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们保我能联我。“轻尘,你就这么想见他?”
皇甫轻尘没有说话,只是泪水却缓缓流了下来,良久,她才开口道,“我想见他,可是那又如何呢?阿陌,不可能再原谅我了,再也不可能会原谅我了!”
“轻尘——”
苏墨白看着皇甫轻尘如此痛苦的模样,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了,不是长孙陌没来,而是他压根就没有将那封信交给长孙陌,他怎会来?
而且他还不知道皇甫轻尘,还活着的事实!
“三哥,你说阿陌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
“不,也许他早就忘记了有我这个人,看到我送去的信,他兴许看都没看便扔掉了,当初是我离开他,是我背弃了他,我又怎会奢望他还能记得我呢!”
“我已经彻底失去阿陌了!”皇甫轻尘哭着,随即环抱着自己,任由自己像一只驼鸟般躲在里面,不愿再面对任何人。
苏墨白见她这样,微微闭眼,轻尘,就让我再自私一次吧,我不想失去你,真的不想失去你。
随即他上前,轻轻在皇甫轻尘的后背一按,皇甫轻尘便昏了过去,他抱着她回到了他们居住了三年的四合院,将她放在床上,在出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仍旧风华绝代,一袭明黄色的衣饰承托得她越发的端庄高贵了。
“你来做什么?”
那女子转身,这才看清了她的容颜,她便是柳寒烟,如今的她已经是玥国的太子妃了,她看着苏墨白,“暮之,三年了,这三年,我知道你未死,但是我从未来找过你,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是如今玥国危在旦夕,你还要执迷于根本不可能得到回应的感情么?”
“这是我的事,还容不得你来过问!”苏墨白淡漠的回答道。
“是,我是没资格过问!”柳寒烟看着苏墨白,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父皇只是派我来问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国,父皇支撑不了多久了,皇后外戚势力太大,需要你回去掌权!”
“非我不行么?除了我,难道就不可以是别人么?”苏墨白有些怒了,茶眸中带着冰冷的意味,“为了玥国,我放弃得太多了,如今就不能放过我么?”
“暮之,那是你的责任!”柳寒烟看着他,悲戚的道,“是你没办法逃避的责任!”
“责任?”苏墨白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因为这样的责任,所以他连正大光明的想要与轻尘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害怕有一天,事情会被戳穿,害怕有一天,轻尘会知道一切,会恨他。
柳寒烟见他的模样,再次开口道,“不就是因为皇甫轻尘吗?她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到能让你放弃一切?”
“她于别人重不重要,我不知道,但是她对我来说,很重要便是!”
“够了,宗政墨白,你以为她会原谅你吗?你以为在她知道你便是无双楼楼主,更是玥国派去西陵潜伏了二十多年的奸细时,你以为她会原谅你么?当她知道,是你害死九皇子,是你让我去假扮轻儿离间她与长孙陌,当她知道,从一开始你便是有意的接近她,暮之,你确定在她知道这些以后,她还会原谅你吗?”
“我——”
还未等苏墨白开口,他们身后便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只听那人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们望去,只见一脸淡漠的皇甫轻尘站在门边,她扶着门,指骨泛白,眸中有失望,还有一份恨意,而苏墨白在看到皇甫轻尘醒来的那一刻,便知道了。
这是柳寒烟设计好的,自己牵绊住他,让他人进屋给皇甫轻尘解穴,目的就是要轻尘听到这一切。
柳寒烟,你真好,你真好!
皇甫轻尘走了出来,她看着苏墨白,那样淡漠的眸光,让苏墨白的身体微微一动,那浓密而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缓缓张开了那双淡淡茶色的眼眸,那眸中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有怜惜,有不舍,有不甘,可唯有那份浓郁的爱恋在霞光下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轻尘……”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轻轻笑了。
皇甫轻尘看着眼前的苏墨白,一如他们初见,他的笑依旧是那样令人心痛,那身躯似乎比以往更单薄了一些,可即使是这样,他似乎还是当年她在繁华街头遇见的三哥,会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出来保护她的三哥。
但为何,三哥,你又为何要对我这样残忍?
“柳姑娘,可以请你先离开么?我有话与三哥单独说!”
柳寒烟轻轻一笑,这个女子,仍旧还是如当初,未曾改变分毫,她道,“离王妃说错了,如今我已经是暮之的妻子,玥国的太子妃了!”
“是么?”皇甫轻尘淡淡的问道,“那恭喜你了!”
还未等柳寒烟再度开口,苏墨白便再次开了口,“下去!”
他的声音淡漠,然而柳寒烟却注意到了,那双淡淡的茶眸一直都定定地看着皇甫轻尘站立的方向,那眼眸中凝聚的光芒,瞬间绽放,映入他眼瞳的女子是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柳寒烟眼眸微微一黯,暮之,如果……如果……你能给我那样的神情,那么今日的我,也不会变成这样,也不会变成这样……
随即,她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院落中,只剩下皇甫轻尘和苏墨白,风轻轻从他们的身边拂过,带着薄凉的气息。
“轻尘,你信三哥么?”
“三哥,信与不信的话,不必再说!只是,事到如今,你还将我当成是朋友么?”皇甫轻尘看着苏墨白,轻声问道。
苏墨白听着她的话,站在她的面前,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凝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眸在那瞬间黯然下来,唇角微微扬起一抹苦笑,“你是我在这个尘世唯一珍视的人!”
“那你可以诚实的告诉我一件事么?”皇甫轻尘僵直地站着,霞光下,她面孔苍白透明,目光却依然坚定执着。
“你说。”
“小九的死与你有关?是你害死小九的?”皇甫轻尘凝眸看向苏墨白,清澈的目光中一点一点的透出期许的目光来。
三哥,我不想从你口中说出是这个字,哪怕你骗骗我……
我不想曾经的一切,因你的一个字而尽数抹杀……
在我心中,只愿你是我初见时的三哥……
一阵冗长的寂寞……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剩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流……
过了许久……
苏墨白抬眸,凝视着皇甫轻尘,那种冰冷的眼神让他猛然一怔,而后他轻轻笑了笑,带着苦涩哀伤的味道,“你方才不都听到了么?既然听到了,又何必多问呢!”
“这么说,柳寒烟说的话,全都是真的了?是你害死了小九,是你害我和阿陌误会,是你一开始就有目的的接近我,那么在悬崖边的那场好戏,也是你自导自演的了?”
皇甫轻尘静静的听着,绝美的脸上慢慢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一片,身子颤抖着向后退,声音带着痛苦的哽咽,“三哥,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又是为了天下,又是为了所谓的江山吗?”
“轻尘……”苏墨白看着皇甫轻尘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心在刹那间刺痛,“我并不想伤害你,可是有些事,却由不得我来选择,我身在其中,不由自己!”
“不由自己?呵呵,三哥,你说这话,不觉得有些牵强了吗?”皇甫轻尘轻轻呢喃着,一抹笑靥渐渐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乌黑的眼眸盈满泪水,“我可以不计较你利用我,我也可以不计较你让柳寒烟冒充我,可是为何要杀小九,他并未做错什么,他对你们的江山没有兴趣,为何要害死小九,还要让我误会那是阿陌害死的?!”
“对不起……”苏墨白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如同折断的凤蝶,“但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苏墨白,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想伤害?可是却是你伤我最深!”
顷刻间,四下俱寂,万籁无声,皇甫轻尘站在离他不远之处,可苏墨白却觉得那样的距离,仿佛他此生再也无法到达,再也无法到达,他凝望着她,几乎听得到自己身体里血液流淌的声音。
她说,相信你?苏墨白,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想伤害,可是却是你伤我最深!
呵,他早就已经预想到了今日的下场不是么?
早就知道了,一旦被揭穿,那么轻尘必定会恨他,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三哥,你怎么能如此残忍的对我?我是真的将你当成哥哥,这么多年的陪伴,你在我心里,早就不可能不重要了,可是如今,我们之间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皇甫轻尘微微闭了闭眼,凄绝的声音有着虚弱的无力感,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心中越来越痛的绝望而已。
听着皇甫轻尘悲伤的话,苏墨白身体似乎在刹那间僵硬了,有一种疼痛从他的身体里蔓延出来,可是他却找不到那种疼痛究竟从何而来。
似过了良久。
他凝视着皇甫轻尘,眸中闪动了漠然的光芒,轻轻浅浅,,如残翅的伤蝶,“所以轻尘如今恨我了,是不是?”
“不,三哥,我不恨你,或许我这辈子都学不会怎样去恨一个人,太累了!”皇甫轻尘看向苏墨白,淡漠一笑,“可是我却无法原谅你。”
苏墨白看着她唇角的笑靥,神色复杂难辨,可有一件事他清楚的知道,她说她无法原谅他,也许错过这次,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无瓜葛了。
“轻尘……”
“三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皇甫轻尘依旧笑着,未等他说完话便打断了,“我在大街上,在茫茫的人群中,非要挤进去看阿陌,但是却被挤得摔跤,是容若救了我。而你来找容若,那时候我在想,眼前的你是那样的好看!”
苏墨白微微一愣,看着她,似乎想起了许久以前,有个女子笑着,双手支起下巴,看着他道,还是三哥长得最好看,容若长得真妖孽,还是三哥最好了。
那日出去,本来只为要刺杀长孙陌,却无端遇见了女扮男装的她带着长孙陌去青楼,她的那一席话,却不知动了谁的心,那如花般的笑靥,不知迷了谁的眼。
后来,她与离王吵架跑了出来,她昏倒在他的马车下,甜甜的唤他三哥。
三哥……三哥……
如今,她一句淡淡的话,竟将所有的一切都往事都清晰的回放了一遍,一点一滴……原来他们之间却竟有那样多的回忆,那样多,那样多。
“轻尘,你想说什么?”苏墨白淡淡的问道,心里却无端害怕起来。
皇甫轻尘侧头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苏墨白,他依旧身着青衫的男子遥遥站立榕树下,霞光下,那张俊美的容颜显得有些模糊,可那双潋滟凤目却是明艳绝伦。
一如,她们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三哥,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这是你要说的?”苏墨白心猛然刺痛,眸光深深地凝视她,仿佛用整个生命那样看她,眼底还有微许的血丝,“是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了是么?”
皇甫轻尘略微苍白的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深邃的黑眸中一片难解的颜色,散落在自己身旁的霞光显得有些凄凉,她道,“不是划清界限,而是,彻底的决裂!”
“彻底决裂?呵,我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的,早该想到的!”苏墨白眸中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只余下,平素淡漠的神情,“轻尘,你不是想决裂,而是真的恨我了,是么?因为我,才会让你与长孙陌分离!可是,我想知道,为何同样的事,在我与长孙陌之间,竟能有这样大的区别?”
皇甫轻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然而,他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在你心里,除了长孙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吗?”
皇甫轻尘淡淡的笑了,那笑容苍白得淡然。
“三哥,有些事,非要说得这样明白么?即使我不说,你也知道,你的心,我也知道。在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知道我爱你,你却装作不知道。”皇甫轻尘淡淡的说道,唇角的笑靥微微带着哀伤的气息,“而我,对你苏墨白就是这么残忍!”
“所以你离开吧,我不想看见你,再也不想看见你!”
说罢,皇甫轻尘转身向屋内走去,转身之际,泪水却悄然划过她的脸颊。
阿陌,原来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纤细落寞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阳光中。
凉凉的风掠过他的手,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凉……
呵,你对我,就是这样残忍呵!
苏墨白的眼前忽然一片漆黑黑的,迷茫一片……
院子内静悄悄的……
此刻,苏墨白的心像是被掏空了般难受,整颗心空荡荡的。
他慢慢地将手收紧,指甲嵌入掌心,红色的血液慢慢从指间沁出……
似过了良久,柳寒烟走到了他身旁,看着他,轻声道,“这下可以安心与我回玥国了么?”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不是么?”苏墨白淡淡的道,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已经被尽数掏空了,他淡漠一笑,“柳寒烟,即便我回玥国,我也会将轻尘一同带走!”
言罢,他便大步向皇甫轻尘方才消失的地方走去——
当长孙陌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便到处找皇甫轻尘的身影,而却始终都找不到皇甫轻尘的身影,而屋子里,留下一片打碎了的茶杯,看情形,皇甫轻尘应该是被人带走了。那个带走她的人,除了苏墨白,便再无他人。
长孙陌眸色晦暗,手上一用劲,屋内的木桌便哗啦的碎了。
宗政墨白,你找死!
无双和莫离在一旁看着长孙陌,眸中萌生了退意,无双被这声巨响,吓得哭了起来,“哥哥,无双怕,无双怕!”
莫离一听无双哭了起来,随后便伸手去拉住了无双的手,将她抱在怀中,而长孙陌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便转了过来,看着孩子哭泣的脸,他眸中的冰冷退却,走上前抱着无双。
“无双不哭,是爹爹不对,爹爹跟无双道歉,好么?”
听着长孙陌的哄,无双渐渐止住了哭声,随后她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俊美无双的男子,胖乎乎的手伸去模了模他,“无双不怕爹爹,爹爹,娘亲呢!”
“无双乖,爹爹会将娘亲找回来的!”
无双看着长孙陌,放开了莫离的手,伸手去圈住了长孙陌的脖子,“无双相信爹爹,一定会将娘亲找回来的!”
“无双真乖!”
而一旁的莫离却是沉默着,看着无双和长孙陌,说出来的话,却让长孙陌大吃一惊,“娘亲一向除了铺子,便是家里,很少去别的地方,娘亲也最爱干净,根本不会容忍屋里有碎片,只有一个可能,是熟人带走了娘亲,除了苏叔叔外,再没有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