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翦给父亲留下书信之后,便翻身上马,往北而去。跨在黄骠马上,李翦扬鞭疾驰,心中渐渐有了快意江湖的感觉。但江湖究竟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便是李翦心中的江湖。
对于李翦来说,现在的李府已经给不了他家的归属,有父亲的地方才有家,所以李翦决定北上寻父。至于寻父之路有多坎坷,李翦没有多想。
将门李府都是军中好汉,远离朝廷的勾心斗角,李翦没有世家弟子那样玲珑的心机,只有三百年之约催动之下,不断追求武道的心。其实对于李翦来说,武道也是很陌生的,自己习武的道路,都是父亲和几位叔叔安排好。天下武功究竟如何,李翦心中并不清楚。更准确的说,李翦练的只是武功的功法,而没有多少技法。功法是武道的基础,是用于提升自身机能的,而技法是用来对敌的手法与技巧。技法李翦习练的并不多,这些已经决定了北上之路必定坎坷。
一个没有心机的少年,一个只会功法不会技法的少年,一个内功几乎全失的少年,老天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江湖路,答案恐怕只有天知道。
北上的第一日,李翦一路驰马狂奔,好不惬意。对于一个被管束了许久的孩子,一个人去独闯天地,心中的阴霾不由少去很多。心情的放松使人很容易忽略很多的问题。一路奔驰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翦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找到住宿的地方,还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饭。一个多时辰前,李翦刚刚经过一个集镇,而现在距离下一个集镇还有一个多时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李翦有些懊恼。
就在李翦懊恼之际,山中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个彪形大汉骑着马,从路旁山上俯冲而下。这十几匹马,高矮胖瘦不齐。当先一匹马上端坐一位好汉,一身黑衣,白皙的面庞,细目长髯,双目明亮有神,美中不足的是,斜愣愣一条刀疤从左侧面颊横跨鼻梁而过。刀疤使这英俊的脸庞更添一股狰狞与煞气。后面十多人也是高矮俊丑,相貌各异。唯一相同之处,每人肩上都背着一柄弓。
只见当头大汉,勒住坐下马,大喝一声,“呀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小女圭女圭!留下马匹和银两走吧!俺们兄弟也不愿伤人性命!”
李翦不由皱了皱眉头,心中略有一丝慌张。“小爷我怎么这么倒霉!刚出门第一天便遇上剪径的强人。从对方的马匹和兵刃上看,似乎还有两下子。”李翦边想边强压自己的心神。
“要我东西也可以!你我都是习武之人,咱们比试一下!谁赢谁说了算!”边说边取弓搭箭。
“也好!省的别人说我们,以大欺小,以多期寡!老三,你去与这小子比划比划!”为首的汉子说道。
“切!老大!这小女圭女圭还要我邱老三出手!也罢!既然大哥都发话了,我就勉为其难吧!小女圭女圭!你还是留下财物,走吧!我邱老三可不会手下留情!”只见一汉子纵马先前。李翦放眼看去,只见那汉子黄色的脸膛,三角眼,山羊须,一身灰衣,左手提着一柄角弓,长约四尺。右侧马鞍旁悬挂着箭壶,希希散散约有二十余支箭。
李翦一言不吭,心中暗道,今天此事恐怕无法善了了。心念及此,便大呼一声“小毛贼!看小爷的箭!”话还没说完,一支箭带着劲风直奔邱老三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在你邱爷爷面前献丑!”只见邱老三右手提起弓,随手一拨拉,箭便偏离方向,直奔路边草丛而去。“小女圭女圭!看箭!”只听弓弦一响,李翦下意识的一躲,却见不到对方的箭来。
“不好!这山贼居然用声东击西之计!”李翦心中的念头刚起,一支黑黝黝的利箭已经无声无息的飞来,距离李翦已经不足三尺。如果李翦真气尚存的话,躲闪这箭简直轻而易举。只是如今恐怕有点困难。李翦下意识的向左闪了半寸,黑色利箭擦着李翦的右臂而过,蹦出火花。黑色的箭带着李翦的一片衣服,余势不衰飞向远方。
“慢着!”为首的汉子忽然张口说道,“这小子有古怪!身上肯定有宝物!大家一起上!抓活的!”
只听呼啦啦一阵响,十几匹马将李翦围在正中央。
李翦不由的一皱眉头,怒道,“无耻之徒!看小爷如何收拾你们!”话音未落,李翦猛提体内残存的一丝真气,大喝一声“箭射八方!”只见一支棕色长箭呼啸而出,仅仅两息的时间,便一分二,二化四,最终化作十几支箭直奔四周山贼而去。
“小女圭女圭!果然有几分本事!”那带头的汉子大惊,边说边取弓招架。
这伙山贼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招架。“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场面一时热闹了起来。李翦见状顿时一提缰绳,黄骠马前蹄顿时抬起,仰天嘶鸣,从山贼王头顶之上越过。
就在马肚皮越过山贼王头顶之上时,只见那汉子右手一翻,将弓竖起,直向马月复刺去。那弓柄两端带着尖刃,刃口之上闪着乌溜溜的光芒,显然淬过剧毒。
此时李翦的马已经腾空,自然躲闪不及。可怜那匹黄骠马,未死疆场,却死在小小山贼手下。黄骠马发出一阵悲鸣,向前冲出一丈便一头栽地。就在马儿将要倒底之时,李翦右手一抄箭壶,一个鹞子翻身,跳在一边。
连番动作,李翦不禁有点气虚,毕竟内功已经不再了。
但是,李翦的眼神却越发坚定起来,父兄驰骋疆场,我李翦怎么能屈服于区区山贼之手!当下李翦又取一支箭在手,拉开弓弦对准众人。
“全体下马!老三!你带六人取下马鞍,护住要害,向那小子*过去!其余人等,到我身后,张弓掩护!”马贼头领再次下达命令。
李翦看他调度有方的样子,心中压力不由的大了一些,便暗暗催动内功,以图回复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