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药娘 第十八章 大喜之日亲戚来闹

作者 : 莳萝

充满着热闹喜气的大红新房,里面站满了人。头盖绣着龙凤呈祥喜帕的新娘子艾芳馡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洒满桂圆、红枣等干果的床榻边,一旁的喜婆跟丫鬟眉开眼笑的站在一旁伺候着。

芍药端来一碗八宝甜粥,弯身问着,“小姐,您饿了吧,离晚宴结束还有段时间,先吃些小点垫垫肚子吧。”

前院摆宴席的地方离主院新房还有一大段距离,但在这都能听到受邀宾客的热闹喧哗和不绝于耳的恭贺声,可见前来吃喜酒的宾客肯定很多,这宴席一时半刻不可能结束,多半会拖到深夜。

艾芳馡想了想,点头道:“好,一大早就起床忙到现在,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反正天宁回房也得到半夜,现在先吃点吧。”她说完就要掀开喜帕,却马上被一旁声音略尖的媒婆给制止——

“我的少女乃女乃啊,这喜帕可不能拿掉,要等今晚少庄主进房后才能掀,您现在坐着了就别动。”

“是啊,小姐,这喜帕只有姑爷才能掀,您别动手,奴婢喂你。”芍药舀了口八宝甜粥,小心的喂她。

“啊!我忘了。”

“小姐肯定是被那个叫什么君赫的族长给气到忘了。”半夏一想起艾芳馡拜堂时发生的事情,就一肚子火,她可真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族长!

“半夏,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提那做什么,是想让小姐不愉快吗?”芍药横她一眼。

“我就是为小姐跟姑爷抱不平啊,还好咱们姑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半夏满脸得意的说着,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又马上蔫了,“可是那个族长一定不会这样就罢手,肯定还有后招。”

艾芳馡丝毫不在意,“半夏,你也担心太远了,没听过一句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活了两世,看过人生百态的她岂会让一个倚老卖老的糟老头给唬了去,“而且你觉得你们姑爷会让事情就这样过去吗?”天宁表面纯良,月复里可也是有许多计谋的,否则哪有办法稳坐君岳山庄庄主的位置。

喜堂上君家族长闹的那一出闹剧等于是要借机打压天宁,让他难看,天宁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稍早,君天宁把艾芳馡接回君岳山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就在他们两人要一拜高堂时,族长君赫竟然跳出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一族之长,要坐在高堂的位子代替君天宁的父母让他们向他跪拜,君天宁在这种日子要是没有向君家任何一个长辈碍头,就是不孝子孙等等。

可君天宁与他本来就不同支,君赫又是庶出,竟敢妄想嫡出的君天宁对他跪拜,简直是笑掉人家大牙。

君天宁不动声色的马上让人到祠堂请了他的曾祖父、祖父跟父母的牌位出来,迅速的摆在前头的桌案上。既然要拜长辈,他就请出比君赫辈分大的曾祖父和与他同辈的祖父,没有父母,他就请出父母的牌位,看哪一个人敢说他不孝。

看到高位上摆了四个牌位,君赫气得差点晕了过去,气呼呼地甩袖走人时,还听到旁边宾客的嘲笑,脸瞬间黑得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得很。

虽然艾芳馡没有亲眼看到,但她只消想象一下,就知道那画面大概很好笑吧。不过她与君天宁是皇帝赐婚,族长为何敢这样到他们的喜堂上闹呢?这背后的原因恐怕得研究一下。

一旁的喜婆说道:“就是啊,半夏姑娘,我们少庄主可不是省油的灯,族长敢到喜堂上闹事,少庄主不会放过他的,你就等着看吧。”接着又说:“今天这种大喜日子,就别让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坏了好心情。”

“喜婆说的是,我们姑爷是有本事的。”半夏一扫阴霾,开心的点头说着,“不过,喜婆,听您这口气,跟我们姑爷似乎很熟啊!”

“那自然,我可是看着少庄主长大的,我那死鬼是君岳山庄的金管事,我们夫妇俩从老庄主在的时候就一直伺候着了。”

“原来天宁还是喜婆您看着长大的,那可以跟我说说他小时候吗?”艾芳馡问道。

“那当然没问题,庄主小时候可皮了——”喜婆一提到君天宁,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

夜越来越深,前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小,喜婆抬头看了眼窗棂外的夜色,吩咐丫鬟们做好准备,喜宴就要结束,新郎官快要回新房来了。

不一会儿,喜房外起了骚动,杂沓的脚步声和叫嚷着要闹洞房看新娘子的高亢声音传来,君天宁走了进来,一群平日跟他交好的朋友也搭着他的肩膀摇摇晃晃的进入新房。

伴随着喜娘连声道喜和众人的笑闹声,君天宁缓缓地以喜秤挑起了艾芳馡头上红盖头,露出了她精致绝美的娇颜。

艾芳馡眼前蓦地一亮,她缓缓抬头,看到在氤氲烛光的照映中显得格外俊美的君天宁,脸蛋不禁升起一抹红霞。从今天起,君天宁便是她的丈夫了!

君天宁抬起她的下巴,满眼惊艳与痴迷,目光紧锁着眼前这张在烛光下更添几许风情与柔媚的脸,久久无法回神。

一旁见过大风大浪、经验老道的喜婆先行回神,取饼君天宁手中的喜秤,打趣道:“我这喜婆不说凑成对的新人有上千,总还有上百个,却没见过这么标致的新娘,难怪我们少庄主跟各位公子都看呆了……”

这时君天宁的好友们这才回神,纷纷发出赞叹声,不停向两人道喜。

众人对着并肩坐在床头新人一番嬉闹后,在喜婆“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赶人暗示中,识趣的退出新房。

新房里的丫鬟们也在收了丰厚的打赏后,跟着喜婆一起离去。

整个新房里只剩下君天宁和艾芳馡这对新婚夫妻,他迷恋的看着她,食指顺着她细致的眉眼开始描绘,在她秀丽的五官上摩娑。他贴近她的耳畔,嗓音沙哑而隐忍,煽情的说着,“馡馡,你今天真美,把为夫的魂都勾走了,为夫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怎么拜倒在你的裙下。”

赤luoluo的暗示叫艾芳馡耳热,她娇瞋的横他一眼,“没个正经!”

“馡馡不会这么狠吧,今晚还要为夫一本正经?”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地一带,将她纳入自己宽阔温暖的怀中,手指在她水女敕的唇瓣上来回抚模,轻咬了下她嫣红的耳垂,喝了酒的他,语气没了以往的稳重,反而多了几分恣意与轻挑,“你没听见喜婆方才提醒为夫的话吗?春宵一刻值千金!”

“别,等等,先帮我把凤冠拿下来,这压了我一整天,脖子都挺不直了,好重。”他身上的酒气醺得她有些迷醉,连忙推了推吐出浓浓酒气、笑得邪魅的他。

“是,娘子有命,为夫不敢不从。”他俯身啄了下她的红唇才起身小心的帮她拿下头上的凤冠,仔细地帮她把发髻中的珠钗翠环一件一件拿掉,让她一头像瀑布般的青丝散落,又端来温水让她洗去脸上的胭脂水粉,露出一张水女敕芙蓉面,另一番不同的清纯风情叫他一样看得痴迷。

趁着他将水盆端到外间架子上放时,她坐到床榻边,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雪白纤细的颈子,捏了捏发酸的肩颈。

这动作让雪女敕的酥胸若隐若现,叫回到内间的君天宁下月复倏地躐起一阵燥热,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他的眼神太露骨,艾芳馡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浮起如红牡丹般馡红的羞涩,“天宁,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瞧,又不是没看过我……”

“娘子这么美,为夫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坐到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抚模着她顺滑如丝绸的青丝,指尖亲密地按摩着她被凤冠压得有些发麻的脑袋和纤细的肩颈。

“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以前没对你说是担心把你吓到,把为夫当成登徒子,现在你成了我妻子,以后为夫天天说给你听,就怕娘子听腻。”

她娇笑着,“不腻,就怕你嫌烦不说了。”

他配合着穴位,指月复轻轻的按摩着,“还会酸吗?”

按摩的指法舒服得让她忍不住低吟了声,“好舒服……”

这低声申吟瞬间燃起他体内压抑已久的冲动,他勾起她小巧的下颚,带着酒香气息的热唇骤然吻上她甜美的唇瓣,慢条斯理地厮磨着,浅浅地啄吻吸吮,再慢慢地探入,越吻越深。

她被吻得有些晕眩,感觉自己好似快无法呼吸,醉人的诱惑让她禁不住地自喉间逸出一记压抑的申吟。

他眼眸里迸出无法熄灭的热芒,大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在自己健硕的身躯下,不再给她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唇舌激烈地舌忝吻着她柔女敕的唇舌,肆意纠缠,霸道地席卷她口中每一寸芳香甜蜜,辗转缠绵不停。

他如凶猛的野兽般,强势得不容拒绝,激情地舌忝吮着她,诱惑她生涩地回应着他热情的追逐。

缠绵的亲吻纠缠让彼此的感官与情感逐渐交融,只剩下眼前的彼此。

一阵夹带着寒意的晚风自微开的窗卷进新房里,吹得桌上龙凤呈祥喜烛的烛影持续晃动,将低垂的红纱帐卷起。

晃荡的红纱帐里,两人十指交握,纠缠亲吻……

翌日,艾芳馡迷迷糊糊地自睡梦中醒来,惺忪的睡眼一踭开便对上君天宁还带着**的黑眸。被这染着丝丝的眸光注视,她不由得回想到昨晚两人火热激情的洞房花烛夜,俏脸倏地染成一片嫣红,往他怀中蹭了蹭,不敢去看他炙热的眼。

她这娇羞模样让君天宁自喉间发出一记低沉的笑声,“早啊,娘子。”

夫君,天宁是她的夫君了,这称呼好陌生,却又带着令人喜孜孜的甜蜜,平日里都是喊他天宁的,现在要改口喊夫君,让她觉得好害羞,“夫君……早安……”

“娘子,为夫长得很丑吗?”他笑看着她又染红的耳朵,知道她害羞了。

她不解他的问话,摇头回答,“没有,夫君生得很美。”

“那为什么不敢看为夫呢?”他自然知道她为何不敢看他,却因喜爱看她害羞的模样,继续邪气的调戏她,“是因为为夫昨晚的表现让娘子不满意?”说着说着一翻身便将她压在自己身下,让她不得不面对他,手指开始在烙满他印记的胴体上来回摩娑,企图勾引出她才刚沉寂的,“如果是这样,没问题,为夫继续再接再厉,一定让娘子满意。”

她眼一睁,连忙拉住他的手,惊恐的摇头,“不,我很满意,别再来了……”

“既然满意,怎么不看为夫?让为夫以为娘子是对为夫昨晚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她笑容腼腆,“人家是不好意思看你啦……”

昨夜君天宁温柔的带领她体会夫妻间情事的美好,让这一世初尝情事的她惊骇不已。她从没有想过男女情事可以这么美妙舒服,女人也可以在房事中得到男人真心的疼爱与极致的欢愉,而不是一昧的隐忍承受男人的需索和加诸在女人身上的压迫与痛苦。

“傻瓜,你是我的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全天下只有你可以正大光明毫无忌惮的看遍为夫全身上下。”

“包含这里,只有你有权力。”

她猛地倒抽口气,吓得想抽回来,手却被他用大掌包覆,贴在他的火烫上,让她根本无法抽回。

“你……”她羞红了脸,咬着下唇,“为什么又……”昨天一整晚他要了她好几次,怎么现在又……

“它是被娘子你唤醒的。”他吮咬着她艳红的耳珠,轻声在她耳畔说着。

“你胡说,我哪有叫它,分明是你自己不管好自己的……”这个坏家伙。她从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坏,一直逼着她说这些羞人的话,娇斥了声,“不理你了啦,很坏耶你,这样戏弄我!”

他低笑了两声,亲了下她红扑扑的脸颊和还有些迷蒙的眼眸,“好了,不逗你了,告诉为夫,你还好吗?痛不痛?腰酸不酸?”

昨夜也是初尝男女情事滋味的他,根本无法克制自己想要她的冲动,一次又一次毫不厌倦的要着她,如今想起有些后怕,深怕她承受不住,也怕自己吓到她。

她摇头,“你不是帮我擦了药,不痛,腰也不酸,不要担心。”那药膏可是她特地用空间里的药草跟灵泉水制作的,效果自然极好,抹下去没多久她全身的酸痛就已经全部消失,身上只剩下他使坏烙印下的痕迹。

“那就好。”

她透过晃荡的帷幔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外面依旧阴沉,但现在是春寒料峭的二月,这天色应该已经很晚了,“不早了吧,可是还是好累……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时辰大概刚过巳时三刻。”他抱着她翻过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拉过喜被将她整个身子遮掩严实,“累就再睡会儿,好好休息下。”

闻言,她骤然睁开了眼,猛地起身,“不行,虽然没有长辈需要敬茶,但这么晚起来还是会被说闲话的。”

他将她拉回怀中圈好,不让她下床,“整个君岳山庄你最大,谁敢说闲话!继续休息,休息够了,想起床再起床。”

“可是今天不是还得去宫里谢恩,那可不能耽误。”

“皇上让我们午时过后再进宫谢恩就可以了,你这新上任的庄主夫人现在的工作就是陪庄主继续窝在被窝里休息。”

“可是……”

他沉声慢悠悠地威胁她,“或者你想要陪为夫做另外一项体力活?你应该知道为夫非常乐意。”

“我选第一项陪庄主大人被窝里休息。”

他轻笑一声,“这才乖。”

两人的谈话声渐弱,让在外头等着传唤的丫鬟们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脸上明显写着焦急,可不得传唤她们又不敢进入……

这时,院门外跑来了名丫鬟,她小声的问着站在门扇边等候传唤的芍药,“芍药姊姊,庄主跟夫人可起来了?来等新人敬茶的族长已经气得几乎快把屋顶给掀了!”

芍药拧着眉头压低嗓音,“还没,让族长等着。”

“可是族长说夫人再不起床给他敬茶,他就要到这院子来教训夫人了,你看……要不要先把夫人唤醒?”

“胡闹,你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君岳山庄,作主的是庄主,还轮不到那个族长来这里指手划脚教训我们小姐!”

她们小姐才第一天嫁进君家,小姐上无公婆,按理说根本无须给他人敬茶,可君家的规矩她们也不清楚,现在又牵扯到君家的族人,她们也不能贸然得罪这位族长,只能让金管事先安抚他,可是显然成效不好。

君天宁本身也是习武之人,耳力一向很好,她们的声音虽小,却也传进了他的耳里,“君赫这老东西又上君岳山庄来闹什么?他似乎忘记自己的身分了!”至今还不死心,还想拿那有名无实的族长身分来压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怎么了?”

“君赫那老头子贼心不死,又闹上门来,想借着新婚头一日的新人敬茶打压我嫡出这一支,让我堂堂的正统继承人向他下跪敬茶,简直是在说笑!”

“那……”

“没事,不用担心,为夫出去料理他,你继续休息,一切有我。”他亲了下她的额头,翻身下床,对外唤了声,“来人,备水!”

不一会儿,君天宁梳洗妥当,换上一套玉色锦袍,便前往前面的大厅会会君赫。

艾芳馡本来还想继续睡觉,可心里总是不踏实,觉得还是该去看一下,她可不想嫁进来第一天便被人说闲话,“芍药,让人备水,我要梳洗。”她套上中衣准备下床,忽然心生一计,撩开帷幔,“半夏,你来一下,我有事情交代你去办。”

热水澡早已经备好,因此她这一喊,很快就能洗澡,也能趁机在浴桶里好好的舒缓一番。

君赫和他的妻子柳氏,还有族里几名说话稍有分量、被他叫来一起观礼的老人,在这连个火盆都没有的大厅里喝了半天的西北风,心里实在是不痛快,又见君天宁进到大厅后,完全没有向他们致歉的意思,只是冷冷地觑了他们几人一眼,完全不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这些老人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君赫跟柳氏更是一肚子火。

柳氏一看到君天宁就想要扯着嗓子念他不孝、不懂得敬老尊贤,可一接收到丈夫警告的眼神,她只能很不情愿的将所有的话吞进肚子,不过一想到一会儿君天宁跟他的御赐妻子要给她下跪请安,难得有这可以狠狠给嫡支这一房耳刮子的机会,心里就又痛快了起来。

她一定要毫不留情地给君天宁的妻子一个下马威,让新媳妇知道君家的媳妇不好当,只要先唬住了,日后还不是就任由她拿捏,掌握了后宅,日后君家商行跟君岳山庄当家之主的位置迟早会成为他们这一房的,到时看谁还敢嘲笑他们是庶出。

君赫是这里辈分最大的,面色一沉,率先怒声质问,“天宁,这都日上三竿了,你媳妇莫不是看不起我们,不愿来请安?”

“天宁的媳妇是县主,确实矜贵些了,不过既然看瞧不起我们君家的商人身分,嫁进来做什么?连基本的请安都不会。”柳氏赶紧见缝插针。

其他几个老人也不约而同的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君天宁端过下人送上来的茶盏,懒得理会他们的一搭一唱,歪着身体侧着脸,不疾不徐地呷着香茗,把他们都当成空气。

这时,金管事进入大厅,小声的在君天宁耳边禀报。

君赫见君天宁毫无反应,再度强调,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摇头叹息着,“天宁,女人是宠不得的,像这样日上三竿还不起床问安伺候,一点规矩都不懂,成何体统!”

君天宁眸子微眯,斜睨过去,嘴角冷冷地扬起,反问道:“君岳山庄现在我最大,请问我妻子要伺候谁?向谁问安?”

“自然是族里的长辈!”那几个老人异口同声说着。

“唷,是这样啊……”

“天宁,你长年在外奔走,怕是不懂后宅女眷间的规矩,不如这样吧,从今天起让你媳妇到我房里,我就勉为其难地亲自教她规矩,免得她以后出去不懂礼数,冲撞了人,坏了君家的名声。”柳氏一脸她是为君天宁好的样子。

“不知道你是用什么身分来教导君岳山庄的庄主夫人。”君天宁嘲讽的撇了撇嘴。

“自然是祖母的身分了。”

“嗤,祖母?我记得我祖母已经过世二十年了,怎么还会有人在我面前自称祖母?”君天宁鄙夷的嗤笑了声,“来人!”

这一声令下,海涛他们几个一人捧着一个牌位恭恭敬敬地走进大厅,将牌位放在前面的桌案和两旁的太师椅子上,放置妥当后,又悄无声息的退出大厅。

“天宁,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看到那几个牌位,君赫老眸一瞪,脸又黑得跟锅底似的。昨天才被这几个破牌位给气得够呛,颜面尽失,现在君天宁又把这几个破牌位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庄主,今天仍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又抬这些牌位出来做什么?”其中一名老人蹙眉质问,“你这是故意寻我们晦气?”

君天宁冷声道:“看清楚,这些牌位都是我的祖父母跟我的父母,是我最亲的亲人,不是晦气,麻烦你们说话客气些!”

那位方才出声讨伐的老人一噎,顿时不敢再多说一句。

“今天再将我祖父母跟父母的牌位请出来,自然是要让你们这些旁支的君家人认清一件事情。”

“什么事?”又一名老人不解问道。

“几位君家的旁支族人,你们要不要向前看一看,我君家祖先牌位上写的是什么字?”

君天宁冷笑的指着前面的牌位,而后转头对梁氏说:“对了,我忘了你是不识字的,不如你们几个老人一起向前看看上面那个红色的字写的是什么?”

这无疑是当面打他们几人的脸,他们很清楚那个红色的字是什么,是“嫡”,嫡长的嫡。

那个字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只有住在君岳山庄的这一支血脉才是嫡支,其他全是地位低贱的庶出!

在场的君赫等人面色剧变,他的手臂因为气愤而抖动,他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君天宁在婚礼上不给他这族长面子,羞辱过他一番就罢,今天竟然还继续抬着这些牌位下他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的脸面丢在地上踩,是存心想让他成为全族的笑柄!

当年他还住在君岳山庄、大权在握时,哪个人不是对他鞠躬哈腰、恭恭敬敬的,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结果一个大意让君天宁夺回了商团跟掌管山庄事务的权力,一下便把他打得有如丧家之犬,毫无招架能力,叫他恨极了!

“天宁,这些旁支族人来了,你怎么没让人通知我,让我也来认识认识!”穿着一身县主服饰的艾芳馡笑意盈盈的走进大厅。

这些本想着利用敬茶给她下马威的几人,一看见艾芳馡,脸全部垮了下来。

艾芳馡无视他们径自坐到君天宁身边,笑咪咪的接过下人送上来的香茗,这才像是发现那几个脸色很不好的老人,开口问道:“不知几位族老今日上门有什么事情吗?”艾芳馡不疾不徐地喝着茶,一面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们。

为首的那名老人看起来大约六十来岁,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应该就是那狼心狗肺地买通杀手暗中杀害君天宁的贪婪族长君赫。

“不懂礼数的丫头,老夫是君家的族长,你身为媳妇,见到长辈竟然不懂得先见礼问安。”君赫拿出族长的身分喝斥。

君天宁冷瞪了君赫一眼,要不是他知道妻子此番出现是要立威,免得君家这些旁支的人认为她好欺负,他早就将君赫这老家伙轰出去了,哪还能容忍君赫拿着族长的身分欺压他的宝贝妻子。

艾芳馡模模头上象征县主身分的头面,一面拉着身上的服饰,轻声提醒他们,“面对长辈自然是要先问安的,不过不懂礼数的应该是你们几位吧,你们见到本县主未先拜见本县主,本县主心善,没治你们大不敬之罪,你们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指责起本县主了。”他们敢拿身分压她,那她就用身分回敬。

几个老人嘴角顿时一抽,脸色难看得很,这意思是要叫她给他们敬茶,还是要叫他们给她磕头问安?他们即使再不愿,可那一身县主服饰就摆在他们眼前,让他们不下跪问安都不成!

除了君赫这个族长外,其他几个老人看清了眼前情势,无奈的自椅上起来,趴在地上磕头,“草民等人见过县主,县主金安。”

那几个被君赫找来的老人心下懊悔死了,在心里把君赫这对夫妻骂了百八十遍,早知道会这样,今天说什么都不该来!他们压制君天宁跟她刚进门的小媳妇不成,反倒是被这小媳妇用身分逼着他们这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向她跪安,说出去他们还有何颜面!

他们决定回去后就要跟君赫夫妻断绝往来,免得再像今天这样丢人。

君赫脸气得发红,他虽然贵为族长,可人家是县主,不跪的话,届时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他是吃不完兜着走,只能马上拉着柳氏跟着这些老人一起跪下问安,心里想着等下要怎么找回场子。

艾芳馡轻笑道:“几位起来吧,下次见到芳馡可别再行这么大的礼了,这样芳馡可受不住。”

那些老人眼尾剧烈抖了抖,这话为什么不早些说,跪都跪了,头也都磕了才说,玩他们啊!

平日在家威风凛凛的他们,心里窝火,可是看到君天宁那护犊子的冷戾眼神,却也不敢发作,只敢将胸口那团火给咽下。

一跪安完,君赫马上坐回椅上,直挺挺地等着艾芳馡给他敬茶。

几个老人坐定后,也猜想着君赫一会儿不知道会给君天宁这个厉害媳妇什么样的下马威,都幸灾乐祸的等着。

君天宁鄙夷的睐了眼君赫,对着厅外早已经端着泡好的茶等着他传唤的下人拍了拍手,“也到了国师指示该敬茶的时辰了,辞馡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见好就收,艾芳馡微微一笑,“是的。”

随着掌声,下人们恭恭敬敬地将茶端进大厅,君天宁拉过艾芳馡,对着君家的祖先牌位拜下。

“君天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君赫老眸一瞪,怒声质问。

君天宁冷声道:“当然是敬茶。”

“成何体统,竟然对着死人的牌位敬茶!”

“族长,昨日所有出席婚宴的宾客都有看到我是对着牌位拜高堂的,今日敬茶自然也要对着我祖父母、父母的牌位敬茶,才能显示孝心不是吗?”君天宁扬声道:“既然族长跟几位族里的长辈也在,正好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有闲言碎语传出,指责天宁跟馡馡不孝。”

君赫脸色剧变,气得浑身颤抖,方才他受了这么大的屈辱都不曾离去,为的是什么?就是要藉这难得的机会让君天宁在他跟前磕头!只要君天宁跟他这个庶出的族长磕头,承认了他的地位,这样他便可以慢慢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权力。

“对着牌位敬茶可是从未听过,也未有人如此做。”君赫咬牙提醒他,“敬茶是敬活人而不是死人!”

“凡事总有先例,相信九泉之下的父母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君天宁冷觑了脸色铁青的君赫一眼,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说是吧!”

跟着凑热闹的老人现在总算明白情势了,君天宁跟他们这些旁支族人虽然不怎么来往,但是有事也是会帮衬的,他们可不敢太得罪他。

其中一名族老咬了咬牙,第一个应声,也不怕得罪君赫,瞄了眼君天宁父母牌位,开口道:“这……族长,天宁这孩子说的有理,君埴跟丽荷是天宁的父母,向他们的牌位敬茶也没错,这是孝心,旁人怎么比得上自己父母呢。”

听到自己找来的帮手竟然倒戈,君赫气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亏他平日没少照顾这老家伙家里的人,这老家伙竟然帮君天宁说话!

“对、对,说的不错。”有出头鸟了,其他几人也赶紧点头附和。

其中一人甚至还说,“天宁啊,这敬茶的时辰是国师看的吉时吧,时辰快过了,赶紧跟你祖父母还有父母敬茶吧。”

君天宁带着艾芳馡高举着茶盏对着牌位深深一拜,“祖父、祖母,这是孙子的媳妇,您们要疼她跟疼孙子一样;爹、娘,这是您们的儿媳妇芳馡,她是个好姑娘,儿子好不容易才娶到她,您们可一定要保佑她平平安安,陪孩儿一辈子。”

“芳馡见过祖父、祖母,见过爹、娘,您们请喝茶,今后我会好好照顾天宁,不叫您们担心的。”艾芳馡羞涩的对着牌位说着。

说完,两人将手中的茶水往地上一泼,这才起身。

训练有素的下人连忙在大厅里摆上一桌席面,主位几张椅子上坐着是从案桌上请下来的牌位,这让家族里的几位老人一头雾水,这又是要做什么?

“几位长辈,留下来陪祖父母跟爹娘一起吃酒吧,今天这日子,相信他们会很高兴有你们陪他们一起吃酒的,而这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找你们下去陪他们一起吃酒热闹呢。”艾芳馡故做天真的邀请。

这话一出,几位老人脸全黑了,找他这几个老骨头到阴曹地府去陪他们吃酒,这是要拉他们一起下阴间啊,开什么玩笑,这桌席面怎么能吃,这酒一喝,恐怕就得去找阎罗王报到了。

他们连忙摆手,争先恐后大步的往大门退去,“不了、不了,这席面我们就不吃了,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欸,你们别走啊,人多才热闹,你们陪陪他们啊!”艾芳馡故意喊着。

她不喊还好,这么一喊,那几个老人顿时开始加快速度,好像后头有什么鬼魂在追他们似的。

“族长,既然那几位族老不肯留下来陪我祖父母跟爹娘一起用膳,有你陪着他们也是一样的,相信他们会很开心,毕竟当年祖父、祖母对你这个旁支的兄弟是很不错的!”君天宁故意给君赫添堵。

“你们自己吃吧,老子我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跟嫡兄同桌共食!”君赫气得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甩袖愤怒地离去。

“老爷,等等我啊!”柳氏看丈夫把她抛下,自己走人,又看了眼黑色的四个大牌位,全身寒毛直竖,连忙提着裙摆扯着嗓门追去。

君天宁宠溺的瞅着她摇头笑着,屈指弹了下她额间,“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调皮!”他本是想抬出牌位敬酒让君赫这老贼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的小妻子更绝,直接穿上县主服饰,摆上一桌席面,把这一群贪生怕死的老人给吓死!

她得意的抬高下颚,主动圈着他的腰笑道:“谁让那族长贼心不死,想藉此欺压你,我就让他踢踢铁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看着那几位族人逃命似的身影,和君赫灰头土脸的背影,艾芳馡忍不住捂唇窃笑。

想倚老卖老想用长辈的身分压他们,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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