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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从头来 第一章

作者 : 伍薇
    婚礼——但不是田予贞想象的那种简单婚礼。

    她以为结婚的目的是企业策略联盟,所以一切从简。但或许是田家的土地带来的利益真的太迷人了,田予贞没想到任桓谦会接受父亲的要求,真的举行一个盛大华丽且满足父亲爱面子的“挥金”婚礼。

    早上在教堂举行仪式,教堂内华丽的布景即便她不想回忆,但晚上的婚宴也够看了——

    包下了六星级饭店整间宴会厅,餐点是最顶级的食材,布置的鲜花使用的是质量最好的进口花材,鲜艳红地毯,法国水晶酒杯,她身上的礼服是由欧洲设计师手工缝制的精品,连她脸上的妆和发型也是由国内业界知名大师出手。总而言之,任桓谦完完全全满足父亲的要求,而身为主角的她只能像芭比娃娃般任人摆布,换装、梳头、补妆、微笑。

    “同学,新娘要笑好吗?”

    她在休息室,设计师刚替她做好送客的造型,也是今晚的最后一套礼服,呼,终于。

    田予贞轻柔僵了的嘴角。“我有笑,还笑了一整天了。”

    大学好友、也是她的伴娘潘怡静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哇咧,你是说你那个机器人笑法是在笑喔?不是我在说,皮笑肉不笑真的很丑。”

    田予贞无辜地低着头。“反正我本来就是丑小鸭……”

    怡静讪讪地眯起眼,要不是予贞今天是新娘,她真想狠K好友一拳!“啧,少来,跟我装无辜没用啦!什么丑小鸭啊,你很明白自己今天美翻了好吗?!说,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你丑,你赶快告诉我,我这个伴娘揍死他!”

    “你。”

    “什么?”

    “你说我丑。”

    “喂!”

    不过,幸好有怡静的陪伴,否则今天会更难熬吧……

    她嫁给自己仰慕的男人,应该觉得幸福,但她发现自己不快乐,更没有幸福的感觉,反倒有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透不过气。

    两年前,建筑师之夜的晚宴上,她初遇任桓谦的那一夜,或许是因为他的自信、神采奕奕,也或许是什么不知道的激素作祟,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一个陌生人有了好感,然后疯狂打听任何有关他的事。而后,因为合作公共工程,他们共事了半年,朝夕相处之下,对他的好感有增无减,每每见着他,她都压抑不住自己的脸红心跳。

    但,也只是好感而已。她把这份藏在心底的悸动当成崇拜偶像的心情,绝对没有多余的幻想,直到一个月前,父亲提议……

    “我同意和你结婚。”

    田予贞深呼吸,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只璀璨的钻石戒指。她想起早上的仪式,他为她戴上婚戒的那一刻,冷淡的表情就像个陌生人,即使是拍婚戒广告的演员都比他们这对真正的新人来得甜蜜……

    她的疑问还是存在,如果今天结婚对象是别人,她是不是能更坚定地拒绝父亲?或者就算必须遵从父亲的意思结婚,她是不是能维持自己平静的心情?

    怡静看出好友的沮丧,轻拍予贞**的肩膀。“别想太多,或许你的爱可以打动他,你这么好,他会喜欢你的。况且,以前的人不也是很流行这套?新娘在结婚前也没见过新郎,你看多少阿公阿嬷很会经营婚姻,比那些爱个半死才结婚、却动不动就离婚的年轻夫妻强太多了!”

    田予贞笑着。“你在安慰我吗?”

    怡静耸肩。“这是实话,我的好友脾气好、家世好、长相清秀,还有模特儿般的好身材,又是个厉害的建筑师,那个任桓谦除了要感谢祖先庇佑之外,就是要深深爱上你,每天高喊你是他最爱的女人,否则就是没长眼或瞎了啦!”

    好友逗趣的语气让田予贞大笑。“我很感动,不过如果你再耍宝,让我笑到喷泪,睫毛膏晕开变熊猫眼,再惊动那些啰哩叭崧的造型师,我一定会恨你,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赞美。”

    “喔~~”怡静作势拭泪,扯着好友的手。“无论如何,我的好姊妹,田田啊,你一定要幸福啊!如果任桓谦胆敢对你不好,你要告诉我!”

    “好啦好啦~~”

    两人嬉闹间,休息室外传来敲门声,随后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探头进来。“大嫂,衣服换好了吗?”

    她是任桓瑄,她的小泵,芳龄二十,是任家的掌上明珠,个性活泼开朗,和陰沉的大哥完全不同。

    田予贞扬开笑。“好了。”

    任桓瑄开心地进入休息室,看到大嫂身上的香槟色露肩礼服时,激动地嚷嚷大叫:“天啊,大嫂!你好漂亮好性感喔!你想让我大哥在新婚夜变成野兽吗?!天啊天啊,我大哥怎么这么『性』福啦!”

    新婚夜?红晕染上了新娘子的脸颊。

    任桓瑄拉着大嫂转圈圈,脸上的表情生动可爱。从上个月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真心喜欢这个大嫂了,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她喜欢大嫂温柔婉约的气质,喜欢大嫂眼里温暖的笑意。“大嫂,我好喜欢你喔!”

    田予贞心头暖烘烘的,红着脸。“小瑄,你醉了吗?”

    任桓瑄环着她的腰,满足地偎在她的怀里。“嗳,那也是醉倒在大嫂的魅力里呀!”

    一旁的怡静很满意。如果那个替好友戴上婚戒的男人,嘴巴也能像他妹妹一样甜的话,好友的婚姻就圆满幸福了。

    “对了,大嫂,大哥说要送客了,要我来接你!”

    闻言,怡静忍不住轻声嘟囔。“呿,没听过小泵接新娘的。”

    田予贞低下头,原来的好心情不见了,但她忽略怡静的抗议,扯着笑,牵着任桓瑄的手。“小瑄,我们出去吧!”

    任桓瑄不是没听到怡静的抗议,不是没看到田予贞的失落,但对于怪里怪气的大哥,她也莫可奈何。

    只是,好不容易大哥愿意接受另一段感情,甚至同意结婚,就算是因为利益而结合,但他们全家人都相信,个性温柔的大嫂一定能够掳获大哥的心!

    三人走出新娘休息室,田予贞没想到父亲竟然在休息室门口等她。

    “爸?”

    田父脸上有着大大的笑意,也有醉意的红潮。“唉呀,田田,真是的,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要是让我贤婿等得不耐烦,看你怎么负责!”

    老爸的开心溢于言表。她是独生女,帮女儿找个门当户对又能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女婿,对老爸而言是最重要的事,而“京远开发”的执行长绝对是最佳人选。

    今天,老爸因为梦想达成而开心。田予贞自嘲,是啊,再怎么说,一场婚礼还是需要有个因为婚礼而开心的人。

    田父看着女儿脸上的失落。“唉呀,乖女儿,发什么呆呢?走走走,老爸陪你找你老公去!”

    田父说着,牵着女儿的手就往宴会厅走,一路上免不了要停下脚步回应宾客的祝贺,而田予贞只要扮演“羞涩微笑”的新娘就好。

    高大帅气的新郎就在前方,但不知为何,一名美丽的女子正哭着和他说话,而他的神情除了冰冷讥诮,没有别的。

    “糟糕!”任桓瑄脸色大变。

    “谁啊?”怡静悄声问。

    “叛徒。”

    “啊?”怡静完全听不懂。

    田予贞一眼就认出女子是谁。她是任桓谦的前未婚妻,蒋晓洁。

    “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蒋晓洁如泣如诉的语调,彷佛受了多少的委屈,柔软无辜的嗓音就是想引起别人的同情。

    任桓谦没有答话,挺拔的身躯散发明显的紧绷,他犀利的黑眸审视眼前的女人,冰冷的神情让人为之胆颤,周围的气温瞬间降到最低点。

    “我怎么对你?”他连嗓音都像结了冰似的。

    蒋晓洁愣着,眨眨眼,如珍珠般圆润的泪滑下姣美的脸庞。“你不要我了……”

    闻言,全场哗然。参加今天这场喜宴的宾客都活跃于商场,两年前任、蒋两家的喜事被评为现实版王子公主之幸福童话,只是最后双方竟以分手收场。今天,蒋晓洁突然出现在前未婚夫的喜宴上,倾诉自己的委屈,这比婚宴本身还要吸引众人的目光。

    任桓谦冷淡地扯着嘴角。“蒋小姐言重了。”

    蒋晓洁,“蒋氏集团”掌上明珠,家世富可敌国,外表娇艳亮丽,身材媲美名模,她的美丽让其它女人自惭形秽,她是造物者最完美的作品,宛如今天这场喜宴里最受人注目的女主角……

    他们对话里的暗潮汹涌让田予贞眸心一黯。她深呼吸。“我看我还是先回休息室好了。”

    任桓瑄举双手赞成。“好,大嫂,我们先回休息室!”她挽着田予贞的手臂转身走人。她一点也不希望大哥和蒋晓洁的事影响大嫂的心情,甚至在她和大哥经营感情之前,就先有了疙瘩。

    “对,先回休息室好了,我们可以再补补妆!”都什么时候了,新郎还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怡静开始担心好友是不是所托非人。

    眼看着她们转身要走,半醉的田父抗议直嚷:“为什么还要回休息室?唉呀,乖女儿,你已经够美了,不用再补妆了啦!”

    田父的大嗓门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目光立刻扫射过来。新娘要登场了,所有人睁大了眼观赏好戏。

    田予贞一愣,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引人注目的方式。眼前的画面诡异极了,一方是脸色森冷的新郎加上柔美动人的前未婚妻,搭配姿色比未婚妻逊色许多的新娘,只见围观的人群愈来愈紧密,半醉的田父还搞不清楚态势,挥挥胖手直嚷着:“贤婿啊,你看看,田田说还要去补妆啦!你说还需要补妆吗?已经美若天仙了还补什么妆?”

    田父完全没注意到缠在任桓谦面前的大美人,他边说,边摇晃着胖胖的身躯,拉着女儿的手直接将女儿送到任桓谦怀里,干脆利落。“贤婿啊,我的宝贝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对待她啊,田田是个很好的女人,个性好、不任性,重点是心肠软,反正,我看好你们的婚姻就对了啦!”

    任桓谦并未响应田父的热情。严格来说,就算他的新婚妻子在怀里,他的视线依然放在前未婚妻身上。

    田予贞不会不明白他的态度,她深吸口气,悄悄挪开身体。

    田父呵呵笑。“贤婿啊,待会儿送客结束后,我让司机送我回家就可以了,田田不用担心我怎么回家,这孩子总爱烦恼一些小事,爸很清醒,不会耽搁了你们的新婚夜啊!”

    新婚夜?现在大家好奇的可不是新郎新娘的新婚夜,而是这宛如八点档连续剧一样洒狗血的剧情,接下来要怎么发展?

    田父开心说着,周遭的低气压完全没影响到他,只是父亲的大嗓门让女儿更加难堪。田予贞直挺挺地站着,不允许自己待在“丈夫”怀里。现在情势已经够精彩了,她不用当一个偎在老公怀里倾诉不满的妻子。

    “爸,你醉了,我先送你回座位——”

    “田田,我没醉~~我没醉~~”

    “田伯伯,你真的醉了,田田要送客,我送你回座位——”怡静也急着要送走田父。

    “呿,怡静啊,田伯伯是海量,哪这么容易醉啊~~咦,贤婿啊,你应该搂着新娘子才对啊~~”他又把女儿直接往任桓谦怀里送。

    “爸?!”田予贞重心不稳,直往他身上栽。任桓谦直觉地环住她的腰,顿时让她全身僵硬,惊吓得跳开。她抿紧颤抖的唇,连新娘妆都遮掩不了她苍白的脸色。

    任桓谦看着极力保持距离的她,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如此仔细看着自己的新娘。她比一般女孩高,但因为骨架纤瘦,让她看起来娇小。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见到她眼底的无助,但她需要同情吗?

    “田经理,喔,我应该称呼你田副总才对,我们好久不见了。”

    这时,被冷落在一旁的蒋晓洁开口了,田予贞只能正面迎战这个像在兴师问罪的女人。“蒋小姐,好久不见。”她谨慎招呼,扯着僵硬的笑容。

    和任桓谦共事的那半年,她们常在各个商场聚会碰面,因为是任桓谦的工作伙伴,她们自然也认识。

    蒋晓洁优雅地拭去颊上的泪水。“我没想到你和谦在交往。”

    这质问的语气让大家倒怞了口气。怡静眉头紧皱。要不是任桓瑄拉着,她早就冲上前帮好友讨公道了!

    对于她的敌意,田予贞无法解释什么,但一旁的田父却突然清醒过来。半醉的他并未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蒋氏集团的千金小姐,只当她是不知打哪儿来搞破坏的狐狸精。

    他又将女儿推到任桓谦怀里,直接挡在两人面前。“呿,你是哪儿来的狐狸精?今天是他们的结婚典礼,你在这里嚷嚷个什么劲儿?你管他们有没有恋爱,他们可是幸福美满的小两口!”

    蒋晓洁精致无瑕的脸庞揪了下。“田董事长,我是蒋晓洁,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任执行长的关系吧?”

    “关系?”田父嗤之以鼻。“呿,有关系或没关系都是之前的事,我不用记得,重点是他们结婚了。蒋小姐,你口中的任执行长是我女婿好吗?你可得记住这关系啊!”

    田父的话彻底压制先前蒋晓洁兴师问罪的气焰,一旁的任桓瑄和怡静两个人开心跳着,简直把田父当神一样崇拜!

    蒋晓洁握紧拳头,楚楚可怜的泪蓄满眼眶。“田董事长,我和桓谦的关系——”

    “啧!”田父懒得理她,挥手下逐客令。“别说那么多,我们没有邀请你,蒋大小姐还是快点离开吧!小两口要送客了!”

    蒋晓洁脸色大变,她水汪汪的美眸求助地望着任桓谦。“谦,难道这是你的报复吗?你怎么可以让他们这么侮辱我?”

    “侮辱?!”田父火大地开始拉袖子。“女孩子说话要有凭有据,我都是陈述事实,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在侮辱你啊?”

    “爸,别这样,”田予贞急着安抚。“蒋小姐,请别介意——”

    然后,她感觉到肩膀上一阵冰冷,她转过头,看到搁在自己肩上的大掌。他掌心的温度和他的表情一样。

    他搂着她的肩,明确地和蒋大小姐撇清关系。

    “蒋小姐,慢走,我和我妻子要送客了。”

    当年他们为何解除婚约,没有人知道详情,消息像是被刻意隐藏,不透露一点风声,但她感受得到这个男人的恨和怨。当他搂着她的肩,脸上的笑容作势得太明显,彷佛只是想看见蒋晓洁的震惊。

    桓瑄说蒋晓洁是叛徒,那么即使不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也能猜中七、八成……她就在他怀里,他紧绷的身体让她恍然明白——他成功地报复蒋晓洁舍弃彼此的婚约。蒋晓洁显然是在乎他的,否则不会赶来喜宴现场,但他清楚表示自己已婚的身分,他的妻子是别人,不是曾经背叛自己的她……

    那她呢,她田予贞该如何整理自己的心情?

    这是因商业利益而结合的婚姻,就算她对他有多么的在意,又如何?她只是附加价值,她的想法打从一开始就不重要。

    蒋晓洁走了,男主角的戏到此结束,他放下搂着她肩膀的大手,转身离开。新人没送客,喜宴就此提早结束。

    **

    她刚将车子停妥,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由前方的黑色BMW走出来。他的出现让她的心又控制不了地乱跳。

    “撑着点,田经理。”

    说话的是美珊,她的秘书,今天陪她一起来“京远开发”开会。

    美珊叹口气,有点担心老板的暗恋。“人家名草有主了,女主角还是蒋氏集团的千金,你还是让你的心头小鹿安分点,不要老是见了他就红了脸,谁都看得出来你暗恋人家,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小心那些流言传进老董——也就是你爸耳里,到时你铁定被念到耳朵长茧。”

    她红着脸,有些尴尬,也有些秘密被拆穿的不服气。“谁说我暗恋他……”

    美珊瞪大眼。“吼,你那叫没有暗恋他?!”她嚷嚷:“你说,是谁硬要争取这次的标案?我们哪时接过政府标案啊?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尝尝和他共事的甜蜜滋味,才作这个决策?让老董误以为你开窍了,眼界变宽了,才会抛下小鼻子小眼睛的小建案,极力争取你最不爱的公共工程,吼,老板大人,难道这还不叫暗恋吗?”

    她有些无语。暗恋,多么沉重而且见不了光的字眼,或许那次在建筑师之夜的晚宴上见到他时,她就震慑于他的个人魅力;或许耳闻他的丰功伟业时,她就钦佩他的工作态度;或许是他那挺拔自信的姿态,或许是他黑眸里温暖的笑意,至于暗恋……她深呼吸。

    然后,他走向她。

    她深呼吸,迷眩于他灿烂的笑容。

    “早,田经理。”

    “任执行长,早。”

    “早餐吃了吗?”

    “嗯。”

    然后,他身后出现了另一个男子,他拍着对方的肩热情介绍。“田经理,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兼好友徐家浩。老徐,这位是『田家建设』的田经理,她是唯一让我钦佩的女建筑师,重点是,老徐,这位田经理是不是可爱得像漫画里的女主角?予贞,如果你不嫌弃,我想帮你和我的好友牵红线——”

    **

    帮你和我的好友牵红线——

    田予贞倏地睁开眼,梦境结束,她迷蒙地望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一时间还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她呼吸急促,过去的回忆和现实似乎重迭了,梦境像走马灯一样,一幕接着一幕……

    她坐起身,颤抖的手拢着长发,环视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大床、陌生的落地窗、陌生的水晶灯,一切都是陌生的。床边矮桌上的液晶钟显示现在的时间,03:15,她眨眨眼,理智渐渐回笼。

    对,她结婚了,今天是她的新婚夜,而新郎并不在她身旁。

    任桓谦忽然离开喜宴,彷佛丢下一颗震撼弹,田父怒了,在女儿和亲友的安抚下才悻悻地送客,然后回家。而她在任桓谦离开会场后,由小泵陪伴回到任家在内湖的豪华别墅。

    别墅占地宽广,有任桓谦一贯的利落风格,建筑线条刚毅如刀刻。新房在三楼,任家其它成员的卧室则在二楼,三楼成了新人独有的空间。

    小泵送她进房时说:“大嫂,我打手机催催我大哥,要他早点回来。”

    田予贞摇头。“不用了,我累了,会早点睡。”

    “大嫂,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大哥的脾气……爸爸妈妈也很生气,一定会好好念念他的……”

    田予贞微笑,要自己潇洒一点。“没事,小瑄,我先休息了。”

    她不想看到任何人的安慰和怜悯,所以婉谢了小泵和公婆的关心,只想快快卸去浓妆,换掉身上的礼服,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什么都不想,只要睡觉。

    田予贞环视着这偌大且陌生的主卧室。她只想睡,确实也累得睡着了,只是没想到又被梦境惊醒,然后睡意全没了。

    接下来呢?她该怎么打发接下来的时间,等待天明?

    主卧室的房门此时忽然开启,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高大颀长,同时摇摇晃晃,浓重的酒气顿时弥漫鼻间,田予贞没多加思索便冲下床,扶住醉酒的任桓谦。

    她单纯地以为自己既然结婚了,照顾酒醉的丈夫是应该的事。

    “我扶你。”

    任桓谦低头,刘海垂在额前,一改清醒时的利落而显得颓废。他低沉地笑。“对,今晚是我的新婚夜……”

    他俯身嗅着她颈窝的香气,喑哑地在她耳边低语:“你好香。”

    田予贞一愣,热气整个冲上脸颊,手忙脚乱。“你、你醉了……”

    他仰头,狼狈地笑。“是醉了,所以会期待等我回来的人是另一个她……”

    田予贞脸上的红潮瞬间转为苍白。“另一个她”……她僵硬地扶着他躺卧在大床上,她站直身,凝视着为情买醉的他,娇躯在寒夜里颤抖。她嘲笑自己的在意。

    “你醉了,我帮你倒杯热茶——”

    她还没说完,感觉腰间一紧,灼热的手掌像烙铁一样牢牢抓住她,然后身体不知怎么地一转,瞬间,她躺卧在床上,他手掌撑在她头部两侧。他墨黑的眸子深邃幽闇,她发丝如瀑,肌肤如玉,他凝视着她,目光却没焦点。

    他眼中的人是谁?她揪着心,却来不及多想,下一秒,便被他猛烈地攫住了唇。

    任桓谦长腿紧贴着她的腿,狠狠地吻她,轻易地撬开她的唇瓣,舌恣意地长驱直入,炙热激烈地吮着,饥渴狂放地肆虐。

    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刚硬熨烫她的柔软,他的唇舌不断地探入攫取,她喘不过气,本能地推抵着他结实的胸,却像惹恼他似的,得到他更强大的压制,吻得愈深。她昏昏然,觉得肺中的空气要被吸光了……

    接着,狂风骤雨忽然停止,她得到新鲜空气,但他并未离开,唇舌转而攻击下一个目标,她感觉到睡衣的衣襟被分开,感觉到他在她肩膀的啮咬,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感觉到他湿烫的唇舌沿着柔软的胸而下,吻着柔嫩白皙的肌肤,留下一道道属于他的印记。

    她眯着眼,动情地声吟。空气愈来愈热,她神智混乱,倏地感到大腿一凉,睡衣的下摆被他高高撩起,他灼热的大掌贴着她敏感柔软的肌肤,她瞪大眼惊呼,小手抵着他精壮的胸膛。急促的低喘中,他燃着火光的黑眸紧紧盯着她——

    “桓谦……”她柔声轻唤,不躲避即将来到但很陌生的情潮。

    他没有回应,酒意汹涌猛烈袭来,他突然俯下,头偎着她颈窝,闭上双眼,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沉重地呼吸。

    坠入沉睡之前,田予贞清楚听到他深刻且痛苦的呢喃。

    “晓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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