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跟母亲生活在南璋,那儿潮湿闷热的气候伤害了母亲的身体,两年前我带着母亲来到了洛京。”见舒雅同意,柳映璃也就不再拘泥,一口气将自己的故事给说了出来,“带母亲来到洛京,一是希望洛京的大夫能够医治她的身体,但最重要的是,我要投身洛京的青楼竞选花魁,若是中选,那我就能实现母亲毕生的心愿。”
“柳姑娘的母亲,希望姑娘你投身青楼、竞选花魁?”乍听柳映璃这么说,舒雅心下一惊——花魁虽然是众多男子倾慕的对象,但若是竞选不成、无人赎身,那参选的姑娘就只能沦落为普通的青楼女子,柳映璃的母亲将女儿投身青楼,所冒的风险绝非一般人能够承担的。
“舒雅姑娘听我这么说,一定以为我的母亲是一个蛮不讲理、不顾女儿死活的人吧?”柳映璃看着舒雅毫不掩饰的吃惊表情,她扬唇露出一个苦笑,“实不相瞒,我的母亲是十多年前兰香楼的红牌姑娘,本有希望像凌妃一样花魁中选嫁入皇家,孰知却在花魁大赛前夕被人陷害,失去了清白的身子,她在昏迷之中被人从洛京送到了南璋,不久之后,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又过了数月,她生下了我——一个父不详的孩子。”
“柳姑娘,你的身世……”柳映璃之前的话让舒雅有些吃惊,刚刚那段话,却是闻所未闻,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如果不是亲耳所听,她几乎不敢相信柳映璃的身世居然如此离奇。
“很不可思议是吧?”看到舒雅无比吃惊的表情,柳映璃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舒雅的反应,“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只知道母亲满心的仇恨和遗憾,我从小就立志要成为花魁为母亲争光,所以不管母亲如何反对,我还是坚持投身到了绮云楼,只期夺得花魁,既弥补母亲的遗憾,也能得到不菲的银两为母亲治病。”
“柳姑娘,我误解你了。”舒雅看过太多在青楼场馆和客人应酬陪笑的风尘女子,她以为她们都只是爱慕虚荣、不愿劳作的女子,但不曾想过柳映璃身后还有如此多的曲折和屈辱,想到这里,舒雅迈步绕过书桌,走到柳映璃面前,伸手和她的手交握,“我已经知道你的故事和目标了,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我知道舒雅姑娘画技高超,但是姑娘平日里十分繁忙,分在每位花魁候选人身上的时间都不多,我希望舒雅姑娘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帮我绘出最美的图画,为我当选花魁增加几分筹码。”
柳映璃的话字字发自肺腑,句句真诚恳切,这让素来喜爱冷眼观世事的舒雅也不禁动容,她紧紧握住柳映璃白女敕的小手,重重许下承诺:“柳姑娘,云娘没有看错你,你的天资优异,有极大可能成为花魁,我一定会尽力绘出你最美的模样!”
“谢谢舒雅姑娘了。”柳映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芙颊笑靥如花,她松开一只被舒雅握住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通体莹碧的玉佩塞到了舒雅手中,“舒雅姑娘,我没有太多的钱银可以给你,只有一块母亲给我的玉佩还值几个钱,如果你不嫌弃,就拿去吧!”
舒雅本想推辞,但是她眼尖地看到玉牌上似乎绘着什么,于是将玉佩拎起来,细细品看着上面的图形——隐约可见那上面雕刻着两个人头像,一个和柳映璃的模样很像,另一个就看不出来了。
“柳姑娘,这上面刻的是……”
“我的母亲现在住在洛京城外,这是我离家投身绮云楼时,她连夜请人雕刻好送给我的,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寄托吧!”柳映璃目光凝在玉佩上,满满都是不舍。
“柳姑娘,这块玉佩你收回吧!”舒雅拉住柳映璃的手,将玉佩细心地放在她的手心中,“这块玉佩如此珍贵,你好好收藏起来,我会尽力帮你的,不需要任何报酬。”
“舒雅姑娘,谢谢你!”听到舒雅这么说,柳映璃赶紧将玉佩小心地纳入怀中,对着舒雅重展笑颜,“我看我们的年龄相仿,不如以姓名相称吧,舒雅姑娘叫我映璃就行了。”
“既然这样,映璃就和云娘一样叫我雅儿吧!”舒雅望进柳映璃盈盈含笑的眼波中,在心中暗暗叹着气——虽然柳映璃和母亲相依为命过得很苦,但是生活多少还有指望,柳映璃将母亲给她的礼物保管得万分小心,而自己的母亲却从不曾给自己任何礼物……
想到这里,舒雅不由自主地抬起左手抚上了右手手腕,系在那儿已有十年的粉色芙蓉石正散发着淡淡的温度,似乎在给予她无言的安慰。
“小姐,颜料都调好了,您赶紧开画吧!”突然有人在门上轻敲了几下,然后敲门的觅雪就捧着调制一新的颜料盒走进了书房。
“柳姑娘,我将御寒的衣物给拿来了。”觅雪才走进书房中,拿着御寒大衣的紫萝也走进了书房。
见有外人打扰,舒雅和柳映璃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明白的眼神,然后柳映璃就轻移莲步走回了屏风前,摆出姿势让走回书桌边的舒雅为她绘制美人图,两个人没有再多说话,但是心中已然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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