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木槿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直直地愣着,看着远处,那个朝着自己走来的男子。那人有一双美得不像话的墨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漂亮,泛着纯净的色彩,闪烁着如鹰般锐利的光芒。
“谁准你们进这里来的?”长孙陌淡漠的问道,墨眸冰冷,在他脸上看到的只有冷漠疏离。
宫木槿听着那冷漠的语气,不由抬头看长孙陌,那双美丽的墨眸变得冰冷,而那里面似乎蕴藏这无限的悲伤,还有昭然的痛楚,只是一瞬,便尽数消失,墨眸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如死般寂静。
她望向长孙陌,声音轻轻柔柔的,“我是宫木槿,如今住在木兰轩未受封号的小主,只是不知公子是何人,竟敢私闯关雎宫!”
长孙陌听着她的话,淡漠一笑,“你竟知道此处是关雎宫?”
“当然知道啦,等他日我受了皇上恩宠,皇上定会要我住进这关雎宫!”宫木槿微微一怔,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长孙陌,“怎么?不相信我会是关雎宫未来的主人?”
“来人——”长孙陌没在看她,墨眸淡漠。
不多时,高喜便从殿门外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进来,跪倒在地,“皇上有何吩咐?”
“高喜,将这几个奴婢带下去,一律杖杀!”
此话一出,那几个宫女全都跪倒在地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呼声震天,而宫木槿却是没想到眼前的男子竟然是昭帝长孙陌,一时间被吓得瘫软在地,长孙陌俯视着她,唇角微抿,“至于宫木槿,朕念及宫学士一生为我西陵百姓谋福祉,饶其不死!”
听到这个,宫木槿的眸光中出现了一丝光亮,却抬头看着那俊美的君王,却见那墨眸中阴寒之气渐渐聚拢,凛冽而冷厉,还未等她开口,便听见那人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贬入辛者库为奴!”
“老奴领旨!”高喜知道,即使宫木槿不被贬入辛者库,也会被皇上关在暗室,不见天日,与其这样,倒不如去辛者库,兴许他日还会有出宫的机会。
“为何?皇上,为何要这样待木槿,木槿并没有做错什么?”宫木槿看着远去帝王的背影,撕心裂肺的喊道,“若是闯入这个宫中,那是木槿不知情啊,还请皇上饶了木槿这一回!”
“不知情?”淡淡的阳光下,长孙陌那美丽精致的脸,宛如神祗,只是眼中尽是比地狱修罗更血腥残酷的决绝和残忍,令人生出发自灵魂的寒意,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方才是谁说,要做这关雎宫的主人?”
宫木槿一时语塞,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竟然是长孙陌。只是她仍旧不甘心,“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我进宫选妃,必定会是那个最受皇上宠爱之人!”
“你?”长孙陌淡漠一笑,“从来没资格要得朕的宠爱!”
“为何?除了我宫木槿,谁还能做这关雎宫的主人!”
高喜一听,怒斥道,“放肆!”这小主真是不怕死,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敢与皇上这样说话,从来都没有人敢!
“你不是她,没资格在朕面前如此放肆!”长孙陌眸光微转,显然动了杀机,“高喜,不必送辛者库了,直接打入冷宫!”
言罢,长孙陌便转身离去,阳光下,他的身影孤寂而修长。
轻儿,你知道么?
当一个人不能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可做的,就是令自己永远不要忘却。轻儿自你之后,你的阿陌已无可恋之人!
夜凉如水。
离帝都千里之外的小镇上,一座四合院内的古色房间内,窗外是一片沉寂的夜色,星光灿烂异常,圆润的月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落在地上,一地璀璨的光芒。
一天的刺绣下来,皇甫轻尘经疲惫不堪了,她沉静地坐在自己房间的角落中,低低地垂下眼睑,长长卷卷的黑睫毛在雪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小菀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便离她远远的,都不想打扰她休息。
珑姐姐一看就是累坏了,绣店的生意越发的好了,每日都会有好多客人预订,许夫人又要珑姐姐赶刺绣,所以此刻的她想必是很累了吧。所以那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疲惫。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后,小菀看着依旧在在远处摇椅上睡着了的皇甫轻尘,而后,她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
“小菀,你收拾完了?!”小菀将袍子披在皇甫轻尘身上的时候,她便已经醒了,她看着小菀,轻声道,“辛苦你,你赶紧去休息吧!”
“珑姐姐,你何必这样累呢?让白哥哥帮你不好么?”小菀看着她,轻声道,却夹着浓浓的关心。她本无父无母,是珑姐姐救了她,让她有了一处归宿,让她不再是孤儿。
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与白哥哥是假扮夫妻,而莫离与无双也不是他们的孩子,是别人的孩子,而那人在珑姐姐的心里占了很大的地位,只是珑姐姐从来不愿提起。
“我亏欠了三哥太多,他为我放弃得也太多,我没办法偿还,所以有些事我能做,便不要麻烦他了!”
“嗯,小菀知道了!”小菀淡淡一笑,而后轻轻拉过她的手,握住她的那双手是那般的柔软,手心间传来的温度都让彼此的心感到一阵的温暖:“对了,珑姐姐,镇长明儿个让你去一趟,说是跟你谈谈,他寿宴上要用的东西!”
“直接到铺子里说一声便好,干嘛让我去一趟?”皇甫轻尘淡淡地说道,眼珠淡静无波,“而且他上次孙子满月,我绣的东西还没给钱呢!”
小菀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不知道,只是镇长说,非要你去一趟……”
“非要我亲自去一趟?!”皇甫轻尘诧异地看着小菀,仿佛是听到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般。
“是啊!本是不想接他这单子,但是他偏偏是镇长,可是珑姐姐,我怕你出事,咱们还是找白哥哥一起去吧!!”小菀担忧地说道,那个镇长是个老色鬼,已经垂涎珑姐姐许久了,
“不必麻烦三哥了,我自己有法子应付的!”皇甫轻尘转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灿烂的夜空,睫毛幽黑幽黑,眼眸沁凉如露,良久之后才诺诺地开口道:“小菀我明日会去找他!”
“珑姐姐……”
“好了,去睡吧!”皇甫轻尘淡淡的笑了笑,“也别担心了,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嗯,珑姐姐累了一天了,早些安置吧!”
“好!”
等小菀出去后,皇甫轻尘淡淡的望着远处的月光,月亮真的好大,她忽然想起某个月圆之夜,阿陌带她去哪个园子内,漫天都映照着烟火,绽放出了绝世的光华。
那时他说,轻儿,能掌控我内心温度的人,从来都只有你,只有你。
他说,轻儿,天地为凭,星辰为媒,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妻。
“阿陌……”
她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圆月,忽而一阵秋风吹来,她淡淡一笑,想想远在千里之外想念的人,便也就想起了一首诗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如此这般滋味。”
阿陌,后来,在离开你的日子里,我遇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的像你的眼睛,有的像你的轮廓。可惜,没有一个人,像你,让我讳莫如深!
暗夜中,她身着一袭白衣,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给人一种慵懒,却妩媚的气息。
而在房屋的暗处,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面朝月光而站,淡淡的月光洒下,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听着皇甫轻尘念的那首诗,他原本淡淡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哀伤。原来即使他为她放弃所有,她的心中仍然爱着的是长孙陌,而他则是一个人守着心中那点儿的念想,自欺欺人地给自己一个地老天荒的传说。
“轻尘……”
就在这时,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子,那男子低声恭敬地道,“主子,皇上请主子回宫!”
“还是没能骗过你们!”长孙陌没有转身,只是淡漠一笑,“父皇不是很好么?为何要我回宫?”
“皇上病重多日,只有大皇妃在身旁照顾,皇上命属下来找主子回宫!”
“若我不回去呢?你又能如何?”苏墨白淡淡的道,“三年了,没想到三年之后,你们还是找来了!我已经为玥国许了一个未来,还要我为它付出什么??”
“主子,你说的这些,属下不懂,属下只知道,要忠于皇上,如今玥国危在旦夕,一旦皇上驾崩,那么西陵与东楚便会大举进攻玥国,难道大皇子想要看到玥国血流成河,百姓们被烽火所袭?大皇子难道忘记自己的抱负了么?”
“抱负有什么有用?大皇子的身份又如何?”苏墨白淡淡地道,他想要的只是静静的守在那个女子身边。
“大皇子,若是你不与属下回去,那么属下只能用属下的方法逼大皇子回玥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