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夫人不开心 第八章 富贵辗压的敬王聘礼

作者 : 简薰

姜老太太拿出的是自己的私房,不是公中,所以没什么人有意见,只有蔡氏一脸不高兴——羊氏那狐狸精,一回来就把姜聪文的魂勾去了,昨天是十五,照道理应该去她房中,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出去,蔡氏问了才知道他去喜传阁找羊氏,气得她直接把桌上的茶壶杯盘扫到地上。

姜老太太自然看得出来,可是现在蔡氏已经不重要了,后宫的蔡充媛是什么,不过九嫔当中最尾端的,这么多年也没升上去,还是个充媛,三皇子身分虽然尊贵,但皇上有十几个儿子,三皇子又不是特别受宠,那跟敬王完全不能比。

想到姜家会出一个敬王妃,姜老太太的笑容藏不住,看着姜苒的眼神十分慈爱,再想着等姜苒生了孩子,女儿为郡主,儿子为小王爷,到时候就让郡主嫁给孙子姜新康,让小王爷娶孙女姜婉甜,亲上加亲,等姜婉甜生了新的小世子,自然还是说上娘家侄女,如此,敬王妃会一直是姜家女儿,姜家就算不是世袭罔替,几代也都不用发愁。

总算对已经过世的丈夫有了交代。

姜老太太喝了一口参茶,十分满意,“羊氏跟苒儿总算落叶归根,以后大家可要亲亲热热的,一家人不分彼此,知道吗?”

姜正文连忙说:“母亲,儿子知道。”

姜聪文慢了半拍才道:“儿子知道。”

姜苒心想,老狐狸,当初明明是自己想攀三皇子那条富贵路,现在讲得好像找了她们母女很多年一样。

但想想,母亲那样高兴,也就算了。

退后一步说,一直在乡下生活对姜和跟姜兰也不公平。

“大儿子,大媳妇,侯府现在是你们当家,有没有什么安排?”

杜氏立刻笑咪咪的回答,“当然有,和哥儿虽然识字,但课业还跟不上,媳妇打算请个西席来教,等过几年四书五经都读了,这才安排上书院。每天来回虽然比较累,但可以多认识朋友,既然要在京城立足,人际关系也很重要。等考上秀才再回家里读书,到时候自然另外请西席,好专心课业。”

姜老太太点点头,虽然没跟姜和生活过,但那一看就是她孙子——羊氏四人刚刚回家时,有来院子跟她磕头,她第一眼就喜欢这孩子了,听得大媳妇安排在理,忍不住连连点头,心想还是大媳妇受教,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苒儿在外吃苦十年,现在要让她心向侯府,一定要对她的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好。

羊氏听了也很欣喜,连忙道:“谢谢大夫人,和哥儿,快点谢谢大伯娘。”

姜和听到自己能开始念书,也很高兴,“多谢大伯娘。”

杜氏唉呦的一声,“瞧你老实的,该叫我大嫂了。”

羊氏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她本就生得楚楚可怜,现在害羞,更有一番风姿,就见姜聪文一脸温柔的看着,蔡氏激怒得拼命扭手绢。

姜苒也很开心,和哥儿其实也挺聪明,只不过他们在江南真没那个条件让他去读书,十岁起步虽然晚,但勤能补拙,只要和哥儿认真,还是可以念出一番前程。

杜氏又道:“现在天气热,也不好办什么宴会,等秋天到了,我们办个赏月,赏菊,请几家小姐来家里,好告诉京城的人家我们多了个八小姐,十岁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走动个几年也差不多可以讲亲了。”

姜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这样很妥当,大媳妇,辛苦你了。”

内心忍不住又想,还是杜家会教女儿,这杜氏除了比较爱财,真没其他缺点了,给姜家传宗接代,又要张罗上下大小事情,交际应酬更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能体恤她这个婆婆的心意,凡事以姜家为重,不像蔡氏只想着自己出一口气,但这亲事偏偏又是她允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杜氏听得婆婆当众夸奖,十分得意,“婆婆过奖,这是媳妇应该做的,一点也不辛苦。”

“要的,你听话,老身都看在眼中,你们都要跟大媳妇好好学学,把姜家放在前头,大家都这样想,家才不会散。”

底下众人齐齐称是。

虽然是家庭聚会,但姜苒就是有一种被人谈斤论两卖的感觉,她深深感受到来自姜老太太的电波,电波表示“看,我对他们这么好,姜苒,你要记得回报姜家哦”。

是是是,好好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她懂,以后可以照顾姜家的地方,她会尽量,毕竟母亲跟弟妹都在府上,姜家要好,他们才能好。

一片表面的和乐融融中,蔡氏的女儿,年方十五岁的姜蕊走到姜兰的面前,笑说:“妹妹的衣裳真好看。”

姜兰眼见四姊问起,于是回答,“这是兰儿今天为了祭祖特别换上的。”

“不知道这是什么料子?”

姜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料子?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大伯娘送来的,母亲也说是好料子,其他的她都不清楚。

“妹妹不知道,姊姊告诉你,这叫青山缎。东西是好的,只不过你不懂,穿在身上未免浪费,就像名画落在粗人手中,一句话,可惜。”

姜兰在乡下出生长大,邻居都是朴实的好人,玩伴赵春桃跟妞妞也是直肠子,没想过有人可以这样拐弯抹角的损人,一时间觉得委屈,她又不是在大户出生的,怎会知道这衣服什么料子。

姜苒张开手,“兰姐儿,过来姊姊这里。”

姜兰一下扑过来,把小脸埋在姊姊怀中。

姜苒揉着妹妹的背,“京城里有很多好人,也有坏人,不是家人就代表好人,也不是外人就代表坏人,你四姊姊不喜欢你没关系,你也不用着去喜欢她或者讨好她,这个家,祖母跟大伯父大伯娘为大,他们会照顾你,有他们照顾,嫡母就算看你不顺眼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我们的亲娘会爱着你,还有你的哥哥嫂嫂们,都是可以亲近的人。”

姜苒顿了顿,“兰姐儿,你要记得一件事情,狗咬你,你不用咬狗,你可以拿棍子打她。你要过得更好,就得好好学习让自己更出色,你的出色就是棍子,可以保护自己,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打狗。”

姜强脸露微笑,丁氏更是直接噗哧笑出来,姜海一脸崇拜的看着十年不见的二姊姊,二姊姊就像当年跳下冰水把他捞起来那时一样,十分勇猛。

杜氏心想,姜蕊这个白痴,没见我这侯爷夫人都在讨好苒儿吗?居然在这时候去弄哭兰姐儿。是,她是嫡女,但别忘了羊氏已经是平夫人,现在苒儿跟兰儿也是嫡女身分,苒儿还即将成为敬王妃。

大房的姜熙夫妻,姜魏夫妻都是十分错愕,他们跟二房没有很熟,没想到这二堂妹居然是这种性子?

姜蕊被蔡氏宠爱十五年,仗着有个充媛姨母,皇子表哥,在姜家也是横行霸道,姜芹,姜蔓等几个都吃过她不少亏,但她是嫡女,几个庶女也不敢声张,于是恶性循环,姜蕊越来越跋扈,此刻见个臭女人回来,家里都在讨好那个臭女人的臭女儿,实在忍不住想出口修理一下,又担心祖母责骂,这才转而教训臭女人的小女儿,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样说。狗?

她可是堂堂侯府小姐,居然说她是狗,敬王是吃了什么迷药,喜欢这乡下人!

姜蕊想反击,但看到祖母脸色严厉,只能作罢。

姜老太太脸色不善,“二媳妇,等一下你到我院中来,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知道,姜老太太这是要骂蔡氏了。

姜蕊心生一计,可怜兮兮的跟姜苒道:“二姊姊,我知道错了,二姊姊跟祖母求求情,让她别骂我母亲。”

求情了,母亲可以逃过一劫,不求情,那就是姜苒不孝。

杜氏已经快晕倒了,这姜蕊可以愚蠢到什么地步啊,现在大家都当做没以前的事情不就好了吗?她非得让人不开心,什么毛病!

姜苒只是看了姜蕊一眼,然后继续哄姜兰。

姜蕊完全不敢相信,从来没人这样轻忽她,“二姊姊莫不是聋子,没听见妹妹说话吗?”

姜苒轻飘飘的又挡了回去,“妹妹的嘴巴真臭,早上起来没用漱盐吗?也十五岁了吧,臭着一张嘴,可是不好找人家的。”

“你,你居然说我嘴臭!”姜蕊尖叫起来,“我哪里嘴臭了,明明是你耳聋!”

姜苒皱了皱眉,“好臭,好臭。”

姜蕊气疯了,这话传出去她还要嫁人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过一个家生子的女儿——”

“够了!”姜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二媳妇,到我院中来,我要问问你是怎么教女儿的。还有,祝嬷嬷,看着你家四小姐,让她去把嘴巴洗干净,以后如果四小姐再臭着嘴巴到大厅,我就唯你是问。”

祝嫂嬷无端一口锅砸下来,也只能道:“是。”

被派去伺候四小姐姜蕊真是八辈子倒霉,银子又没比较多,事情却一大堆。话说四小姐到底哪根筋不对,有个敬王妃姊姊,她至少可以高嫁两个门第,现在不高兴成这样,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姜苒回家十天,敬王府的帖子又到了,讲得也很明白,过几日是初一,好日子,他要上门下聘。

姜家上上下下都开心得不得了,杜氏又命人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就连格扇的一个个格子都得擦过,园丁自然赶工让院中花草更好看,没有花的地方通通赶紧植上常夏石竹,这种花不娇气,颜色又讨喜,最适合拿来紧急种植。

侯府本身的凌霄花是一绝,虽然不在前庭,但说不定敬王会在园中散步啊,于是也要细心摆弄过。

前庭有许多长春花跟金露花倒是开得不错,红色紫色,刚好凑个万紫千红。

虽然有点对不起池中鲤鱼,但前一天开始刻意不喂食了,怕万一敬王突然走到这边,饲料洒了,鱼儿不来会扫兴,只好让鲤鱼饿上一日。

姜苒也很欢喜——羊婆子已经来姜苒的千卉阁了,杜氏升她为一等,现在府中喊她羊嬷嬷。

祖孙相见自然有一番亲热,姜苒腻着外婆说要吃葱蒜牛肉,羊嬷嬷高高兴兴就去给她做了,苒儿一点都没变,她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羊嬷嬷虽然升了等,但身分还是个下人,不能随便乱跑,姜苒便让人去把姜和姜兰叫过来,羊嬷嬷自然又是一番欣喜。

龙凤胎见到外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老人家脸上感情那样深,双胞胎一下就接受了这个外婆。

姜苒把下人遣出房,祖孙四人在房中好好说话。

羊嬷嬷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个荷包——原来知道女儿有龙凤胎的时候,她便把存下的月银拿去买了两个长命锁。

她月银不多,这长命锁的样式也简单,但那是一个外婆的心意,老人家脸上带笑,眼中含泪,拉着他们的手,就算没说话也是一脸满足,彷佛有了全世界。

看着眼前光景,姜苒心想,虽然蔡氏跟姜蕊很烦,但回来侯府还是对的,不然外婆一个人太可怜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终于到敬王上门那天。

罗嬷嬷紧张得不得了,一大早就把姜苒从被子中唤醒。早饭梳洗过后,给她换上如意百蝶缎织,荷花雨丝裙,颜色虽然偏素,但在炎炎夏日却显得清新,头上一支琉璃莺羽步摇,白玉穿花耳坠,然后上妆,黛眉,胭脂,慢慢的从乡下少女变成京城大小姐。

姜苒去喜传院接了母亲羊氏,意外的姜聪文也在。羊氏是典型的古代女子,丈夫是天,丈夫能到她院子,羊氏十分开心,完全忘了自己被驱逐时这个丈夫一句话都没说。

姜苒心想,算了,母亲高兴就好,心中有恨比较难过,什么都能放下,那是福气,母亲是有福之人。

三人到了大厅,姜正文跟杜氏已经在了——敬王上门是大事,除了年幼的几个小爷小小姐,其余都是要出席的。

慢慢的,姜强夫妻,姜魏夫妻都来了,然后是蔡氏跟姜蕊。

姜海到了,姜熙夫妻,姜芹,姜蔓,姜茹,姜艾都到了。

人都到齐,才会有人去通知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是最后到的。

姜苒心想,罗嬷嬷厉害,因为是喜事,大家都穿着红彤彤,反倒她一身浅蓝上衣,淡藕荷色裙子,显得十分雅致。

姜蕊看到姜苒这一身淡素,忍不住嗤笑,“二姊姊这身一点喜色都没有,还真像宫中的丫头。”

“四妹妹今日用漱盐了吗?”

姜蕊知道姜苒又再说她嘴臭,正想反击,却听得姜老太太淡淡的开口——

“今日这大好日子,谁丢姜家的脸,就上朝然寺去给我念三个月的经再回来。”

姜蕊一听,只好忍下,朝然寺的禅房夏热冬冷,姜家每三年集体上山念佛九日,热得要死,斋饭又难吃,每天早晚还得跪着抄经一时辰,每次从朝然寺念佛回来,她都要躺好多天

才能恢复精神。

外头一个老嬷嬷进来,“敬王来了,已经开了大门。”

姜苒的心枰抨跳,那日半夜他来看她后,算算又半个月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不着,所以更想念。

亲王享有仪仗,数十人骑马前导,最后才是亲王的明黄色双头马车,慢慢驶入前庭青砖地,齐万里姿态优雅的从车上踏着梯子缓步而下。

丰神俊朗,气度非凡,大步流星的走入大厅,旁边的是官媒,后面则跟着一列队伍,都是抬聘礼的,两人抬一红担,一组又一组进来,也不知道带了多少人。

东瑞国制,先行朝礼,再论家礼。

一番见礼过后,这才依照年纪跟主从坐下来。

齐万里跟姜苒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笑意。

姜苒心跳得更厉害了。

敬王求亲,于是按照礼仪,齐万里得先开口,“闻姜家有女,行二,名苒,本性敦厚善良,本王欲娶为妻,却不知道侯府意下如何?”

蔡氏想,虽然不能拒绝,但捣蛋一下总可以吧,最好惹得敬王不快,把脾气发在姜苒身上,于是抢先道:“当然是由——”

“由我这个侯爷夫人先开口。”杜氏接口,“敬王求亲,我们府上都感到荣幸,能成两姓之好那可是大大的喜事,我们一定会好好操办,让王府跟侯府都有面子。”

蔡氏又道:“只是我这嫡女年纪大了——”

“还请王爷好好爱惜。”杜氏又把话截下,笑得十分由衷,“苒儿性子善良,一定会是王爷的好贤妻。”

姜老太太丢给蔡氏一个警告的眼神,蔡氏想起要去朝然寺念经,只好悻悻然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不语了。

齐万里微笑,“我相信苒儿能管好王府。”

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姜苒一眼,姜苒就听见胸口“咚”的一声,瞬间耳朵有点热,然后很该死的想起那天晚上他夜闯自己的闺阁,大半夜不睡的翻墙而入只为了来见她,最后还来一记模头杀。如果以前,她会觉得变态,半夜闯进女孩子的房间想干么,可对象是齐万里,她只觉得甜滋滋,告诉自己,没干么啊,他就想见我嘛……停!现在什么时候,不要再乱想了,镇定。

姜苒捏捏自己的大腿,强迫集中精神。

官媒不愧是媒婆,脸上就一颗媒婆痣,“钦天监已经算好敬王跟姜二小姐的八字了,是百年好合的命盘,姜二小姐虽然属虎,却是帮夫虎,只凶别人,不凶夫君,娶进门安家镇宅,刚刚好。巧的是窦太嫔属羊,姜二小姐名字有个草头,羊吃草,倒是不用怕姜二小姐冲撞了窦太嫔。”

姜苒想笑得要命,这媒婆是故意的吧,京城谁不知道不能在姜家提“羊吃草”,她偏偏还捅出来。

厅上众人不愧是侯府人,都成精了,尴尬只一瞬,很快就装没事。

姜老太太笑容可掏,“这是缘分天注定,苒儿就是要入敬王的命,离成亲只有半年时间,侯府一定好好准备,让苒儿风光出嫁。”

官媒笑着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敬王准备的聘礼,下官不才,便代替敬王读上一读。”

众人这才发现,前庭已经被红担塞满,一担一担都尖尖的,前庭都快没地方了,红担子还在进来,敬王这是准备了多少聘礼?

官媒读了起来,“明珠一担——”

姜正文的茶差点喷出来,明珠用担算的?

官媒还在读,“五尺珊瑚六株,湘南锦布三十色,共三十匹——”

姜老太太跟杜氏婆媳面面相觑,江南锦布一卷已经难得,有钱都未必买得到的东西,敬王竟送了三十色,三十匹?

“白玉马纸镇一对,碧玺凤凰纸镇一对——”

碧玺珍贵,通常拿来做手串,这敬王府居然拿来做纸镇?

官媒一直念,姜家人的脸越来越错愕,各色珍玩,玉器不用说,还有异国珍贵的香粉,熏香水,那些都是小姐梦寐以求的,但不好入手,敬王可以一次送一担。

人参,百年大灵芝这种难得之物也有。

最后则是十担黄金压底。

算算,总共一百二十担。

前年长公主出嫁,皇宫也只给了八十八搛。

官媒笑说:“还请老太太,侯爷,以及众位移步到外面。”

念聘礼,看聘礼,这是东瑞国的习俗,念完之后要看一看,不然口说无凭。

姜家人到了前庭,姜苒这才看清楚带队的是孔松,就见他一声令下,抬嫁妆的担夫便把红巾掀起,明珠,大珊瑚,各色玉器,一担一担的,靠门边则是十担黄金,在夏日太阳下灿灿生光。

姜家众人都呆住了,这聘礼太给脸了。

羊氏脸上欣喜至极——侯府不可能花大钱置办相等的嫁妆,最可能的就是原封不动抬回亲王府,在东瑞国把收下的聘礼当成嫁妆很常见,这样娘家省事,夫家不亏,大家都开心。

姜老太太见到聘礼,知道敬王比自己想得还要重视姜苒,开心至极,“敬王对我们苒儿居然如此上心。”

齐万里微微一笑,“这是本王的诚意。”

姜老太太看了杜氏一眼,杜氏意会,“我们侯府的池塘修葺得不错,苒儿,你带敬王去走一走。”

齐万里微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盛暑夏日,虽然站在水榭中还是感觉得到蒸腾热气,风一吹就是一阵温热,连呼吸都有些窒碍。

太阳照在水面上,反射剌眼。

姜苒眯着眼睛,有点抱歉,“大伯娘是想让我们相处,不过姜家只是侯府,不能用冰,只能请你暂时忍耐了。”

齐万里笑道:“无妨。”

他以前跟过海船出海,夏天的海洋上那才真是热,又湿,风还咸,比起来侯府中的水榭真不算什么。

正是定了亲,姜苒有点害羞,想着齐万里的受伤型人格,于是主动开口,“三个月前,我没想过自己会成亲,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一定还在河边洗衣服,我在乡下没打算嫁人,当时觉得自己要这么过一辈子。”

齐万里被那句“如果没有遇见你”讲得十分舒畅,“我这么优秀,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姜苒噗哺一笑,“我哪敢啊。”

“那苒儿是什么时候对我上的心?”

“便是你跟我求亲那日,我见你跟祈瑞大师说起重农保商,觉得很有道理,轻商是不对的,我很感谢商人带给我们便利的生活,娘前几年生过一次病,我们去药铺切了几片参,如果没有商人,哪来的人参。当时你说重农保商,我真觉得很好,不过当时只是觉得很好,没想那么多,这你后来跟我求亲,我这才仔细想起来。”

齐万里打趣,“后来见我品貌上等便答应了。”

姜苒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点了头,“我不是不向往婚姻,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乡下人娶妻是为了生孩子,但我觉得我的价值不应该只在生孩子,我替丈夫照顾公婆,丈夫若觉得理所当然:这些我都不能接受,我是害怕,这才没想过要成亲……不过你不会让我害怕,我觉得你既然允了我平起平坐,就会好好待我。”

齐万里听得很高兴,姜苒的言下之意是——我原本不成亲的,可是你太好,所以我愿意。

哪个男人听到这话不会高兴,何况姜苒还是他自己挑来的。祈瑞大师真灵,姜苒真的是他的正缘,所以离开江南后,他一日比一日更想她。

齐万里指着腰上她绣的黑龙荷包,“我母亲那日看到,大赞你的绣工。”

“我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入窦太嫔的眼。”

“你放心,我要成亲,母亲高兴得不行,现在我们名分已定,你可以随时到敬王府来看她。”

“会的。”

姜苒眼见锦鲤都不过来,于是拿起放在水榭旁的饲料往池子中一洒,就见锦鲤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疯狂抢食。

姜苒呆住了,这,这是饿了多久啊……

池中的饲料争夺战让姜苒跟齐万里两人面面相觑,后来都想到,昨天应该是没喂,大户人家有这习惯,贵客上门前刻意不喂食任何动物,鱼啊,鸟啊都不能吃,免得贵客想喂食,那动物却不肯张嘴,扫兴。

两人想到一块去,大笑出来。

姜苒忍不住,“可怜这些锦鲤,我成亲它们也喝不着喜酒,却要饿肚子。”

齐万里见她扶拦大笑,想到这就是要跟自己共度余生的女子,忍不住有点期待,他们会成亲,然后一起养儿育女,她会给偌大的敬王府增添笑声。

他知道姜苒不会对自己战战兢兢,但是他觉得这样就好,他喜欢的是野草般自由生长的她,而不是一板一眼的大家闺秀。

姜苒笑了一阵,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听说你前两年才捐了一百万两给国库,怎么还能拿出这样多的聘礼。”

老实说,她都有心理准备可能就三十担或二十担了,没想到他的聘礼红担把姜家的前庭都放满了。

齐万里点点头,“一百万两又不多。”

“一百万两,已经是我们东瑞国四分之一的年税收了,还不多啊?”

“海船好赚得很,半年就能赚一百万了,你不知道海外国家有多富庶,南南北北的数十个海岛都是人人安居乐业,对于我们东瑞国的茶叶,布匹,瓷器,大大有好感,价格翻了几倍照样供不应求。海外的珍珠,金子,玉器都比我们东瑞国的便宜许多,载回来卖又是翻倍,我这次下的聘礼原本还要更多,是母亲说不要这么铺张,不然是削了皇后的脸——长公主才八十八担,我娶个王妃却想出两百担,这样皇后脸往哪里放,我想着映元虽然跟我住在敬王府,但按照礼制,婚礼还是要皇后张罗,我这才收敛一点,降为一百二十担。”

姜苒吃惊,想说还好是一百二十担,两百担真的太夸张啦,那一担明珠真看得她傻眼,一颗一颗放在锦盒中,盒盖打开,三十颗,这种一颗要三五千两的东西,他居然一放三十颗,也难怪稳重如大伯父都一脸不敢相信。

众人喜气洋洋中,就蔡氏一脸气恼,还有姜蕊那小妞,居然在偷看齐万里!

姜苒原本还以为只是凑巧,后来发现不是,姜蕊真的是在看他,而且眼中还冒出粉红泡泡。

想想,自己出门肯定要带人,姊妹共事一夫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不过幸好姜蕊是嫡女,总不可能自降身分当个陪嫁,就算姜蕊为爱痴狂愿意当姨娘,蔡氏也不会准,就算蔡氏被磨得准了,蔡家也不会准,三皇子的嫡亲表姊去当侍妾,蔡家跟蔡充媛的脸要往哪放,想到这里,姜苒安心了。

啊,不对,她又忘了一件事情,先前她忘了问他有没有侧妃跟姨娘,现在才想起,自己也没跟他讲陪嫁的事情啊。

他是亲王,按照东瑞国制,会有一正妃,两侧妃,四孺人,十侍妾,通房不论,他现在后宅空空,那不就是等着她张罗?可她不想啊!

天哪,姜苒,你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猪精,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已经下聘后才想起来?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但为了将来,她还是要硬着头皮说:“你之前说,收洪侧妃是为了照顾表妹,包姨娘是窦太嫔所赐,宋姨娘是圣明皇太后所赐,对吧?”

“是。”

“所以,你没有主动收过人,对吧?”

“是。”

“那么,我不添人也可以,对吧?”

齐万里莞尔,绕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个,于是笑说:“是。”

吁,姜苒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今天开始多多指教啦,王爷大人。”

“也请你多多指教,王妃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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