,眼看小姐都没想到姑爷身上,难道是她想太多了吗?

    “……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何况他们老腻在一起,言行相似再正常不过。”无论如何,人家一个字也没吭,她根本不必自寻烦恼,但怎么如此心虚呢?

    “可是,长得相似的人教我们都遇见了,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这世上的事无奇不有、怎么没有巧合呢?”

    春儿沉默了,可是半晌还是忍不住道:“小姐要不要再想想看?”

    陆清菀轻轻拍了拍春儿的肩膀,安抚道:“别想太多了,过年前我们就会搬去县城,以后连晋安侯府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更别说其他人了。”

    “我们过年前就要搬去县城?”

    “是啊,本来是想过完年再找房子,不过前日去明书斋,随口跟何掌柜提了一下,何掌柜说这事包在他身上,而且保证过年就可以让我们搬到县城,我想也好、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我们还是早一点搬到县城。”既然万事皆备,她也不想再拖拖拉拉,早点搬到县城开始新生活也好。

    春儿感觉轻松多了,虽说这个庄子在小姐名下,但晋安侯夫人是个恶毒又狡猾的人,并未交出地契,难保哪一日不会偷偷将庄子卖了,让人家拿地契上门逼得他们离开,这儿离京城有千里远、侯爷可护不了他们。

    陆清菀倒是不担心晋安侯夫人会卖了这个庄子,晋安侯夫人可不愿意给她理由回京,这个庄子那么破烂,连点产出都没有,晋安侯夫人恨不得她老死在这里。

    虽然平息了春儿的疑虑,可是她对某人的关注越来越多。

    说起来很可笑,原主对前夫的记忆很模糊,以至于她对某人的似曾相识并没有立即连结到前夫身上,何况他们的长相根本不同。她后来也猜测过是否有易容的可能,加上儿子和他的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言行更在相处下越发相似,还有一些肢体动作的小习惯,这两人同时在她眼前晃、看着看着,就看出名堂了。

    她真的不愿意面对,可是又忍不住猜想他是否真是两颗包子的爹,还是他们的伯父叔叔之类的,或者真的只是巧合?

    “你又偷偷看我了。”楚萧陵突然凑到她面前。

    陆清菀吓了一跳,往后一跳,拍着胸口道:“你……你不知道自个儿长得像个凶神恶煞吗?”

    楚萧陵也不跟她计较,自顾自的道:“你何必偷偷看我呢?想看,你就正大光明的看、我很乐意。”

    “……谁偷偷看你?”虽然一点气势也没有,但她可不承认自个儿偷看他,只是不自觉将他跟儿子放在一起比较。

    “我都看见了。”楚萧陵藏不住一脸的得意。

    哼了一声,陆清菀挑衅的扬起下巴,“你如何看见?难道你一直偷偷看我?”

    这是反咬一口吗?楚萧陵乐得笑了,很爽快的点头承认,“我是在偷看你。”

    陆清菀傻了、根本没料到他会顺势承认。

    “既然你知道了,以后我不必偷看,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你也一样,想看就看,我真的很乐意!”楚萧陵调皮的对她挤眉弄眼。

    双颊染红、陆清菀恼怒的瞪道:“我说了、我没有偷偷看你。”

    “对、你没偷偷看我。”楚萧陵的口气很无奈,又带着一种纵容的味道,她说没有就没有,他真的不跟她计较。

    陆清菀忍不住咬牙切齿,越是否认越是那么一回事,还搞得好像是因为爱慕才偷看他……呸呸呸,她想到哪儿去了。

    “我看你是在想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旧识?”她可不想被他误会。

    楚萧陵微微挑起眉,反过来问:“为何你觉得我们是旧识?”

    “你太相信我了。”

    “我想知道你的底细并不难。”

    “知道我的底细,你就相信我,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顿了一下,楚萧陵又反过来问:“你会出卖我吗?”

    陆清菀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就是想出卖你,也要知道如何出卖啊。”

    楚萧陵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你没那个本事,我在这儿很安全。”

    她不只是没这个本事、她还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宁可缩着头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若我像某个你认识的人,你希望我像谁?”

    怔愣了下,陆清菀下意识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淡漠的道:“我很喜欢如今的生活,不想回到过去。”

    “过去没有你值得记挂的……人吗?”

    “过去都过去了,何必记挂呢?”严格说起来,过去是属于原主的,原主对过去都如此抗拒,她这个外来者当然没必要放在心上,过好眼前的日子、努力将两颗包子养大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过去都过去了,但还是留下痕迹,不是吗?”

    陆清菀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人生处处都有痕迹,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最重要的是这一刻,两眼直视的是未来。”

    楚萧陵很想反驳,但是细细品味,还真不能不同意。是啊,过去就过去了,其实他又何尝愿意她一直记着过去,辅国公府的日子对她来说应该是一场噩梦,她能够忘了反而是好事。

    “既然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是否像某个认识的人自然不重要,不是吗?”

    不是不重要,而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愿他诸多考虑之下不敢摊牌,或者等到孩子大了再来摊牌,还好他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真要摊牌,也不是不能讨价还价。

    “是,你在这儿就是我表哥,孩子们的舅舅,我们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别住太久了。”他们各有各的盘算,当然是维持现状,可是他多住一日,她就多一日不安。

    楚萧陵很哀怨的瞥了她一眼,“两个孩子可是盼着我一直待在这儿。”

    “这是不可能的事,你可不要给他们不切实际的妄想。”

    “你对我就不能有点信心吗?我还不知道轻重吗?”

    “我只是提醒你。”每次看到两个孩子缠着他要听故事,她就觉得好郁闷,听他说故事,她真心认为普普通通,为何他就是比她受青睐?她个人认为西洋童话比中国童话更简单轻松,应该更受小孩子欢迎、可是他们显然更喜欢他,能够缠着他,绝对轮不到她。

    “你放心,我有事必须离开,也会让两个孩子有所准备。”回京之前,除了出任务,他都要待在这儿跟两个孩子培养感情,确保回京时他们会站在他这一边。

    虽说如此、陆清菀已经想到没有他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两个孩子肯定会很低落,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不过时日久了还是会渐渐习惯……她还是早一点搬进县城,两个孩子要读书,而她专心赚钱,他们就没有时间惦记某人了。

    左看看右瞧瞧,楚日将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只有一个结论——太简陋了!

    “爷真的要住在这儿吗?”虽然出门在外不可能太讲究,但是即便他们在此租赁院子,若是能用上最好的绝对不会挑次等的,这里连次等的家伙用品摆设都没有,只有一个炕、老旧的桌椅,还有个连门都没有的柜子。

    楚萧陵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低头继续练字,“我已经住在这儿了。”

    “至少让我给爷添些小东西,好歹随时可以喝杯热茶。”爷明明是个武将,但更像文人,喜欢焚香煮茶,喜欢下棋,喜欢作画……总之,若不是爷换上这副“凶神恶煞”的样貌,其实根本是个读书人。

    “不必,这儿离厨房不远。”楚萧陆终于放下手上的笔、观赏了一会儿自个儿写的字、转身走出去,再回来,手上多了一壶茶和两个茶碗。

    喝了一碗茶,楚萧陵懒得废话、“可以说了,冀州的商队是不是有消息了?”

    收起漫不经心,楚日点头道:“冀州来往北燕州的商队主要有三支,两支商队会继续往南或往西、一支商队会直接返回冀州、而前两支商队三四个月会经过北燕州一趟,后面那支商队差不多两个月左右来一趟。上个月三支商队都来过北燕州,时间正好是爷夜探杏花庄附近。”

    “可有掌握这三支商队的背景?”

    “虽然仔细打探过,但是能得到的消息有限,想要摸清楚他们的底细,确定他们背后的势力,还是要走一趟冀州。”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是虚的,眼见为凭。

    楚萧陵摇头否决了,“这太容易打草惊蛇了。”

    “他们毕竟是外来的商队,那些合作的铺子知道的也是他们放出来的消息,虚虚实实,真的当中只怕掺了大半假的。”

    “我知道,但是我闯入杏花庄遭到察觉,如今冀州只怕是草木皆兵,我们派人过去查探,不但什么都查不到,反而将自个儿曝露出来。”换成是他,这会儿就等着人家送上门。

    这会儿楚日可愁了,这种情况下确实不宜派人去冀州,“可是,我们想进一步打探到更有用处的消息就难了。”

    楚萧陵轻轻敲着桌面,沉吟许久,“我看,先从那些跟他们往来的商铺下手。”

    楚日两眼一亮,“我怎么忘了呢?若是这些商队真的有问题,他们往来的铺子绝对也有问题。”

    楚萧陵点了点头,“这些铺子当中一定有宁王设在此处的据点,不过打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能够得宁王重用在此处理货物,绝非简单人物。”

    “我知道。”宁王明明身在京城,却可以遥控封地,偷得武器销往齐国,这不仅有一群人帮着,还有不少能人、当然要小心,要不没挖到人家的底细、反倒先将自个儿折进去了。

    略一思忖,楚萧陵转而问:“楚风回到西北了吗?”

    “还没,不过这一两日就会回到西北。”可怜的楚风、千里迢迢送来字帖,可是连见到主子的机会都没有,歇了一日又匆匆赶回西北。

    “冀州的商队何时会来北燕州?”

    “一支下个月,另外两支至少要两个月后。”

    “你送信给楚风,请他将小黑送来。”顿了一下,楚萧陵提醒道:“不必亲自跑一趟,交给郎叔就可以了。”

    怔愣了下,楚日迟疑道:“当初爷不带小黑来北燕州,就是怕小黑会曝露爷的身分,如今……”

    “掌握那些铺子的底细之后,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那些货物。”他们去不了冀州,但是不难从冀州来的货物下手打探,至少可以查到货物去了哪儿。

    “爷要让小黑盯货?”

    “只要让楚星的气味散落在那些货物上头,小黑就能寻线查到那些货物去了哪儿。”虽然小黑是狼,但它的嗅觉远在猎犬之上,小黑一直是他作战的好伙伴,也因此认识的人只要见到小黑,就知道他必定在不远的地方。

    “对哦!”楚日欢喜的击掌道。

    “不过小家伙太醒目又不太安分,如何让它悄然无声来到北燕州,你要请郎叔多费点心思。”

    楚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小家伙很调皮却很聪明,“小家伙只要知道可以来这儿见主子,肯定会配合郎叔不敢作乱。”

    闻言,楚萧陵唇角上扬,“可惜不能带在身边,要不骥哥儿和蓉姐儿一定很高兴多一个玩伴。”

    小黑不是伙伴吗?楚日撇了撇嘴,当然不敢有意见,如今爷最宝贝应该是两个小主子、连爷都可以当他们的玩伴,更别说小黑了。

    “其实,小黑放在庄子更好,若是小黑在屋子待不住,想溜出去玩,可以带它上苍茫山,保证它不会闲着到处捣蛋。”

    “小黑是来这儿干活,在庄子不方便。”

    “这倒也是。”

    楚萧陵摆了摆手,“好了,你赶紧回去送信,小黑务必在商队到来之前抵达,还有,没事别往这儿跑。”

    楚日很不服气,“我哪一次没事往这儿跑?”

    楚萧陵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今日直接闯进来,不就是盼着跟两位小主子不期而遇吗?”

    楚日嘿嘿一笑,“我们都想见两位小主子,不知道他们像爷多一点,还是像前世子夫人多一点。”

    “这儿的事情告一段落,你们就可以见到了。”

    “我也知道,只是忍不住好奇嘛。”

    “你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我的身分立马曝光。”他想陆清菀应该猜到了,可是她隐瞒两个孩子的出生,当然不愿意揭穿自己,既然他都变脸了,她乐得当作没认出来、不过楚日还是那张脸,见了还能不摊牌吗?

    楚日摸了摸鼻子,提议道:“我要不要也来变个脸?”

    楚萧陵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别再废话,你可以滚了。”

    楚日好哀怨的看了主子一眼,乖乖走人。

    楚萧陵看了窗外一眼,半晌还是起身走出去。这个时候两个孩子早就上床了,但他还是习惯睡前瞧上一眼,即便只能站在外头,他们也根本看不见他,可这是出于父亲对孩子们的关爱。

    站在树下,看着还亮着灯光的屋子,楚萧陵知道陆清菀还没睡,她应该还在练字,目光不自觉的搜寻她的身影,果然看见她在西侧间,窗户打开,夜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她彷佛没感觉到,专心的临摹字帖,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她审视了一番,终于放下笔,然后像有感觉似的抬头看向窗外。

    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两人视线对上,一个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看得模模糊糊,率先转开头的是陆清菀,还伸手将窗子关上、没一会儿之后就熄掉灯火。

    楚萧陵见状不由得苦笑,若是可以避开他,她绝对是不余遗力,难道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划清界线吗?他真的很庆幸她将两个孩子生下来,他们有了切不断的连系,要不,他想要她回到身边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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