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仲夏时节,校园里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呐喊;榕树下,绿草如茵,片片翠绿的草叶尖上有三、五只红蜻蜓正飞来飞去;池塘边,繁花似锦,娇艳的鲜花丛中有五彩班斓的花蝴蝶在翩翩起舞;而池塘里有一只青蛙神气地端坐在莲叶上,旁若无人的呱呱鸣唱……
沐宇和王诗怡坐在榕树下的长椅上温书。
“如何?这里懂了吗?”
“嗯,懂了。”王诗怡笑着点点头说道,“休息会儿吧?来、吃块巧克力。”
沐宇接过巧克力——是自己平素就喜欢的德芙。轻轻剥去包装纸,把巧克力放入嘴里,沐宇抬起头观赏起池中景致。
池塘里星星点点的睡莲早已在金色阳光下悄然绽放。清波碧水间盛开的白睡莲,仿佛水晶案上、翡翠盘中盛放的玉如意——清莹圆润、冰清玉洁;又宛如羽衣飘飘的少女,在盈盈一水间随风起舞、摇曳生姿;更似曹子建笔下风华绝代的洛妃仙子,在临水照影、顾影自怜。白睡莲翠绿色的圆形莲叶上、雪白的花瓣簇拥着金黄色的花蕊,花蕊上有嗡嗡的蜜蜂在采撷花蜜;在莲叶下、碧水间,戏水的鱼儿游来游去,偶尔会有一尾金色鲤鱼“泼刺”跃出水面、激起的水花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好美的睡莲!”王诗怡由衷的赞叹道。
“嗯,的确很美!”沐宇笑着点点头道,“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芯有香尘。”
“‘应为洛神波上袜’?这譬喻太‘牛’了,超赞!”王诗怡笑着问道,“谁写的?”
“唐代温庭筠的,诗名:《白莲》。”
“我更喜欢席慕蓉的那首《莲的心事》”王诗怡边说边深情地朗诵起来,“
我
是一朵盛开的夏莲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还未滴落
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不忧亦不惧
现在正是
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谁人知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就是
太迟。”
沐宇听完笑着说道:“席慕蓉的诗总是那么清新、唯美!”
“就是,所以我才特别喜欢她的诗。””咱们继续温习功课吧?”
王诗怡点点头。
吴刚与丁丽华也正在教室里温书。
两人看累了,走到窗前眺望窗外景致,顺便缓解一下视力的疲劳
“吴刚,你看榕树下那俩人,好像是沐宇和王诗怡吧?”
“对,就是他俩!”
“这俩人咋会在一起的?难道说沐宇这家伙——移情别恋了?”
“不会的,沐宇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你就那么肯定?”
“是的,我跟他多年的朋友,了解他的为人,我相信他绝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呵呵,你对‘秀才’就那么了解?”
“应该说是一种信任——男人之间的那种信任。”
“好吧,说说你的‘信任’?”
“沐宇这人是一天生的情种,就好像贾宝玉似的,他会对所有女孩子都很好,但他只爱‘林妹妹’一个人!”
“但愿如此,不然‘小龙女’会受不了的!”
“小龙女”周慧是丁丽华最好的“闺蜜”,丁丽华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好姐妹。
“沐哥哥,你知道睡莲的花语吗?”
“好像是纯洁?”
“纯洁、迎着朝气、抛去暮气;相传睡莲是山林沼泽中的女神,故有‘水中的女神’的美誉。”
“‘水中的女神’……嗯,这个称号很合适!”
“关于睡莲还有个动人的传说呢!”
“是吗?说来听听。”
王诗怡放下书,悠悠讲述起来:从前,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住着一位美丽的少女。村子四周为一条小河所环绕。有一天,小河枯竭了。为了家人,少女整天四处寻觅,只为找到一罐少的可怜的清水。
在一个有雾的早晨,少女沿着河道踽踽独行,心里满是挥之不去的忧愁。突然,一个声音清淅的传入她的耳朵:你的眼睛真美!她回头的一刹那,就见河里淤泥中有一条鱼在凝视着她。那是一条美丽的鱼,他身上的鳞片如天空般湛蓝,他还有一双温柔的眸子,而且他的声音清澈而透明。
那一眼,就注定了一个传说。
鱼对少女说:如果你愿意常常来看我,让我能看见你美丽的眼睛,我就可以每天送你一罐水。当然这无非是一个美丽的借口而已。鱼儿的心灵和少女的心灵一样纯净清澈、纤尘不染。于是,少女每天早晨都会和鱼相会,鱼也履行着他的承诺。每一天,家人总会不停的追问水的来历,但少女只是笑而不语。
他们虽隔水相视,但彼此心灵却可相通。第三天,少女发现自己爱上了鱼。在晨雾里,绵绵情话近乎不真实,最后,鱼对少女说:希望她做他的妻子。鱼从河里出来,到岸上拥抱了少女。他们就这样结为夫妇。
故事并没有结束。
终于,有一天村子里的人看到了他们相会的情景。他们认为鱼对少女使用了妖法,迷惑了她。于是,他们把少女关起来,拿着刀叉、长枪来到河边。彻们叫出鱼,用他的妻子威胁他。在他现身的那一刻,他们下手了。鱼在绝望中死去。然后,人们抬着鱼的尸体凯旋而归。他们把鱼的尸体抛到少女的脚下,希望她会醒悟。可,那只换来她的心碎。
她抱起已经冰冷的鱼,向小河走去。倘若时间无法治愈伤痛,死亡总是可以的。在人们诧异猜忌的目光中他俩就那么决绝的死去了。但,他俩的子女却在水中世代繁衍生息,那就是今天的睡莲。
故事讲完了,王诗怡眼中亦早已泪水盈盈……
“好凄美、动人的传说!”沐宇叹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王诗怡抬起头悠悠说道:“这才是真爱——可歌可泣,生死不离。”
沐宇点点头,轻声叹道:“本是自爱恋,奈何俗人阻,命薄鸳鸯侣,未知可相依?”
“呵呵,又来’掉书袋’?”王诗怡笑着问道,“沐哥哥,你这肚中到底装了多少古诗词?”
“不好说,反正用到时就能胡诌两句。”
“你这哪是胡诌?简直就是一’胡适‘!可以去开坛授课了。”王诗怡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我若能充胡适,那你一定是第二个‘三毛’。”
“作家三毛?不敢当,我可没那才华!”
“不,是漫画里的那个三毛,哈哈……”沐宇说完笑着跑开了。
“讨厌,看我怎么收拾你……”王诗怡边说边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