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认栽 第七章

作者 : 朱映徽

离开龙家之后,龙靖扬带着尹如意前往“尹家小陛”。

当他们经过街角,看见了聚在树下的那几个乞儿时,龙靖扬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

当时她那份体贴的心意、温柔的微笑,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每当回想起来,他就感觉有股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感动。

仔细想想,他应该就是在那一刻对她心动的吧!

如此善良又美好的人儿,能够遇见她真是他的福气,而若是错过了她,那么他肯定就是天底下最傻的男人了。

他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望着身边的人儿,说道:“如意,这几日我会搬迁到新的住所去,等我一切都安顿好后,就正式上门来提亲可好?”

听见他的话,尹如意又惊又喜,双颊也立刻布满了娇羞的红晕,一双美眸更是闪动着掩不住的喜悦光芒。

在他专注的凝视下,尹如意娇羞地点了点头,而这个答覆换来他一个既欣喜又深情的拥抱。

“不过,咱们只能先订亲,真要拜堂完婚,得等到我爹的丧期过后了。”

如果可以选择,龙靖扬真想立刻与她成为夫妻,名正言顺地拥有她,然而他爹几个月前病逝,早已超过了百日,他也只能等了。

“这几日我会比较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他关心的语气和神情,让尹如意的心坎暖呼呼的。她乖顺地点了点头,与他相偕走进尹家小陛。

由于尹如意刚才在龙家受了不小的惊吓,压根儿没有招呼客人的心情,龙靖扬便一路护着她,直接往饭馆后头的住所走去。

当他们并肩走过花木扶疏的庭院时,瞥见角落有个男人的背影。

龙靖扬一愣,认出那个人是他的好友蒋仲昊,就见蒋仲昊伫立在树后,看起来像是正和什么人在悄悄谈话。

敝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蒋仲昊要这样神神秘秘的,而他又是在和什么人谈话?

龙靖扬的心里有些疑惑,迈开步伐打算上前打声招呼。想不到才一走近,就听见了出乎意料的对话——

“郡王放心,属下帮靖扬澄清过,小姐已不再误会靖扬了。”

听见这句话,龙靖扬和尹如意都不由得一愣。他们互望一眼,眼底都有着深深的疑惑。

郡王?属下?这是怎么回事?

蒋仲昊不是只是个单纯的生意人吗?怎么会自称“属下”?他口中的郡王是什么人?而堂堂的郡王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浮上心头,他们虽无意偷听,但是在怔愣间,又听见另一个人开口说道——

“那就好,靖扬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咦?这嗓音?!

尹如意惊讶地瞪大了眼,认出那是义父的声音。

但……她义父不是京城的生意人吗?怎么蒋老板却会喊他“郡王”?

心中的疑惑愈来愈深,为了弄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尹如意拉着龙靖扬躲到一旁去,打算继续听他们会说些什么。

“至于李凤娘母子还有龙家总管杜荣,他们三番两次地耍计谋、使阴招,我会要他们付出代价的!这些年来,我只能当个名义上的『义父』,已经够委屈如意了,我不能再让我的亲生女儿受到任何的欺负与伤害。”

听了这番话,尹如意霎时僵住,震惊得脑中陷入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义父会说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难道,她的亲生爹爹就是义父?!

但……倘若真是如此,为什么这些年来他要一直以“义父”的身分出现,而不与她相认呢?

“属下相信,靖扬也一定不会再轻饶他们母子的。”蒋仲昊说道。

“嗯,这六年来,靖扬的表现确实相当令人赞赏,六年的时间,他成为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也不枉我这多年来暗中安排了一切。”

龙靖扬挑起眉梢,心中的惊愕不亚于尹如意。

六年?安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段钧贤和蒋仲昊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两人究竟瞒着他们什么天大的秘密?又为什么要隐瞒?

“看靖扬与如意彼此有情,也不枉我当初要你设计将他引到『尹家小陛』来,往后她们母女有靖扬在身边照顾,我也安心多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郡王的吩咐,属下本该尽力办好,不敢贪图什么奖赏。”

“事情办得好,本来就该赏,我一向是赏罚、恩怨分明的。好了,先这样吧,我到外头饭馆去了。”

段钧贤迈开步伐从角落走了出来,蒋仲昊则跟在身后。

他们原本打算一前一后地离开,想不到却看见了龙靖扬和尹如意。

段钧贤和蒋仲昊都僵住了,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

刚才尹曼芸在饭馆里忙着,尹如意又出门去找龙靖扬,眼看屋内没有闲杂人等在,他们才放心地在庭院角落谈话,没想到龙靖扬竟在这个时候带如意回来,而且似乎还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这下子……可麻烦了……

尹如意望着义父,神情难掩激动,美眸甚至泛起了泪光。

从小,她的心中就一直有个愿望,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知道自己亲生的爹爹是谁,最好还能见上他一面,想不到,原来她亲生的爹爹竟一直在她的身旁?!

为什么他不肯认她?为什么只愿意以“义父”的身分出现?难道她不配当他的亲生女儿吗?

“义父,刚才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不但是一位郡王,而且还是我的亲生爹爹?”她的语气既哽咽又激动。

龙靖扬也望向好友,问道:“你们刚才所说的安排、计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仲昊,你似乎该跟我好好地说清楚?”

蒋仲昊的脸色尴尬,迟疑地望向段钧贤。

段钧贤知道纸是包不住火了,便朝蒋仲昊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将一切告诉龙靖扬。

至于女儿的真正身世……也罢,瞒了她十多年,或许也是该让她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了。

“来吧,如意,咱们去找你娘,三个人坐下来聊聊当年的往事吧!”

尹如意望了龙靖扬一眼之后,随着段钧贤转身离开。

目送他们父女离去之后,龙靖扬转头望向蒋仲昊,说道:“好了,我们也该找个地方,好好地聊一聊了。”

既然是六年这么长的时间内所发生的事,龙靖扬知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交代清楚的,于是便将蒋仲昊带到了他的新住所。

两个人坐在大厅中,相对无言了一会儿,龙靖扬才打破沉默地说:“仲昊,你一直是我绝对信任的朋友,但是你却有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是吗?”

蒋仲昊神色尴尬地说:“我身为郡王的属下,只能听郡王的吩咐行事。”他对一直信任自己的好友的确心有愧疚,但是他更不可能违抗郡王的命令。

看出蒋仲昊眼底的歉意,设身处地想想,龙靖扬也能明白蒋仲昊的立场,对于他这几年来的隐瞒,总算稍微释怀了些。

“他真的是郡王?也是如意的亲爹?”

“没错,谨平郡王就是尹姑娘的亲生父亲。就我所知,这是出于尹老板的坚持,郡王为了保护女儿,让她们母女俩能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也只好以『义父』的身分出现。”

龙靖扬点了点头,完全能理解尹曼芸为什么会有此坚持。

身为小妾所生的他,从小在大娘、大哥的仇视中长大,他够坚强,足以保护自己不受欺凌,可如意是那么柔弱善良的姑娘,若郡王府中有人刻意欺负她,她岂能招架得住?

能够在“尹家小陛”中无忧无虑地长大,对她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安排,只不过……他相信她的心里肯定对于只有“义父”、没有亲爹一事感到遗憾,否则刚才她的情绪也不会如此激动了。

“那么,你我之间的结识,也与郡王有关?”龙靖扬又问。

蒋仲昊点了点头,不再有半丝的隐瞒。

“事实上,打从一开始,就是郡王命令我接近你,想法子和你结交为好友,并要我在你有任何需要的时候予以协助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他非亲非故,过去更是不相识呀!”龙靖扬困惑不解地问。

“你记不记得六年前,曾经救过一个跌进湖里的男子?”

六年前?

龙靖扬愣了愣,经蒋仲昊这么一提,他想起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

他还记得那是个下雨天,有辆马车翻覆,而车中的人跌进了湖里,是他跳入湖中将对方救上岸来的。

他也记得,对方为了答谢他,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元宝,而他并没有收下,只要对方别怪罪车夫就好。

六年前的那个男子……龙靖扬仔细地回想,对方的容貌逐渐变得清晰。

是了,那人确实就是段钧贤!

难怪当初他在“尹家小陛”见到段钧贤的时候,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早在六年前他们就见过面了。

看出他记起了当年的往事,蒋仲昊接着又道:“因为你当时拒绝收下任何报偿,但郡王又是个有恩必报之人,所以他便决定暗地里帮助龙家。”

蒋仲昊将当年郡王安排友人与龙老爷合伙做生意,帮助龙家事业蒸蒸日上之事大致述说了一遍。

龙靖扬的心里大受震撼,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与爹合伙做买卖的那位大叔,竟然是郡王安排的。

震惊过后,他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

“既然如此,郡王也算是报答了那日之事,为什么还要你刻意接近我,与我结交为友?”

“因为郡王知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了让你发挥才能,便安排我接近你,在你有需要任何协助的时候鼎力帮忙。”蒋仲昊说着,忍不住替自己的主子说话。“郡王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他一向爱才、惜才,愿意助人成功,却不需要对方感激回报,关于这一点,你们倒是有几分相似。”

龙靖扬听着这一切,俊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他知道段钧贤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善意,也确实一直在帮助他爹、帮助他,但是……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被瞒着,甚至还被郡王的手下暗中观察着,那种被蒙在鼓里长达六年的感觉,实在称不上愉悦。

龙靖扬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僵硬地继续问道:“那么,刚才你们提到了设计将我引到『尹家小陛』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呃,这个嘛……”蒋仲昊再度浮现一丝尴尬,说道:“因为如意小姐逐渐长大,已到了适合婚配的年纪,而郡王非常欣赏你,认为你是个非常出色并且不可多得的女婿人选,便要我制造机会,让你认识如意小姐。”

龙靖扬懂了。“所以你故意提议要在奉阳城开一间新客栈,还故意选中了『尹家小陛』?”

蒋仲昊点点头,承认了一切。

龙靖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咬了咬牙,脸上的神情像是忽然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

“想不到,过去六年来,我竟一直活在郡王的掌控、摆布之中?”他的语气干涩,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嘲。

“郡王是一片好意呀!”蒋仲昊忙着说道。

“我明白的确是一番好意,也知道这是郡王对我的厚爱,但……我终究是被设计、被操弄了,不是吗?”

他一向是个自信、笃定的人,但是这一瞬间他忽然对自己有了怀疑。

他无法不去想——倘若这些年来,没有郡王暗中计划这一切,那么今日的他是否跟一名平凡老百姓无异?

龙靖扬的眉心深锁,情绪复杂,相当不是滋味。

“可……靖扬……”

“仲昊,我想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你先走吧!”

听出他的语气透着一丝疲累,蒋仲昊有些心惊。

“靖扬,你……”

“什么都别说了,让我静一静,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吧,我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操控、安排之中。”

蒋仲昊迟疑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靖扬,听我一句劝。你是个有能力、出色不凡的人才,即使这些年来没有郡王的暗中相助,你也绝对能独自闯出一番成就。至于如意小姐……郡王愿意将他女儿的终身托付给你,也是出于对你的青睐与信赖,况且我也只是奉命制造让你们相遇的机会,没有人能强迫你们彼此相爱的,不是吗?”说完之后,蒋仲昊才转身离去。

龙靖扬长吁了口气,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蒋仲昊说的没错,可……被瞒了这么久,突然间知道自己这六年来一直活在别人的庇荫之下,要他的内心如何不受到强烈的冲击?

龙靖扬有些烦躁地闭上眼,脑中却立刻浮现尹如意的身影。

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此刻她该已与段钧贤相认了,有了亲生爹爹,她应该很高兴吧?

想到她甜美灿烂的笑容,他紧抿的嘴角才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当蒋仲昊将一切告诉龙靖扬的时候,尹曼芸也提前打烊,和段钧贤一块儿对女儿提起当年的往事。

“如意,你义父其实就是你的亲生爹爹。”尹曼芸说道:“他也不是什么生意人,是当今的谨平郡王。”

她将当年在江南与段钧贤结识,两人原本有意成亲,却因为皇上的赐婚而没法儿如愿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了这段往事,尹如意的心里大受震撼,泪眼迷蒙地望向段钧贤。

义父真的是她的亲爹!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亲生爹爹!

“如意,这件事别怪你爹,要怪就怪娘吧!是娘坚持要他这些年来只能以『义父』的身分出现。”尹曼芸说道。

尹如意摇了摇头,哽咽地说:“不,我谁也不怪。”

没法儿如愿与相爱的人结为连理,甚至还得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娶其他女子为妻,娘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娘都没有怨言了,她哪有资格怪任何人?

再说,她知道娘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更何况这些年来,娘和义父给她的爱从来没有少过。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而现在我知道义父原来就是我的亲生爹爹之后,心中更是没有半点遗憾了。”尹如意感动得泪眼汪汪。

听了她的话,尹曼芸忍不住傍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的好如意,你总是这么贴心,真是娘的好孩子。”

尹如意笑中带泪地窝在娘的怀里,心里觉得开心、幸福极了。

段钧贤看着这对紧紧相拥的母女,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感动的泪光,同时心中更涌上没法儿和她们日日相聚的遗憾。

“曼芸……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如意也已经长大了,你……还是不愿到我身边吗?”

尹曼芸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摇头。

“我不想造成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也不想破坏两家人的平静。”

若是她点头答应当段钧贤的侧室,肯定会在郡王府里掀起轩然大波,说不定他的正室夫人还要跟他算起被欺瞒了这么多年的旧帐,那岂不是不得安宁吗?

“可是……这未免太委屈你了。”

尹曼芸笑了笑,都这么多年了,她的心早已相当豁达。

“有什么好委屈的?我有这么贴心的女儿,你对我们的照料也没少过,我很知足了。”

段钧贤闻言,心中更是既感动又愧疚。

看着深爱彼此的爹娘,尹如意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即使不能光明正大地喊一声“爹”,但她知道爹的心中是很在乎她和娘的,这样就够了。

她伸手为自己拭去感动的泪水,而下一刻她突然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爹,刚才蒋老板提起他使计将靖扬引到『尹家小陛』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爹的私心,靖扬是个各方面都出色不凡、不可多得的人,爹相信他一定可以成为照顾、保护你一辈子的好女婿……”

段钧贤于是将自己这六年来对龙家的暗中帮助,还有命蒋仲昊亲近龙靖扬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女儿。

听完之后,尹如意咬了咬唇,芳心陷入一阵忐忑。

龙靖扬现在该已知道了这一切,他会怎么想?

“他……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设计?觉得自己上了恶当,一气之下……决定离开我?”她不安地说着,整个人心慌意乱。

一想到龙靖扬有可能很难接受自己这六年来一直被蒙在鼓里,尹如意的心就狠狠地揪紧,担忧的泪水忍不住再度在眼眶中打转。

尹曼芸连忙开口安慰道:“放心吧,如意,绝对不会的。娘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爱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段钧贤瞥见蒋仲昊前来,显然是已经向龙靖扬说明了一切,而这会儿是来回报的。

他招了招手,示意蒋仲昊过来。

“靖扬已经知道了?”

“是,属下已经将实情全告诉他了。”

“那他怎么说?”尹如意开口问道,美丽的脸上有着强烈的焦虑与不安,她既急着想知道龙靖扬的反应,却又害怕会听见令她心碎的答案。

“他说……”蒋仲昊迟疑了一会儿。

“说什么?你快说呀!”尹如意急忙追问。

尽避蒋仲昊迟疑的态度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一颗心也直往下沈,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蒋仲昊瞥了段钧贤一眼,就见段钧贤点了点头,示意他实话实说。

“靖扬说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还说……他说他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操控、安排之中。”

听了这番话,尹如意的脸色一阵苍白,胸口更是泛起了剧烈的痛楚。

他这番话……是表示无法谅解这些年来受到的欺瞒,不想再继续活在操控与安排之中,甚至是……不要她了吗?

一想到稍早他还提起过些日子要上门提亲,可现在却……

尹如意的心一阵绞痛,眼泪也忍不住落下。

她连忙伸手拭去泪水,就怕让爹娘担心难过,无奈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尽避已很努力拭去,却又立刻淌落更多。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更遑论是疼爱女儿的段钧贤。

他霍地起身,说道:“别伤心,如意,爹去找他谈谈。”

“不!不要!”尹如意嚷着,立刻扯住爹的衣袖。“爹,不要去!”

“可是……”他很快就得赶回京城去,若这时不去找龙靖扬,那可就没办法亲自和那家伙谈谈了。

“答应我,别去找他!求求你们,谁也不要去!我不要他的心里有任何一丝的勉强!”

她哀切的恳求,实在令人好不忍心。

段钧贤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了。

“好吧,爹答应你不去找他。”他心想,如果龙靖扬是真心爱着女儿,就绝对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放弃她的。

除非那份感情不够坚定、不够真切,若真是如此,那么勉强促成这段姻缘,也未必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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